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脑叶设定】『暗之源』计划》lunac

8、下下 转折点：罗兰九层解放战与总类层问心 梦开始于那

　　梦开始于那段你不愿想起的记忆，关于查尔斯事务所，关于烟霾战争，关于安杰丽卡，关于苍蓝残响，关于扭曲。以奥利维耶的扭曲激起的幻象为引，你一直试图遗忘的东西被硬生生挖出来强迫你去看，愤怒、绝望、茫然，你有多恨那曲血色钢琴曲，你就有多恨安吉拉，在彻底陷入暴走的梦境之前，你唯一记住的是耳边一个熟悉的女声的轻笑。
　　你梦到你是被白雪公主抛弃的苹果，你梦到你是与恶魔交易的射手，你梦到你是横遭灾祸的黑天鹅，你梦到你是一意孤行的废墟歌手，你梦到你是破坏一切美好的恐怖小丑，你梦到你是渴望被接受的非人怪物，你梦到你是童话中无恶不作的反派，你梦到你是失去一切自我毁灭的怪鸟，你梦到你是被审判的恶神……
　　恐惧与绝望让你的潜意识本能的逃避，光芒大胜，追逐着你仅剩的意识，想要将其猎捕，让其永远沉沦挣扎无法摆脱。你一点也不怀疑，只要被追上，你就会变成你厌恶至极的怪物。所有心中有光的人最终都会迎来扭曲，你也一样，不过是早晚罢了。
　　你本并未想过你还能再以人类的形态清醒。
　　你后来想，或许是那些光芒开始暴动的瞬间，安吉拉就已有察觉。你要庆幸图书馆是完全由光由意识组成的世界，这里唯一不以意识存在的只有你，你要谢谢安吉拉的及时介入，凝聚整个图书馆的力量再次化作一封邀请函强插入你的意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暴动的光芒和愈加虚弱的自我意识隔绝开来。
　　据安吉拉所说，这是一场横跨九个楼层的异想体镇压战。
　　于是苹果被小女孩捡走，鲨鱼劝射手放下执念，机器人帮黑天鹅织好麻衣，殡仪静听歌者最后一曲，黑鱼带小丑去认识美好，雇佣兵收留了狰狞的怪物，盔甲陪反派看世事无常，瘦鸟给怪鸟一个拥抱，大鱼教恶神知道人类的力量……
　　其他指定司书们淡淡地说经此一役所有异想体都变得更强，可你知道他们做的并不像说出来的那样平淡，绝望随着一个个梦魇加强又随着一个个美梦淡去，纵使意识渐渐恢复你也沉浸在美梦中不愿主动醒来，你能感觉胸口的光芒被某些东西死死钉住不可能再暴动，给你一种顺着九颗钉子能轻易将其拔除的错觉。——他们已经把你给他们的话语全数回报。
　　然后就是，在你醒来没多久，以致还没能熟悉意识中新多出来的东西，苍蓝残响就带着人砸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你不清楚苍蓝残响是在什么时候得到了你的消息，不过毫无疑问是在他送来句点事务所之前，你知道苍蓝残响为什么要替图书馆寻找养料，安吉拉的邀请函只会给她的目标，确保图书馆不会过早地被杂质摧毁。而现在图书馆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光，以几近实体的形态高高矗立在L巢废墟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强闯图书馆。你清楚你有多想让图书馆毁掉，而他的仇恨只会比你更甚。
　　苍蓝残响带来的人闯入了图书馆的每一个楼层，战斗同时在整座高塔爆发。而你和苍蓝残响没有开战，他留下了所有团员你也遣散了所有助理司书，你们面对面站着，一动不动地听着苍蓝残响身上响彻整个总类层的钢琴曲，默契地等着下方的战斗全部结束。
　　很显然，他的残响乐团没能摧毁图书馆。曾肉身登上舞台的不止他们一个，他们一样避免不了被逐一镇压沉睡塔底，现在的图书馆已经强太多了。
　　阿尔加利亚知道，你也清楚，苍蓝残响的乐团是都市仅剩的强光，残响乐团被镇压后都市仅剩的残光将再无威胁。是啊，图书馆存在的意义实现了，时间到了。现在，你决定替安吉拉挡下苍蓝残响，你不愿将恩怨混同，经此之后就是恩断义绝，你对安吉拉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不想多回忆和阿尔加利亚的一战。你和苍蓝残响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相信那个假作安杰丽卡的怪物就是他的妹妹，他从你的手中救下了许多扭曲就为和那个怪物作伴，你知道他并不在乎这个都市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你不想去理解他，你对他的敌视就像他对你的敌视，你要那个怪物死，你们无法交流。
　　你告诉了苍蓝残响这里并不会真正死亡，这一次安吉拉似乎也没来得及掩盖你相关的记忆，直到沉默的疯狂撕碎共振的残音，苍蓝残响也没有呼唤那个怪物参战，只有不合时宜的钢琴声令你愈加烦躁。
　　你面对着阿尔加利亚的书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提起杜兰达尔，胸口的九颗钉子微微松动，许久未曾使用的黑色烟霾从说不清的虚空浮现，在你的脸上凝结成一张黑色的面具，也迅速充斥了整个总类层，甚至沿着楼梯向下面的宗教层爬过去。
　　该结束了。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你能感受到这时的安吉拉在图书馆最底层，历史层往下，可历史层分明就是图书馆最下层，你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安吉拉也在面临她无法逃避的考验，残响乐团闯入每个楼层时某个人就从黑色的井中现身，这是她第一次于升格后现身，她要问安吉拉一些问题。如果你在这里，你会惊异这个声音如此熟悉。
　　卡门主导的总类层解放战，只属于安吉拉。或许图书馆的“上下”也和脑叶公司般不重要，又或者图书馆的空间其实是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总之卡门在这里，安吉拉在这里，总类层的解放战就在这里。安吉拉毕竟是一个非人知性体，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她对善恶的认识集中在公司的天地和图书馆的短短时光，想要成为都市的“人”，卡门要先帮她抹除愚昧，用三个问题确定自己的人格，不管善恶。
　　“你是谁？你为什么而存在？你恨吗？”
　　这个问题，安吉拉现在能回答了。
　　血肉的皮囊挡下指爪，卵石的光芒照亮血雾，她是安吉拉，不管“安吉拉”是什么存在，只要她仍在思考，她就确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安吉拉”。
　　枯萎的枝条刺穿木偶，沉重的熊掌拍碎坚冰，存在是一个既定的真相，不需要问为什么，生活都是为了自我意识，自我不受任何人的限制。
　　一颗子弹封锁欲望和低语，在九项美德的加持下，纯真的自我击碎了虚假的负罪感，将被黑色河水浸透的总类层重新涤荡，卡门在光中朝安吉拉微笑，身形逐渐隐去，对孩子获得新生的祝福犹在耳边环绕。
　　她不恨。她要忙着回忆过去的点滴，回应身边的人的善意，幻想未来的美好，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