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欠收拾 ...
-
难得叶潇潇来H市又恰逢周末,蔺若水揣着“东道主”的心思,牵着葡萄打算带她好好逛逛。可刚走到小区大门口,望着前方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人潮与车流交织成一片喧嚣,她瞬间犯了迷糊,脚步顿在原地。
说起来实在惭愧,她在H市待了大半年,对这座城市却依旧陌生得很。除了市区有名的解放路,唯一熟稔的就只有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景点更是寥寥,除了带葡萄去过儿童乐园和动物园,其余知名景点竟一个都没踏足过。
可想而知,带叶潇潇逛吃逛玩,对蔺若水来说,可比接诊难缠的病人还要棘手。
今天到底该去哪?这个问题像块小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成了一场不小的挑战。
就在她纠结之际,一道轻佻又欠揍的声音骤然响起:“美女们,这是要往哪去呀?”
不用回头,叶潇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又是何慕容那个讨厌鬼!她对这声音早已形成应激反应,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
见三人没搭话,何慕容竟像台坏掉的复读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问话,声音还故意拔高了几分,生怕路人听不见。
周围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侧目,先是好奇地望向何慕容,顿了顿又将目光扫向蔺若水三人,眼神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甚至还有人掩着嘴暗自偷笑。
这份突如其来的窘迫,连葡萄都觉得丢脸,小身子一扭,躲到了蔺若水和叶潇潇身后,只敢探出个小脑袋偷偷张望。
蔺若水和叶潇潇更是脸颊发烫,恨不得找块木板挡在脸上,写上“我们不认识这个二货”几个大字,以此自证清白。
两人脸色铁青,尤其是叶潇潇,指节都攥得发白,明显已到了炸毛边缘。
可何慕容偏偏就爱这股子“暴风雨前的宁静”,见状唤得更起劲了,若手边有个喇叭,他恨不能拿起喇叭喊。
心里还暗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闭嘴。”慕彦萍实在看不下去,冷着声音打断他,再这么闹下去,警察都要来了。他将车稳稳停在三人面前,按下车窗,探出脑袋,语气平和地问:“你们准备去哪?我送你们。”
蔺若水连忙摆了摆手,客气道:“不用麻烦你们,你们忙自己的就好。”
“来嘛来嘛!”何慕容的头探在副驾窗外,热情地挥着手,那姿态、那语气,只差块红手帕,就能立刻上演一出“老鸨揽客”的绝活。
路边的行人彻底停下了脚步,扎堆侧目,指指点点。
丢人现眼!
蔺若水、叶潇潇、葡萄外加慕彦萍,四人不约而同地别开脸,不忍直视这一幕。
慕彦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道:“快上车吧,再耗着,脸都要丢尽了。”
确实丢不起这个人了。
叶潇潇与蔺若水飞快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牵起葡萄,拉开车门、落座、关车门,动作一气呵成,丝滑得过分。
一上车,叶潇潇便身体猛地前倾,隔着座椅缝隙一把拽住还露在车外的何慕容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硬生生扯了进来,转头对慕彦萍下令:“开车!”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车内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总算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尴尬。
何慕容拍掉叶潇潇的手,一边整理被扯皱的衣领,一边碎碎念抱怨:“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女生?动作粗鲁,半分温柔都没有。”
叶潇潇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清脆的暴栗。
“咚”的一声,何慕容疼得抱头哀嚎,嗷嗷叫个不停,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旁边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慕彦萍却视若无睹,稳稳握着方向盘,平静地问蔺若水:“你们要去什么哪?”
蔺若水犹豫片刻,答道:“就把我们在解放路放下吧,我带潇潇去那逛逛。”
“解放路有什么好逛的?”何慕容立刻按住叶潇潇即将再次落下的手,转头反驳,“人挤人、车挨车,除了吵和挤,半点意思都没有。”
这话倒是说到了蔺若水心坎里,她推荐的和葡萄当初就是在解放路被车撞到,如今想起仍心有余悸。她放下顾虑,虚心求教:“那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要说现在景致最好的,当属城南的湿地。”何慕容立刻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介绍,“那里有小船可以划,还有一大片花圃,你们女孩子就爱这些。况且湿地边上有家茶馆,茶点做得绝了,玩累了歇脚喝茶,多惬意。”
他话音刚落,慕彦萍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一紧,车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头意味不明地瞟了何慕容一眼,眼神里藏着几分警示。
对上慕彦萍的目光,何慕容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嘴角,笑得不自然起来。
还有这么个好地方?蔺若水心里满是迷惘 —— 她在H市这么久,竟从未听人提起过。
小女孩最先动了心,葡萄晃着蔺若水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撒娇:“妈妈,我想坐船,我要去坐船!”
不光葡萄,蔺若水和叶潇潇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对这个隐秘的湿地愈发向往。
几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改道去城南湿地。
车子开了约莫半小时,驶出了繁华喧闹的市中心。临近城郊时,何慕容对慕彦萍说:“接下来的路我熟,你就来过一次,还是我带的,换我来开吧。”
这小子会这么好心?慕彦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靠边停了车,与他换了座位。
蔺若水三人坐在后座,被前排座椅挡住了视线,没人注意到何慕容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他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调子飘得没边。
那魔音贯耳的小曲来回循环,像无数根细针扎着叶潇潇的大脑皮层,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忍无可忍,她猛地大吼:“闭嘴!”
何慕容故作无辜地挑眉:“为什么呀?”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叶潇潇气得咬牙,“做人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我唱得这么好听,你竟然说难听?”何慕容夸张地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还通过后视镜与叶潇潇对视,满脸控诉。
“难道从来没人告诉你,你唱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驴叫?”叶潇潇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没有!”何慕容梗着脖子反驳。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吵来吵去、打打闹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分散了,没人留意到车子早已驶出主干道,拐进了一条愈发荒凉的岔路。
车子越往前开,周遭越僻静,路边的房屋渐渐稀少,最后只剩漫天黄土和枯黄的杂草。
等车子停下,几人下车一看,前方竟是一条断头路,路面泥泞不堪,一阵风刮过,卷起三层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路边唯一一棵不知名的小树,叶子被风吹得打了几个圈,慢悠悠落下,恰好挂在了叶潇潇的刘海上。
此刻三人的心情,就和这荒凉的场景一样,拔凉拔凉的。
蔺若水、叶潇潇、葡萄三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眼底满是困惑与茫然 —— 我们这是,上当了?
慕彦萍背过手,一只拳头抵在嘴前,肩膀微微颤动,明显在努力忍着笑。
“噗嗤 ——”何慕容则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葡萄气得跺着小短脚,跳起来质问:“何叔叔,你骗人!你说的小船呢?”
“就是!”叶潇潇双手叉腰,怒火中烧,“还有花圃和茶馆呢?你就是个大骗子!我们居然信了你的鬼话,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看向何慕容的眼神恨不得喷火。
这该死的桃花眼,不光长得招人烦,还喜欢骗人!
说着,叶潇潇已经抬起脚,就要往何慕容身上招呼。
何慕容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她的脚踝,连忙讨饶:“各位大小美女,我没骗你们,真没骗你们!”
“小船呢?”葡萄叉着腰,模仿着叶潇潇的样子追问。
“花圃呢?”叶潇潇咬着牙,语气冰冷。
“茶馆呢?”蔺若水也忍不住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见三人统一战线,何慕容知道再不老实交代,就要惹众怒了。他立刻弯腰作揖,嬉皮笑脸地说:“别恼别恼,跟我来,包你们满意,相信我!”
蔺若水三人半信半疑,跟着何慕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坑洼洼的泥泞土路上,磕磕绊绊地来到断头路尽头。
那里被一面由蓝色铁皮板拼成的墙死死挡住,视线全被隔绝。
叶潇潇气笑了:“你带我们来这,是让我们面壁思过吗?”说着就抬起手,又要揍他。
她算看出来了,这就是一欠收拾的二货。
何慕容连忙用手挡住,赔笑道:“美女,美女息怒,再等等,惊喜马上就来!”
他嬉皮笑脸地往前跨一步,又往右挪了五步,双手在铁皮板上东敲敲西摸摸,最后猛地发力一拽 —— 铁皮板竟被他拽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白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何叔叔,你在破坏东西!”葡萄踮着脚,小声起哄。
“你又在搞什么鬼?”叶潇潇皱着眉,只觉得这二货脑子根本不正常。
话音刚落,就见何慕容硬生生将铁皮板的下半部分拽开,露出一个大口子,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兴奋地朝三人招呼:“来啊来啊,谁先过去?”
“啊?你让我们钻狗洞?”叶潇潇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个洞口。
“嘿,这怎么能叫狗洞!”何慕容不满地反驳,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没看见吗?这是本少年天生神力,亲手掰出来的门!”
他撑着铁皮板,胳膊都开始发酸,催促道:“你们快呀,再不动,我可就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