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6006

5、约定

　　后来两人就把季司明的照片发给了小区保安。

　　许是因为这个，这些日子清净多了。

　　不过温淼还是被李枝梅叮嘱着，往家里备了许多防狼喷雾，电击棒，还装了个带监控的门铃。

　　温淼一一照办。

　　又发短信回复了季司明后拉黑了他。

　　——滚。

　　——再骚扰我还是会报警的。

　　十五一过，李枝梅就要回去上班了。

　　和温淼一起渡过的这十几天里，两人一起吃外卖，一起看电影，偶尔还一起喝喝茶。

　　生活中多了一个亲密的朋友。

　　但是，李枝梅看着镜子里满口牙膏沫的自己，心里烦躁，上班就很烦……上班和温淼时间错开也很烦。两个人时间这样不同调……恐怕要渐渐疏远。

　　叹口气，漱口洗脸，她穿好袜子往客厅走。

　　“诶诶诶——！”

　　顺着她的声，厨房里的温淼回头，浅笑，“早啊。”

　　桌上放了两份面包，温淼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轻声道：“你应该能喝纯牛奶吧？”

　　能倒是能，李枝梅往桌边走，被温淼推着坐下，“快吃吧，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过会儿就要出门了。”

　　李枝梅看了眼手腕的表，带子磨损严重离断一步之遥的表仍然尽职敬业地跳动着，稳稳地指向七点十分，便着急地吃起来。

　　温淼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面包，时不时看她一眼，无声地劝她慢些吃。

　　咽下最后一口，李枝梅下意识问：“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而且……好殷勤。”

　　温淼道：“我记得，你之前是很早出门工作，又很晚回来。所以，我就想早点起来，这样我们可以说上些话。而且，殷勤？你不是帮了我很多吗？”

　　“那些都不算什么啦，别这样客气。”

　　“和我加微信吗？”温淼问，这些天来，两个人一直住在一个屋，除开她写小说和洗澡睡觉的时候，两个人可以说形影不离，完全想不到要加这些社交软件的账号。

　　“当然啊，啊，十八分了，扫码加吧，我得出门了，快二十分了。”

　　温淼急忙掏手机扫。

　　李枝梅通过，对面的头像跳出来，是个可爱小熊，做着比心的姿势。

　　叮叮叮叮叮——

　　是她手机的闹钟。

　　二十分了。

　　“快去吧。”

　　“嗯……”

　　李枝梅往外跑。

　　坐上公交的时候，还是心里雀跃，自顾自地眯眼笑，捏着手机打量温淼的头像。

　　突然，也许是回应她的注视，手机叮咚一声。

　　温淼：［一路顺风呀.jpg］

　　温淼：工作加油哦。

　　她轻轻戳手机。

　　——收到收到！你也加油啊！

　　——［转圈圈.jpg］

　　-

　　很难形容李枝梅的心情。

　　新年返工第一天，大家多少都沉浸在假期中，工作时最多的话就是家乡的土特产。

　　她本来该失落的，这是她第一年不在家乡过。

　　但是，她却意外地高兴，对工作可以说充满热情。可恨的bug好像可爱极了。

　　不过，土特产……倒是提醒了她。

　　温淼是不是很多年没回家了……也许，她可以叫家里寄些年货来，两个人一起吃。

　　“枝梅，给，咖啡。”

　　“谢啦，萍姐。”

　　她接过来，慢慢喝着，又投入工作了。

　　也许和心情有关，总觉得工作格外顺利。

　　这一头顺利，另一头却是纠结。

　　温淼在菜市场纠结到底要做些什么菜。

　　她不挑嘴也没什么过敏的，但是她和李枝梅说到底也不能算相熟，只是这些日子才有接触，所以她并不了解李枝梅有什么讨厌的或者喜欢的……

　　她点开手机。

　　——你喜欢吃什么菜啊？

　　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她工作？温淼犹豫地戳着屏幕，突然，手机一歪差点脱手，她急忙接稳，迎来嗡嗡两下震动。

　　原来是她刚刚误发出去，李枝梅回复了。

　　李枝梅：我喜欢的可多啦～

　　李枝梅：怎么问这个，要请我吃饭吗？

　　——是呀，今天就请你吃，独家的店哦。

　　李枝梅：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下。

　　李枝梅：我喜欢吃可乐鸡翅，番茄炒蛋，青瓜炒肉之类的……

　　——这些吗？

　　李枝梅：反正，就是，小孩子喜欢吃的对吧，我妈一直这么吐槽我。

　　——还好吧，我对这些也还可以。

　　不讨厌，就是，还可以吧……温淼想，自己这也不算撒谎，去买菜了。

　　买完菜又觉得不对，又去买了油盐调料，还得去问哪里有卖煤气。还得买米，买了两袋米，填了地址叫人送过去放门口。

　　嗯……温淼想了下，没什么遗留的了，还好家里有锅碗瓢盆之类的，不至于什么都要买，什么都要重新拿。

　　但是那些东西很久没用，多少有点灰尘……是，还要买洗洁精，清洁剂，抹布，钢丝球之类的，洗东西用的。

　　买完东西，她回家去洗厨房，粗略地洗了一通，开始洗菜做饭。

　　这样一折腾，等她做完饭，已经下午六点半了。

　　有些累，坐在地板上喘气。

　　温淼看着桌上的饭菜。

　　又觉得久违。

　　她不记得上一次开火是什么时候了。

　　休息了将近半个钟，她听到开锁声。

　　下午六点五十六，李枝梅推开了门。

　　这本来不算个特殊时间，只是她推开门后的场景让她记住了这天的这一刻。

　　温淼正在屋里沙发上坐着，客厅素来放着泡面和外卖的桌子此时热腾腾地冒着气，绣球花图案的陶瓷的盘子装着家常菜。当香气飘到她鼻尖来，她知道这些是她喜欢的，是她回答过的菜。

　　“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

　　温淼向前来，神色担忧地问：“怎么不动，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喜欢。”

　　“那就好。”

　　温淼笑，牵起她的手往桌边走，许是因为呆在家里，又穿得暖，她的手暖暖的，让李枝梅下意识想收手。

　　对上温淼的眼神，她解释：“我的手很冻。”

　　“没事啊，快吃饭吧。”

　　李枝梅去洗了手，两个人便一起吃饭。

　　这不是这些天来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只是前些天两人都是点的外卖，而这次是温淼亲手做的，而又是她点的菜……于是就变得格外特别。

　　饭后李枝梅抢着洗了碗。

　　洗完碗，李枝梅不由得邀请温淼出门，“你要和我一起出门散步吗？”

　　温淼笑，两人就一道向外走。

　　路上有些店已经复工了，温淼朝她笑，提议道：“我们要去买杯奶茶吗？就去你上次推荐的茶甜甜。”

　　“好。”

　　“温淼……你为什么，今天对我这样好。”

　　温淼垂下头，也许是知道没法避开这个问题，她没有岔开话，而是轻声回答：“这些天我和你一起很开心…我不想你上班了，变疏远。”

　　“因为我们的时间错开了。”

　　这个理由，似乎和李枝梅猜测的一致，她忍不住心中的欢喜，笑着道：“其实我也是，害怕会因为时间错开变得疏远……但是，温淼小姐，我今天很开心，因为你和我一样这样想。”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店里走，路上并不算热闹，这样的冷天，又在这个时间点，出来摆夜摊的人还很少，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交谈，内心却平静安稳。

　　“温淼，其实做饭啥的，太麻烦啦，之后就不用做了吧……还是说我自作多情？今天只是特例？你之前好像也没怎么这样子……”

　　之前，就是两人还没有接触的时候。

　　“一个人做饭太奢侈了，但是两个人就不会，你不喜欢？”

　　“其实蛮好吃的，我没有嫌弃。”

　　“知道，你吃了两碗半，我都震惊了。”

　　“那你还问！讨厌！怎么这样……哼，那你之后还做吗？”

　　“如果……你按时到家的话。”

　　“那我以后天天准时报到！一个月伙食费给你一千五够吗？”

　　“多啦，你中午在公司吃诶……一千行吗。”

　　“当然。”

　　“你今天在家里都做了什么呢？”

　　“早上码字了，中午早早更新完，就闲着看了部电影，打扫卫生，然后纠结买什么……后面的你应该知道了。你呢？”

　　“我啊，就早上赶着去公司，工作，闲下来就听八卦，午休……然后工作，听八卦。”

　　拿着奶茶慢慢走在街上，李枝梅看着天空，天空是片雾，朦胧胧的，一眼过去空空茫茫只剩下夜晚的色调，但她还能想到过去那璀璨的群星。

　　李枝梅侧头看，温淼走在旁边，端着小杯的咖啡，正慢慢地喝着。

　　“也许我们可以做个约定。”

　　“嗯？”

　　“温淼，我们以后也这样吧，晚上，吃饱了一起来散步……下雨就坐客厅聊聊天，做好朋友吧。”

　　李枝梅朝她伸出手，小拇指伸出，其他手指蜷缩起来……温淼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拉勾的动作，便想到她说自己小孩子气，心里暗自想，确实，却也伸出小指够上去。

　　-

　　“早，今天吃番茄鸡蛋面。”

　　“好好吃！我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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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今天我们吃排骨粥。”

　　“早，你几点起来的啊……早上做简单些就好了，多睡会不好吗？”

　　“下次一定多睡点。好吃吗？”

　　“好吃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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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才六点五十多。”

　　“今天我也想做饭给你试试啊，你别动！从厨房出来！你今天安心吃吧。猜猜我做什么。”

　　“我猜，皮蛋瘦肉粥。”

　　“你怎么猜到的？！”

　　“你前两天买皮蛋了，然后这个最好做。”

　　温淼咽下粥，心想，原来李枝梅喝粥喜欢煮得烂软一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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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啦，温淼，我们出去吃早餐吧。”

　　“嗯，中午包饺子怎么样？”

　　“我不会诶……”

　　“我教你就好，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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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一个是七点二十就要准时出门六点才下班的上班族，另一个是八点起十二半入睡的小说家，交错时间极少，但是两人还是能够一步步相近，慢慢地调整。以自己的步调和方法，就这样，稳稳地，一步步，一天天靠近对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