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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师娘和耑安的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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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入眼帘的景象,让挽殷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接受。
布满青苔的床,被褥潮湿,有一处没一处地淌着小洼青褐色的积水,躺在床上黑发湿缕而看不清完整面庞的妇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随着她一阵一阵的反胃呕吐而上下起伏。
房间的最里处绑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嘴上贴着胶布,无法发出声音。
傅南山很快冲上来,将挽殷擒住,反扣她的双手,使她动弹不得。
地面上开始涌起青褐色的水流,源头来自于床上不停呕吐的妇人,水面越升越高,越涨越快,不到几秒钟时间就超过了半扇门的高度。
书房里,鸣一半身没在水里,门不再像开始那么松动,哪怕他再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他走到窗户边,七层的高度,下面空无一物,他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可以撬锁或者砸门的尖锐物。
“傅班,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挽殷背对着傅南山,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手上的力度并没有松懈。
局面变得不可控制,很快,水面到了挽殷的脖子。
“师娘!”挽殷试图喊醒床上的妇人,但没有作用,那人眼神空洞,看起来像一副行尸走肉。
“砰——”客厅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两扇边刺带着火光的圆形金属锯面飞驰而来。一扇向挽殷飞来,倒腾起来的风声从挽殷耳边呼啸而过,一扇向书房飞去,将木门分割成了碎屑。
傅南山向后一滚,跌坐在床边。
床上的妇人突然站起来,嘴里的呕吐物汇聚成一股具有方向的水柱,向客厅喷涌而去。
水柱的前方是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黑夜中赫然立于破碎的窗户上。
鸣一游出书房,将挽殷拉到身边。
红色身影从窗户一跃而出,将妇人引了出去,火光齿轮也跟着飞了出去。
屋内的水面迅速下退,一切恢复原样。
傅南山站起身,想去抢床尾的女孩,却被快速跑过来的鸣一两三招按在身下,扣住脖子,脸贴在地上。
挽殷赶紧跑过去,拉过女孩,替她撕开嘴上的胶条。
“妈妈!妈妈!”女孩刚张开嘴就嚎啕大哭起来,想挣开挽殷去客厅里。
“刚刚那是不是耑安?”挽殷看向鸣一,用肯定的语气发出疑问,那绝对就是耑安。
挽殷拿出手机按下报警号码,但是又停在了拨通键上面,最终还是删除拨通了秦垚的电话。
“秦垚,麻烦你来一趟傅班家里,需要你的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北萧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垚在上厕所,我会转告他。”
挽殷声音十分急迫:“随便你们谁,现在赶紧过来,越快越好!”说完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北萧程和秦垚出现在门口,来不及解释什么,将孩子交给他们之后,挽殷夺门而出,快速向楼下跑去。
黑夜侵袭,路灯闪烁,挽殷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找。
就在她踌躇瞬间,远处的天边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是那。
挽殷打开车门,向红光处疾驰而去。不过很快,路断了,车灯照着的前方是一大片厂房。
挽殷下车,看见那忽明忽暗的光亮还在很远处。怎么办,过不去,挽殷一掌拍在引擎盖上,她害怕耑安受到什么伤害,他还这么年轻,也怕耑安对师娘下死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突然,她想起第一次跟耑安的碰面,那个时候,为了躲避耑安的袭击,她可以离地腾空,现在是不是也可以?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挽殷试着蹦跳离地,但好像没什么作用,完全感觉不到什么力量,身体还是很笨重。
挽殷从来没有这么理解过牛顿的苹果。
当挽殷还在埋头苦蹬的时候,远处天空中突然传来猛烈的巨响,一道很粗的青色光柱砸到了红光上,迸裂成几十道细长的条状纽带。
“耑安!”挽殷心脏收缩了一刹,她奋力一跳,借力正面的挡风玻璃,猛地向上一跃,那青色纽带此刻与她平行。
挽殷的身体本能地向纽带的方向冲刺过去,一瞬间,她面前火光四溢,青色红色交织成片,仿若银河。
这时,她才看清,半空中,刚刚躺在床上的妇人头发四散飞舞,嘴里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迸发水柱,那柱体带着青色的光,在黑夜里像逆流而上的水母。
耑安就在她不远的对面,上身灰黑色的衣服肩膀处撕裂开一个口子,脖子上的银色皮质铁链在强风中不停地晃动,半截手套因为流血而染上红色。
挽殷的出现,让左右都愣了一瞬。不过妇人立马反应过来,将青色水柱裂成两股,分别攻向挽殷和耑安。
原本全力抵挡的耑安收回一只手,将一扇火光齿轮挡在挽殷前方,那青色水柱越积越厚,越来越粗,几乎快要和齿轮一样大小。
耑安的手掌中渐渐溢出鲜血。
挽殷来不及思索,避开耑安的齿轮,调换方向,孤身朝妇人冲去。
“挽殷!”耑安发出呼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青色水柱扭转方向,全力向挽殷扑去,只见挽殷在空中左右横避,踩在水柱上,借力俯身往更深处冲去。
霎时,挽殷和妇人之间只相隔半米。黑色长发飞舞,挽殷看清那妇人的脸,虽然早已泥泞不堪,但还是能认出那就是傅南山的爱人,而她的肚子里,应该是还没出生的宝宝。
那妇人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挽殷不给她任何时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在接触的瞬间,水柱如同奄奄一息的脉搏,略跳动了两下就往下坠落,变成雨滴落到屋顶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那妇人四肢一僵,整个人忽地往下坠落,挽殷被她一带,也跟着往下坠,本来就不熟练的腾空现在完全消失,只能任由风在耳边嗖嗖地刮过。
幸好,冲过来的耑安将她接住放到屋顶上,又冲上去抓住了妇人。
一颗透着棱彩微光的水晶缓缓落进挽殷的手里。
酒店里。
小女孩躺在白色的被窝里熟睡,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
“秦垚你继续留在这吧。”挽殷起身,带上了门,走到另一间房门口。
里面,傅南山被绑着双手坐在床边,沙发椅上坐着鸣一,北萧程靠在书桌台上,耑安则站在镜子旁边。
傅南山看见挽殷,连忙哀求地问道:“我老婆怎么样?她还活着吗?她在哪?”
“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挽殷走进来,向另一张沙发椅走去。
傅南山如释重负,泄了口气,瘫坐下来。
一切都太过混乱,挽殷甚至不知道从何问起。刚准备说点什么,鸣一的电话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喂?”鸣一接起电话,“好的,我们会尽快过来。”挂断电话后,鸣一对在座的人解释道:“医院打电话来说,漾文她们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观察两天如果各项指标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挽殷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并不意外,她把目光转向了床边坐在的傅南山。
鸣一觉得很多时候挽殷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显得笨笨的,没什么聪明劲,但是一到某种关键时刻,又特别有主见,坐在那什么话都不说就令人不寒而栗。
可能是挽殷的压迫感太强,没等问傅南山主动开口说道:“是有人告诉我,你身上还有一个水晶,只要我拿到手,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也能活过来!”
“活过来?”挽殷不可置信,“像你老……”意识到对面是自己的老师,挽殷收回了咄咄逼人的语气:“像师娘那样吗?行尸走肉的‘活着’?”
傅南山目光一滞,隔了两秒才开口:“总比她们……躺在冷冰冰黑漆漆的深水里好。”
“这是什么意思?”鸣一心里还记着傅南山刚刚挟持挽殷的事,语气也并没有多客气。
“她们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因为我。”傅南山喃喃自语道,“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