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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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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为她赴汤蹈火,她没理由再藏着掖着,便把自己压在心底的发现和盘托出。
“假的?”何慕容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那真的赵梁理去哪了?凭空消失了?”
蔺若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困惑:“我也不知道,真的他去了哪里,或许……”
她没说下去,心头却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怎么这么肯定现在这个是冒牌货?”慕彦萍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地追问,他知道蔺若水一向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下结论。
蔺若水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思绪瞬间飘回方才在赵园的对峙。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因为……”
话音突然顿住,那些刺耳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
假赵梁理说爱她,说姐姐因嫉妒而抑郁,可姐姐和姐夫从相识到相知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姐夫对姐姐的情意,真挚得如同春日暖阳,怎么可能藏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起初听到那些话,只觉得他疯癫无状,可冷静下来细想,处处都是破绽,时间线对不上,语气神态更是与记忆中的姐夫判若两人。到此刻,她已然笃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冒牌货!而且冒充的时间,大概率是在姐姐怀孕之后 —— 不然以姐姐的聪慧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枕边人被掉包?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何慕容急得抓耳挠腮,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
蔺若水抬眼,眼底闪过痛楚,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因为我姐姐是个极其聪慧通透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一定是生前发现了他冒牌的秘密,才被这个假赵梁理残忍杀害的!”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在三人耳边。
何慕容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话来。叶潇潇也愣住了,伸手紧紧握住蔺若水的手,指尖冰凉 —— 她从未想过,蔺若雪的死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惊悚的隐情。
慕彦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骤然冷冽。他看着蔺若水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着不落泪的模样,心头的怒火与心疼交织。
他万万没想到,若水竟会卷入如此卑劣的伪装与谋杀之中!
房间里的暖光仿佛瞬间失去了温度,空气变得凝重而压抑,紧张的气氛如同无形的网,将四人紧紧包裹。
何慕容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那…… 真的赵梁理呢?是死是活?这个冒牌货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冒充赵梁理,还要杀害你姐姐?”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蔺若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迷茫与痛苦:“我不知道…… 但我能肯定,姐姐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产后抑郁,这一切都是骗局!”
慕彦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与坚定:“别怕,我们会查清楚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让杀害你姐姐的凶手付出代价,为你姐姐讨回公道。”
他的声音像定心丸,让蔺若水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她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与信赖。
突兀的开门声划破寂静,一串沉重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童馨儿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僵。
是赵梁理!
可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早上那不可一世、矜贵狠戾的模样?
他眼底爬满狰狞的红血丝,衣衫凌乱褶皱,往日梳理整齐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神情萎顿又暴戾,活像一头坠入绝境、走投无路的疯兽,周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阴冷戾气。
不过短短半天,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何等惊天的变故,才将他摧垮至此?
童馨儿心头的震惊还未散去,危险已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下一秒,赵梁理猛地扑上前,巨大的力道将她狠狠摁在沙发上!冰冷的布艺硌着她的脊背,她抬眼撞进他的眼眸,瞬间如坠冰窟。那双眼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淬了毒的阴冷、刻骨的憎恶与丧心病狂的凶残,像饿极了的野兽盯着猎物。
“别碰我!”童馨儿尖叫声撕裂空气,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爆发出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指甲如利刃般深深嵌进皮肉。
“啪 ——!”
一记狠戾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大得将她的头直接抽向一侧。耳边瞬间嗡鸣作响,天旋地转,眼前的光影扭曲晃动,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赵梁理狰狞扭曲的脸,露着凶狠的獠牙,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模样。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童馨儿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反抗,忘了哭喊,甚至忘了呼吸,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般,任由他疯狂地撕扯、碾压。
骤然间,身体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被生生撕裂,那剧痛瞬间击穿了她麻木的神经,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不 ——!”
童馨儿发出凄厉的哭喊,再一次疯狂地挣扎,双手攥成拳头,不要命般狠狠捶打在他的身上、背上,指甲疯狂抓挠,试图挣脱这地狱般的禁锢。
可赵梁理却像一尊毫无知觉的凶兽,猛地抬手,一把将她的双腕死死固定在头顶,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她动弹不得。
“别……求你别这样……”童馨儿泪如雨下,声音破碎哽咽,带着绝望的哀求,“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胎儿还不稳,求你了,放过我,放过孩子……”
她才刚刚查出怀孕,胚胎尚且脆弱,她不信,他真能丧心病狂到不顾自己的骨肉。
可她的苦苦哀求,落在赵梁理耳中,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他非但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疯狂暴戾,力道加重,动作粗暴得毫无人性,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懑与不甘,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
无边的黑暗与痛苦将童馨儿彻底吞噬,她仿佛身坠十八层地狱,口中发出绝望破碎的呜咽,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凶狠的对待。她的哭喊、哀求、挣扎,在他眼中都形同虚设,只剩冰冷残忍的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赵梁理终于翻下身,面无表情地慢条斯理穿戴整齐,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厌弃与冷漠。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支票,随手一甩,支票轻飘飘地落在童馨儿泪流满面、扭曲变形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扬长而去,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沙发上的童馨儿蜷缩成团,脸色惨白如纸,痛得浑身抽搐。而身体下面缓缓蔓延开来的、那一道刺目的猩红,顺着布艺沙发缓缓晕开,像一朵绝望的地狱之花。
周一清晨,浓云压城,冷冽的晨光穿透赵氏企业总部的玻璃幕墙,空气里都飘着商场博弈的肃杀之气。
机电部经理王良刚落座,指尖还未碰到文件,一阵急促来电便骤然炸响。他漫不经心地接起,可听筒里传来的消息,却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王良嘴巴惊愕地大张,指尖死死攥着听筒。过了几秒后,他才强装镇定地应付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整个人瘫坐在椅中,眉头拧成了死结。
迟疑、惶惑、不安像密密麻麻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头。
就在他沉陷在纷乱思绪中时,秘书部林玲的内线猝然切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绷:“王总,赵总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
王良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脚步沉重如灌铅,刚迈过总裁办公室的门槛,一个东西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是一份厚重的业务文件,重重砸在他胸口,又弹落在地,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赵梁理站在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雨前的乌云,周身戾气翻涌,厉声质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总经理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这个机电部经理,是打算卷铺盖滚蛋了吗?!”
王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弯腰,颤抖着捡起文件。指尖翻开页面的瞬间,他瞳孔猛地放大,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这 ——”
“哑巴了?!”赵梁理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水杯剧烈晃动,水花四溅,“怎么不说了?!”
王良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他心里叫苦不迭,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只能死死低着头,噤若寒蝉,任由赵梁理撒完气再说。
可他心底的委屈与震惊却翻江倒海。这几年B市机电领域,赵氏企业一家独大,财力雄厚、技术垄断,那些竞争对手不过是虾兵蟹将。以往再多企业叫嚣挑衅,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撑不过几日便偃旗息鼓。商场竞争,拼的是资本,比的是核心技术,赵氏双管齐下,根本无人能敌!
谁能料到,短短半个月,合作多年的核心客户竟接二连三被悄无声息挖走!起初他只当是零星变故,毫不在意,可眼前文件上的冰冷数据,如同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竟有人如鬼魅般突袭,悄无声息瓜分了赵氏六分之一的核心业务!
更诡异的是,对方行动隐秘至极,业务分流分散到数十家中小公司,层层遮掩,根本查不到精准的操盘痕迹,打得赵氏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平日里精明干练的王良,此刻傻愣愣地僵在原地,连一句补救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梁理见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怒火更是烧到了顶峰,歇斯底里地吼道:“愣着干什么?还要我教你怎么做事?!”
“不用!不用!”王良猛地回神,语无伦次地颤声应道,“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些客户!立刻!马上!”
“还不快滚!”赵梁理双目赤红,指着门口嘶吼,“要是客户抢不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赵氏大门一步!”
王良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踉跄着消失在门口,只留下凌乱的脚步声。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赵梁理胸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无处发泄。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真皮办公椅,椅子 “哐当”一声被踢得歪斜倒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办公室里的戾气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窗外的浓云愈发厚重,一场足以倾覆赵氏企业的惊天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