6、死去和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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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下的他,我没有说话,胸膛剧烈的欺负着,撑着草地的手还是在不自然的发抖.他红着一张脸看着我,呼吸依然急促,汗水大片大片的布满了他的脸和脖子.他没有扭头,也没有道歉,却是那样直直的盯着我,眼神清澈.他从来都不会错.
而我也像从前一样在一瞬间便原谅了他,口气不由然的变得温柔:\\\"佑杰,我只是想听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管是欺骗还是如何.这样的相见,答案是什么也不再重要了,不管再差,我都有全盘接受的心理准备.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佑杰是收养我的那家人家的小孩,要说他们家,也不是普通的家.那是一栋在远郊的森林里的私人大厦,也是这个地区在白龙的分部.他的父母分别担任这个分部的组长和副组长.
而我在十四岁前是没有见过他的.他是幸福的孩子,他不属于这里,他在这深山之外的自己的天地.
十一岁时,我才被收养进他们家,说是收养,其实是白龙堂开始训练大批新杀手的计划.而我则是那个计划的第一批实验品.很多孩子接受训练的时候比我更小,最小的才九岁.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些孩子因为惧怕训练的哭泣,当然也有不少因为不愿训练被活活打死,而更多的,选择了最原始的结束的方式,从隐藏在远郊森林而无法无天的组织大厦楼顶一跃而下.
记得最壮观的是那次,七个十几岁的男孩女孩毫无声息从天上飞下来,整个过程就好像一场无声电影.
最后他们一起在地上摔出了巨大的血花.
而我是唯一目睹全过程的人.
那种奇异的感觉让我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仰着头,看着他们从天上飞下来,很慢的,没有一点声音的,他们逆着光却像天使一样带着微笑...
这段回忆只有几秒钟,却好像一个世纪一样长而苦闷的无声电影,我是真的记不起来当时他们摔在地上的时候有没发出巨大的响声,甚至我根本想不起来当时到底有没有发出落地的声音.就像我记不得当时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在微笑,或许有,或许根本是我的想象...我只是很清楚的记得那血液像花朵一样慢慢的大片的盛开了出来,溅了我一脸一身.带着让人胸口发闷的浓烈的血腥味.
我慢慢的走过去,从每一个人的体型和衣服辨认他们.每认出一个人,我就叫一次他们的名字.我不能解释为什么当时我会那么做,就像我不能解释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情一样.他们的脸都摔碎了,四肢也被摔得错位,肝脑涂地.我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
我认出的最后一个人是周晓.
他是和我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和他在一起,他总是像一个哥哥一样照顾着我.他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亲人,是我所有童年的记忆.
那之后两天的一个晚上,刚满十二岁的我在被子里压抑的哭了,异常强烈的悲伤和离失感,排山倒海的涌了出来,挤满了我狭小的胸腔...
自那之后,我突然很喜欢笑.也再没哭过.
而且周晓走了后,突然孤单下来的我反而更加坚强.或许就是因为那种坚强.被哭泣,惨叫,痛苦,疲劳和绝望而包围的自己却微笑的活了下来.
而有时候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周晓的灵魂在守护着我.
周晓死后的第二个秋天,我遇见了佑杰.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那件事情,想起周晓.我想大概是因为佑杰和他太过相似了.或许是在第一次看见佑杰的时候,我就了一种觉悟.
我要保护他.
我们初次的见面比较奇怪.当时的我躺在一片血泊里,肋骨和锁骨都断了,身体也被砍得翻出了红肉.很累,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越发的觉得天空很高很远,我闭着眼睛,听着飞鸟在云团间划过,发出的悠长的歌声,响亮的,然后慢慢消失.细细的风里夹杂着远处溪泉的奔流,连绵不息却柔弱的哗哗的声响.
一切都好像是幻觉.
我安静的聆听着自己的生命的逝去.好安祥.好像又回到了在孤儿院的时光,在充满温暖的亮堂的小院子里,一边荡着秋千,一边肆无忌惮的大笑...
\\\"林远,林远!快回去啦,小圆老师又要生气了啦!\\\"
我好像是在做梦了,我看见七岁时的周晓拽着我的衣服在阳光下跑着,光线像精灵一样雀跃的在他的身上发出欢笑.
喂!周晓!你为什么松开手!喂!你跑太快我跟不上啊!周晓!
我猛的一睁开眼睛,突然的强光射得我眼睛发疼.
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周晓.
不对,那不是周晓.虽然他们的感觉很像,年纪也相仿..但他不是周晓.他像个真正的孩子.
\\\"你赢了噢!虽然老师走了,他以为你们都死了.\\\"
......
\\\"噢,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笑啊?\\\"
......
\\\"你不痛啊?\\\"
......
\\\"为什么不说话呢?\\\"
......
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就又昏了过去.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一年,我有大半的时间是躺在床上的.治疗室的人很少,只有佑杰和医生会来看我.
一年后,我离开了大厦开始和组织里的人一起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
佑杰还是来看我.
他说我很有趣.
\\\"林远,我学医了.\\\"三年后,他考进了全国排行榜首的医学院.
\\\"林远,以后你的伤都由我来包扎吧.\\\"这是他刚入学一年后的决定.
他的要求都是肯定句,没有任何让我回绝的机会.
他是那么骄傲,那么爱面子,那么不肯低头,那么强人所难,可我还是情不自禁想去保护他.但伤害,总是无孔不入的.
一年后的春天,佑杰家突然的发了一场大火,除了在大学住校的佑杰,无一幸免.
这场火发得很突然,现场也有纵火的迹象,更可疑的是在所有的人身上都有补弹,显然是先杀了又放火的.而总部根本没有对此追究,一时间,大家也知道也都心知肚明了.我也没有多管什么,毕竟佑杰没事,他放假的时候也暂时住在我的公寓里.
那件事之后,佑杰一直坐立不安,好像在想着什么.有时候看他话到嘴边又突然的咽了下去.
那天我刚好执行任务回来,换了衣服.佑杰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佑杰,你还不睡啊?\\\"
他没应我,过了半晌,才低声的说
\\\"林远,我要杀了阮景钧.\\\"
阮景钧,阮家长子,37岁.
阮家老头子当时病得很严重,虽然阮家对外传说的只是胃炎,但组里的人都很明白.阮景钧的决定不用再通过老头子的同意了.现在也是他掌管着阮家.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让佑杰更容易的猜到了要报仇的对象.
不过那个处置令确实也是阮景钧发的,罪名是\\\'叛徒\\\'.
原因是\\\'倒卖消息\\\'.
虽然处置令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和几个简短的字,但那次组内的损失是不可想象的.
我并没有告诉佑杰这些事,现在也不想告诉他.
只要阻止他这种荒唐的念头就好了.
\\\"你杀的了他吗?而且即使你杀了他,有什么用呢?你只会被追杀一辈子,若你父母活着也不愿看见你那样的.\\\"我一边擦枪,一边对他说:\\\"佑杰,忘了吧.阮家不是随便惹的起的.\\\"
佑杰没有反驳,也没再说话.只是一直愣愣的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死去和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