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第一步》冰镇夜

1、补天第一步或许就此终止…… 祭天大典惊

　　第一章

　　烈日高照，在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中，三个背着包袱、动作迟缓且狼狈的人正缓缓爬上沙丘。

　　带头的人穿着一身绀色劲装，一侧编发高束在脑后，左耳带有红宝石耳坠。做工精致的衣服却在行动间显露出不少破洞。

　　男子浑身覆有不少灰尘，温润的面容也呈现出不少被晒伤的黑红和皲裂。

　　他举起手中的罗盘掐诀左右测试了一番，无果后闭上双眼任由自己从坡顶跌落滚下。

　　身后的两个女孩见状，连忙拖起沉重步伐，追随着一同往山脚跑去。

　　一位用淡紫色长布蒙头遮阳的女子沙哑喊道：“玉沙！你滚错方向了，那是我们刚刚走过的路！”

　　玉沙失去意识前一刻心想：果然，不关心你的人，连你乏力跌倒都误认是赶路的简易方法。

　　在这片沙漠中，穿着不合时宜的冬装，还缺水少粮的三个倒霉蛋，正是我、玉沙和我的妹妹皇宜。

　　我们三人来自金时空，肩负着寻找土行者回去补天的重担。

　　三天前，我们从时空隧道一出来，便掉落在这沙漠腹地。由于一些地方禁止飞行的法术和土行者不断变化的方位，我们至今未能走出这片荒漠。

　　追上玉沙后，我们发现他已经陷入昏迷，检查并无大碍，状况却也无法再继续赶路。

　　我当即解开围着的头巾，让魔毯变大驮起玉沙找个阴凉地方休息。

　　皇宜撑着伞在一旁也累得说不出话，我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米糕很久没进食，只能载一个人飞。我背你好吗？”

　　嘴唇皲裂的皇宜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我继续上路，重新翻过这座沙丘。

　　夜幕降临，气温终于降了下来，我和皇宜找了个较多仙人掌的地方搭建帐篷，准备今晚在此过夜。

　　玉沙还在昏迷中，估计是饿的。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可以吃到我烤的秘制仙人掌了！

　　皇宜和我坐在火堆旁发呆，耳边不时响起干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音。

　　我仰头望着天空不全的明月，心中莫名惆怅，只祈祷能顺利走出沙漠，否则……

　　补天第一步，或许就此终止。

　　-

　　几天前，金时空。

　　“七皇女，你应该也明白，作为中洲皇族一员，光是天资聪慧、武力超群是远远不够的。你还未能将自己的责任真正理解，或许也没有思考过真正想要的未来。”

　　“这次年考，你的经史、策论和古语竟然全部垫底。”
　　总师傅看着皇昭这次年考的试卷，皱眉缓缓说道，语气带有几分惋惜和无奈。

　　“这两门垫底也就罢了，怎么我们的古语都是丁级呢？与祖先和上天沟通的语言还是得掌握好啊……”

　　皇昭站在一旁虚心听讲，但忍不住暗自腹诽：现在的通用语她有时说话都会大舌头，更别提早已改制了几百年的拗口古语。

　　颁布改制通用语的祖先真是英明，唯一不足的就是所有皇族都必须学习。与上天沟通这种专业事，让神殿祭司学不就好了吗。古语她即看不懂也听不明白，上课时总是一头雾水地看着夫子叽里咕噜。

　　总师傅暗暗叹气：“虽有学术根基，但你不会灵活运用，再说直白些，或许是对时政并未上心。”
　　“希望来年你能够将自己的天赋从武备体能方面分一些给政务策论。”

　　从上书房出来后，天空已经飘起大雪，皇昭站在长廊上看着逐渐变白的地面，脑海中不断回忆刚才总师傅对自己说的话。

　　自己真正想要的未来？

　　难道不是之后去封地逍遥快活地过完一辈子吗？

　　总师傅有一双慧眼，应该早看清她的追求是得过且过吧。

　　等她以后去了封地，每天可以看不同的武学秘籍，府中还有佳人作伴，很确信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继承大统、杀姐上位、统一天下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跟她一点也不搭。

　　一想到生活可以如此美妙，她瞬即将总师傅的问题抛在脑后。

　　雪势丝毫没有弱下来的迹象，皇昭也不想在上书房待着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阿父要她的生辰礼物呢。

　　再过不久，小昭也会被太祯帝授予职衔去封地就藩，或先担任一些朝中实职。

　　文官是不太可能的，她很大几率是武将，所以云华君今年早早就做好准备，令人为小昭铸造了一把兵器。

　　待几个宫人合力将木箱抬进殿中打开后，小昭放下云华宫里新到的珊瑚摆件，立马上前打开。

　　“是涤光枪！”

　　她拿出长枪细细地摸着，眼中藏不住的喜爱和激动。

　　涤光枪，由精钢以及某些稀有金属混合锻造，长约二米三，枪刃细长如柳叶状，通体泛着冷光，枪杆雕刻了皇族图腾，尖锐锥形枪纂再配以红色枪缨，实乃冷兵器之王！

　　小昭拿枪在手上转了几圈，简单使了几个招式，简直爱不释手，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从军营回来的这几个月，她对能有一件好兵器一直念念不忘。看了好几本兵器谱后，被枪给深深迷住，正打算明年打造一支，没想到阿父已经准备好了。

　　小昭抱着涤光枪猛地转身抱住云华君，语气雀跃：“谢谢阿父！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

　　被巨大惯性冲击到的云华君稳了稳身子，抬手慈爱地拍了拍小昭的背，充满笑意地应道：“高兴就好。枪杆特地做成了适合你的长度，这上面还有神殿的祭司加的一些阵法。”

　　皇昭沉浸在喜悦中，恨不得围着宫殿跑三圈：“阿父，我们去外面，给你看我之前学的枪法！”

　　小昭的学习课程里，这两年除了基本必修课，开始偏向武学更多。各种武技都有涉足，几乎没有她不能上手的，而最为精通的还属双剑和长枪。

　　这家伙若是背诵诗词文赋，可能会叫苦连天，但一拿到武学秘籍便是废寝忘食地观摩学习，以至于她宫里的姑姑总会半夜提着宫灯去抓不睡觉的小昭。

　　可以说金时空现存的所有枪法，除了一些不外传秘笈，她都能来上几招。

　　“昭儿，我们不如等你母皇来了一起看看？”云华君温声说道。

　　并非云华君不愿，只是这几个月眼疾缠身，不能长时间在强光下，偶尔还会刺痛得厉害。

　　皇昭看向殿外的天色，顿悟道：“也好！”

　　此时太阳仍未下山，涤光枪在光照下挥动，会更加刺人双眼不能直视。若是现在去阳光底下，云华君恐怕会因为涤光枪反射出来的光线给刺激到加重病情。

　　今年因为祭天大典的要求，参与人员需进行戒斋来以示虔诚，所以今晚的家宴无一例外也是安排的素食。

　　席间，云华君也不停地给小昭母女二人布菜，小昭因为习武，饭量比同龄其他皇女都还要大些，不过小昭用餐的满足样，也激得太祯帝胃口大开进食不少素食。

　　原以为三人可以一起用完晚膳，不曾想太祯帝刚坐下没两柱香时间，便接到西部边陲急报需去处理。

　　金时空有五大洲，以中洲为主，其他洲地还有一些小的国家。为了扩张土壤抢夺资源，一些小国总是会在接邻地带挑起祸端。

　　皇族也会有独自带兵打仗的可能，譬如太子前几年就带兵出征过东边的部落。

　　离去前太祯帝握住皇昭的手，声音沉稳中带有一丝安抚：“阿昭，改日母皇再和你一聚。”

　　语毕，她看向云华君，嘴角微上扬，眼里似乎有些隐意。
　　爱人默契不必多言，云华点头示意明白。

　　走出几步，太祯帝似乎想到什么，转身说道：“阿昭，身为皇女，来年你的经史及格是底线。”

　　突然被点到的皇昭内心一惊=͟͟͞͞(꒪ᗜ꒪ ‧̣̥̇)，但面上仍然认真，更加挺拔着自己的身姿，“是！儿臣明白。”

　　随即，太祯帝留下的宫人抬来一个箱子上前，在父女俩面前打开。

　　“殿下，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生辰礼物。”

　　一张折叠后放置在箱子中的长毯，全部展开长、宽均为两米，整体为淡紫色，四个角均系有流苏。

　　一面是金时空五洲图腾，东南西北四洲各据四角，中洲圆形图腾在正中，蝙蝠花纹间杂其中；另一面全是中洲皇族图腾，以云雷纹作为打底。

　　这个皇昭不用宫人介绍，因为她在太子和四皇女那里见过。

　　东洲特产的飞毯，能够载人飞行。遗憾的是两年才能织出一张，能进贡给中洲的就更少。

　　母皇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她…

　　皇昭内心一阵触动(つ﹏⊂)。

　　她就知道，即便自己学习不好，众多皇子中也不算优秀，在母皇看来她也是很特殊的存在。

　　小昭心中太祯帝提前离席的失落一扫而空，灿烂的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

　　她扶着夜间弱视的云华君进屋，语气雀跃：“阿父，等下你一定要好好看我的枪法噢！”

　　翌日

　　祭天大典队伍在天亮前就浩浩荡荡往城外南郊启鸣山出发。

　　队伍是男女分开，皇昭和十一皇女皇宜待在一起。而玉沙是神殿的祭司，他有专门的队伍。

　　一路上皇宜在骑行队伍里隐晦地打了好几个呵欠，步行上山时，皇昭小声调侃一旁的皇宜：“十一你昨晚也熬夜没怎么睡吗？”

　　皇宜毫无被抓包的尴尬，稳住表情小声回她：“我昨晚和一些使者团的人去打叶子牌了，想着再切磋交流一下，一不小心就打到快丑时。”说完后，皇宜快速地朝她眨了下眼睛。

　　“改天七姐你也一起来，我可以教你。”

　　皇昭欣然应下，叶子戏她之前想学来着，但觉得规则还是有些复杂，便一直搁置。

　　待到吉时，太祯帝带领正祭仪式，奏乐迎神、香气达天。

　　小昭在队伍跟随皇帝的动作跪拜苍天，伏下身时没想到困意来袭，自己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刚才还在调侃皇宜，谁料现在轮到她自己犯困了。

　　本来她昨晚的打算，是通宵看医术寻找阿父的眼疾疗法，然后直接来参加大典。对皇昭而言，习武之人熬个通宵轻而易举，谁料却没能敌过教习苏姑姑的看家本领迷魂招。
　　半夜苏姑姑抓到她和魔毯米糕一起熬夜时，直接出手将她点穴挪到床上就寝。睡了两个多时辰的她现在反而更困了。

　　仪式正常推进，在大祭司读祝文后，轮到各位亲王、皇族上前依次行礼。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叩问天启了。

　　不过根据史册记载，已经有三十年没有天启发生。

　　其实天启出不出现也不是很重要，毕竟金时空的人知道，天道可不止管理这一个世界。

　　时间渐渐过去，天空并未有降下什么金色大字，看来今年的天启也不会出现了……

　　等等，远处天上怎么有裂缝？！

　　怀疑是自己太困而出现幻觉的小昭用力眨了眨眼睛。

　　碧蓝如洗的天空倏地裂开，不少晶体从裂口处掉落，周围的天幕似乎也不堪重负，纷纷出现裂纹。

　　皇昭用手臂碰了碰身旁的皇宜，小声说道：“快看天上！”

　　“天裂开了！”队伍中不知道谁高声一喊，众人纷纷抬头。

　　远处西边的天空已经破开一个大洞，流星飞石划过天际，不少天幕成块坠落，裸露出猩红色的外空。

　　天塌了——

　　紧接流星之后，是无数的火球从裂缝掉落，地面周遭顿时灰暗殷红、烟雾四起，整个金时空对于天火流星攻击都在劫难逃。

　　突如其来的天灾打得人们措手不及，祭天队伍立即返回，一路上都是断壁残垣和寻找庇护所的受伤百姓。

　　硝烟四起生灵凋敝，市井都化为焦土废墟。

　　慌乱人群中，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努力寻找暂时落脚的庇护所，嘴里带着哭骂：
　　“平时就跟你说不要把‘天塌了’‘完蛋了’这种话挂嘴边上，现在我们真到世界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