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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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欢呼起哄声一瞬间鞭炮一样在耳边炸裂开来。
初娴抬眼，看见的是池栩仰头喝酒滑动的喉结，和颈间项圈上晃动的挂饰。
她意识在酒意里恍惚一刹，随之而来的是疯狂加速的心跳声，律动自脉搏传遍全身。
他在给我挡酒。
赵欣彤调侃得十分大声：“有生之年竟然在能在聚会上看见池栩给别人挡酒。”
陈昂神色异常兴奋：“别说挡酒了！连池栩喝酒都少见啊！”
何胥恺朝初娴竖大拇指：“娴妹够面儿。”
“就是啊！”
戚林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池栩，那人把喝空的玻璃杯放回桌上时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她勾起唇角，倏忽了然地笑。
倒酒游戏重新开了一轮儿。
感受到沙发边重新坐回一个人的重量，初娴强迫自己看着他：“你……不是不喝酒。”
不知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其他，池栩开口的声音有点涩：“不喜欢，但我会喝酒。”
“不喜欢就不要喝啊——”初娴语气有点儿凶，“明明自己那么不喜欢，明明就很讨厌，为什么还要喝？！”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像在质问。
“你很醉了。”池栩垂眸回看她，“不要勉强自己喝。”
“那你就可以勉强自己吗？”
“生气了吗，初娴？”
“……”
生气。
初娴陡然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来得莫名奇妙，被酒精放大后甚至语气都有点横冲直撞的意味。
她紧紧抿着唇。
回想刚刚池栩毫无征兆帮她挡下那杯四十多度的白兰地，她怔愣的一瞬间突然回想起他曾说的在酒吧被灌酒的经历。
别人不知道，可她明白他为什么讨厌喝酒。
气还没生，这会儿倒是像个泄气皮球一般蔫儿了下来。
“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冲了。”初娴又轻轻拽了拽男人袖口，低眉顺眼地说。
“谢谢你帮我挡酒，我……我就是，怕你想起一些不好的事……你以后不喜欢别帮人挡酒了。”
池栩低头看扯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心底骤然一陷。
“初娴，我没给别人挡过酒。”
过了儿，初娴“嗯”了声后逐渐没了声响，像是抵挡不住酒劲上头的昏沉，眼皮半阖，长睫覆下，连带着整个人都迟缓下来。
戚林直起身，叫玩腻游戏的去别墅里陪她切蛋糕，一群人多少都喝了点酒，气氛活络得开放，更有喝多了的陈昂摇摇晃晃一脚踩进泳池惊起一片水花，招致哄笑声不断。
温雨佳起身后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两人，看了眼初娴依旧攥着男人衣袖的手上。
戚林朝池栩扬下巴：“切蛋糕？”
池栩抬眼：“初娴醉了。”
戚林十分耐人寻味地哼笑了声，也没多说什么：“那行，你在这看着她吧，等儿给你们送块儿蛋糕意思下得了。”
人群的嬉笑声隐入别墅，躁动的池面归于沉寂。
初娴的脑袋摇摇欲坠地往下倒，额头猛然磕在男人胸口处。
池栩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倾倒，后背靠上真皮沙发的靠背。
初娴眯着眼，手臂顺势揽上男人脖颈，一侧面颊贴着胸口处，以一种几近躺在他怀里的姿势。
“初娴——”池栩唤她一声。
初娴掀起眼皮，视线缓慢游移在男人脸上。
半晌，她双手捧着他的脸，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下他鼻尖处，扬起一个笑来，拖长了音调——
“池猫猫。”
“……”
池栩眼底划过一丝错愕，旋即眉目轻颦：“你叫我……什么？”
“猫猫啊，”初娴重复了一遍，指尖点着那颗鼻梁痣，“池猫猫。”
忍着手指划过鼻梁处带起的几丝痒意，池栩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好奇：“为什么是猫？”
“因为……你本来就是小猫啊。”
初娴声音裹挟着醉酒后浓重的鼻音，每个声调勾缠在一起，她唇角贴近男人耳边。
“我都看见你耳朵了。”
“……”
池栩闻言哑声笑。
她怎么总是一喝酒就暴露本性。
他垂眼看头枕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被卷发下露出的半边脸皙亮，隐隐能感受到她平稳有节律的气息。
安静良久，初娴抬起胳膊，轻轻拽了拽池栩的耳骨处，平视着他的眼瞳。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为什么要帮我挡酒？为什么老是看我？为什么对我笑这么好看？嗯？嗯嗯嗯？”
池栩眯眼，两人交汇的目光像在斡旋。
顷刻，他牵了牵唇角，笑意阑珊地唤她一声“初娴”——
“你说呢？”
“……”
“我说？”初娴眸光亮起，凑近了他一点，笑得讳莫如深，“要我说……你其实……”
“想跟我炒cp对不对？”
池栩：“……”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猜中了？”初娴像是来劲儿了一般。
“池栩，你就是想跟我炒cp。”
“……”
似乎是拿她醉酒的逻辑没办法，池栩向后仰起头，肩膀微颤，无声地笑。
初娴恍惚视线里看见男人因为笑而上下滑动的喉结以及随之晃动的项链挂坠。
非常色气。
“池栩，你好坏。”
池栩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坏。”
坏在他身上每一处，不经意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种在引诱她的错觉。
“好。”池栩只低声应下，“那我坏。”
“……”
听他顺从地承认她强加的莫须有罪状，初娴低下眼，莫名有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难过。
“骗你的，你哪里坏，你那么好。”
池栩稍怔。
他敛下睫，默然半晌，脑海里这句话在盘旋着诘问自己。
我很好吗。
初踏入娱乐圈是拍摄《亡命徒》之际，他演的主角是一位性格几乎能算得上恶劣的少年，冷漠刻薄，浑身带刺。
拿到剧本进组后，谭明告诉他，当初他一眼选中自己是因为他身上和主角相契的人物特性。
一种浑然与人不近的冷淡。
那时的池栩年纪尚小，较现在锐意更盛，也更不善言辞。
至此，他“看上人令人难以相处”“不善圆滑处世”的性格成了在娱乐圈被诟病已久的缺陷。
或许他生来就是个漠然的人。
此刻，他突然很想告诉初娴。
他没有那么好。
熄灭闪光灯加之于他的华丽外壳，褪下高定首饰粉饰的皮囊，他不是顶流，不是大明星。
他只是池栩。
一个出身卑微，一个曾经为了生计在泥沼挣扎，一个性格孤僻而又冷漠的池栩。
他一点也不好。
怀里抱着他的人眼睫覆下，闭着眼，没了声响。
池栩压着声音：“初娴？”
“你要睡了吗？”
初娴“嗯”了声。
“送你回去？他们要通宵的。”
初娴摇头：“困——”
池栩叹息：“那你就这样……睡？”
她小弧度点头。
“……”
时过午夜，偶尔能听见别墅里一群人狂欢的呼喊声。
夜风寂寂吹来，初娴穿的短裙吊带，体感有点凉，半睡半醒中瑟缩了一下，朝着身前的热源贴得更紧。
池栩沉默，无声地妥协。
他随之仰头，浑身松懈怠惰，抬起一只手，踌躇半晌，掌心忍不住贴上初娴的后脑勺，安抚般地摩挲着她蓬松的蛋卷头。
手感很好。
“我……”一道略显尴尬的声音划破泳池边的宁静。
池栩掀眼朝来人看去。
温雨佳一手端着一叠切角蛋糕，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声道：“那个……戚林姐让我来给你们送块蛋糕。”
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就想走，“我先走……”
“等会儿。”
甫一转身就被叫住，温雨佳浑身僵硬地回过身，张口便张皇承诺：“我不会乱说的，今天我就是来送个蛋糕，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保证。”
还顺带做了个发誓手势。
“……”
池栩见她这副慌乱模样，霎时说：“我想问——”
“你能进去帮忙拿张薄毯来吗？”
温雨佳一怔，就见他视线一垂——
“她有点儿冷。”
“……”
温雨佳一路回别墅内时心脏跳得尤其快。
回想她刚刚送蛋糕时，只见挨在一块的两人和池栩轻抚在初娴脑袋上的手。
一句“我靠”硬生生被捂着嘴的手憋了回去。
刚被叫回来时温雨佳已然作好被勒令守口的准备，结果恍恍惚惚应下了拿毯子的请求，还莫名其妙……磕到了一口？
这什么情况？
温雨佳找到戚林拿了小毯子，忍不住多嘴八卦一句：“姐，外面那俩他们怎么回事啊？”
《黄昏》录制期间那些沸沸扬扬的热搜和路透，她原以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炒cp，毕竟魏良这个综艺导演最会把握到手的流量。
戚林喝得微醺，眼尾挑起，笑意沉沉：“就是你看到那样咯。”
“我看到那样？”温雨佳忍不住细想。
那也……太暧昧了吧。
戚林带着温雨佳走上宽阔阳台，她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看着泳池边沙发相拥的二人，转头笑看身旁的温雨佳——
“别的不好说，就冲池栩今天穿的和现在那副模样。”
“他心里绝对不清白。”
温雨佳抱了薄毯子走进，刚想说话，池栩食指抵着唇，默默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怀里的人呼吸声安稳，沉沉睡去。
温雨佳读懂了池栩的唇语：盖在她身上就行。
她连忙将毯子展开，动作轻柔地盖在熟睡的初娴身上，生怕打搅了这份安宁。
池栩礼帽地朝她颔首，道谢。
温雨佳摆着手要走，转身迈步三米远后依旧没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隐约发觉男人也阖上眼，后脑勺靠着沙发背，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姿态。
她内心无声尖叫。
靠靠靠太配了！！！
为了不吵醒她也一块儿睡在这儿了太温油了啊啊啊啊！！！
别的也不多说了——
她准备今天就连滚带爬去栩日初升超话报个到。
温雨佳打开手机发了张小号超话签到截图给圈内小姐妹。
小姐妹缓缓打出：【？】
她激情开麦：【我现在被正主一角踹进超话！】
——
初娴喝醉断片后就会睡得很沉。
比如在这个狂欢的生日派对，一众人嗨唱蹦迪到通宵时，她趴在一个人身上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
初娴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吵醒的。
熟悉的手机来点自带旋律飘进她耳朵，她缓缓掀开眼睫，入目是一片男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处。
视线还未聚焦完全前，她在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隐约看见了一小片黑压压的东西。
好像是……一行字母？
初娴半眯着眼，思绪混浊间，随手从身下抓起振动的手机，想也没想就摁了个接听，刚睡醒的吐字粘在一起：“喂你好，找我什么事？”
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三秒钟，而后缓缓问：“唉小姑娘你好，我找池栩，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初娴嗯了两声，嘴比脑子快：“他现在在我旁边睡觉。”
“……”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后，才缓缓说：“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你是阿栩女朋友吧？打扰到你们我就先挂了，我晚点再打过去。”
两秒后通话挂断音嘟嘟响起，这几声连带着把初娴的理智唤醒。
阿栩女朋友。
女朋友？？
谁女朋友？？？
她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低头去看手里拿着的手机——不是她的。
来点备注显示：樊慧。
初娴大脑机器飞速运作复盘了一番刚刚的对话。
嗯大致就是她一不小心接了个池栩家里人的电话并且还口出狂言说了些乱七八糟让人浮想联翩误会她是池栩女朋友的话。
最后得出一个如遭雷劈的结论：毁了。
一切都毁了。
初娴也顾不上回想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就睡进男人怀里的经过，手忙脚乱地把身下的人摇醒。
“池栩，你醒醒！”
池栩蹙眉，睁眼，看见女人那张异常惊恐慌乱的脸，耳边随即响起她略微抖动的声音。
“池栩，我闯祸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