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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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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溯漠！”
林溯漠皱了皱眉。
“林溯漠！”
躺在床上的林溯漠烦躁的翻了个身，不太清醒的大声喊：“知道了！”
林溯漠正想翻个身继续睡，突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耳朵。
一个遥远的声音十分轻柔的说：“没事，继续睡吧。”
那个声音逐渐远去，变得微弱至极，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对话。
“诶，小沄啊，林溯漠这孩子跑哪去了？”
“他还睡着呢阿姨。”
“那我看他房间怎么没……”
“阿姨，我们平时起床很晚的，您先忙你的，我待会叫他。”
“哦哦那好，麻烦了啊。”
“没事。”
林溯漠也不想多去思考他们谈话的内容，迷迷糊糊的再次睡去。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林母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哟，下来了。”
林溯漠眨了眨眼。
林母看见他就无语：“自己去热饭吃。”
林溯漠“哦”了一声，慢吞吞的往厨房走，突然一个回头：“诶，周阿姨，你也在啊。”
“小漠啊，”周阿姨笑着给他打招呼，“是裴沄让我来的，刚好来你们家坐坐。”
“哦哦，那周阿姨你先坐，我去吃个饭。”
林溯漠逃也似的进了厨房，飞速掏出手机轰炸裴沄。
[Solve]：[我靠你怎么把你妈带来了。]
[Solve]：[哥们你去哪了？？]
[Solve]：[救命我要死了！]
[Solve]：[你是打算今天在这出柜吗？！]
林溯漠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备注的位置，看着他从三个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又跳回那个备注。
裴沄发出来一条消息，引用的是林溯漠发的最后一条文字。
[多巴胺]：[是。//你是打算今天在这出柜吗？！]
[Solve]：[……]
十分钟后，林溯漠终于等来了从外面赶回来的裴沄。
林溯漠气得拿手肘杵了一下裴沄：“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还没死呢”，裴沄说，“走吧，去客厅说。”
客厅内，林母和周阿姨坐在中央的长沙发上，裴沄和林溯漠则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的单人沙发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溯漠有点不忍面对，埋下头，手肘放在膝盖上，掌根撑着额头。
林母有些疑惑的出声打破沉默：“怎么了这是？整怎么正式。”
“是这样的阿姨，”裴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我们打算趁大家都在的这个机会，把一直以来想说的事情告诉你们。”
两位家长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件事情是……”裴沄依旧是那副礼貌的笑脸，却没给她们插话的机会，“我和林溯漠，正在谈恋爱，”
“我们现在是恋人的关系。”
空气中保持着沉默。
“你们，你们开玩笑的吧……”
裴沄的声音十分冷静：“我们没有开玩笑。”
四个人的沉默。
过了良久，林母突然起身，声音带着一些毋庸置疑：“不行。”
周阿姨也起了身：“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绝对不行！”
林溯漠看着她们接连起身的动作如坐针毡，尝试挽回这低气压的局面：“那个……别着急，慢慢说，先……先坐。”
“我们其实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裴沄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语速却快得惊人，“是我挑明的也是我主导的，不是林溯漠的问题。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他，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感，所以他才跟我在一起的。”
不止林母和周阿姨愣住了，就连林溯漠也是。
他认识了裴沄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和一件事情绪起伏这么大。仅仅是语速的加快，那些字眼的急促出现与消失，也足以看出他的波动。
更何况事实跟他说的不一样，甚至是相反的。明明是自己喝多了不清不楚的告诉裴沄自己喜欢他，裴沄才跟自己在一起的。
没有控制好情感的，明明应该是自己才对。
林溯漠觉得自己的头脑几乎要炸开了，裴沄说的所有话像一个个俄罗斯方块，一股脑的堆在狭隘的空间里，越来越多，堆的越来越高，快要触碰到最顶端的那根红线。
好像是失控的前兆一般。
裴沄似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如此，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这么久以来可以称得上是最开心的一段时间。我很想维持我们的这一段关系，也想请两位家长理解。”
林溯漠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裴沄再怎么沉着冷静，再怎么稳重自持，说到底也仅仅是一个与情绪对抗，尝试不被左右的少年。
他不断的撕扯着自己的理智，却不想露出了一个豁口。
豁口的来源，是林溯漠。
死寂一般的沉默。
林溯漠试图开口说话：“妈……”
“不行，”林母直接打断他，“我是不在意你们关系变好了，甚至是还挺喜闻乐见的，你们从小就合不来，现在合得来就很好了，这的确是好事，但没有必要更进一步了。”
周阿姨也皱着眉道：“你们两个怎么可能在一起，太不像话了。”
林母说：“是，你们两个都是男生，有考虑过你们的以后吗？你们难道都不结婚生子了？”
林溯漠反驳：“妈，我和裴沄在一起就很好了，没必要非要……”
“说什么呢你，”林母现在是真的气血上头，“总之，我不接受，你们两个不能也不可能在一起，今天我话就放在这了，分手，现在就分手！”
周阿姨拍了拍林母的肩膀，冷着一张脸：“同性恋是违反自然规律的，这是精神上的疾病，是心理扭曲，知道吗？”
林溯漠无力的听着她们两个的话，眼神反复飘忽，最终落在了裴沄身上。
裴沄……
怎么办……
他的嘴唇嗫嚅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林溯漠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
孤立无援，像现在这样。
“林溯漠。”
突然被叫到名字，林溯漠猛然抬头。
叫他的不是别人，而是裴沄。
他笑着，一如每一次对他露出内心深处的笑容一样，完全看不出现在两难的处境。
林溯漠眸子动了动。
面前的人笑得很漂亮，一双眼睛眯着，露出漂亮的弧度。
仅仅一个笑，就可以让人安定下来。
“你能上楼去客房拿一下我的手机吗，”裴沄柔声说，“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了，谢谢。”
林溯漠愣愣的点了下头，随后转身上了楼。
林溯漠走到客房的床头柜前，拔了插在裴沄手机上的充电器。
手机自动亮屏。
林溯漠无意间看了一眼屏幕，一时怔在原地。
他的锁屏壁纸上多了一句话。
[看到就解锁，密码没变]。
林溯漠呆住，手上的动作比大脑的操控更快一步，按着记忆里的数字一个个输入。
手机随着他的操作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裴沄的备忘录界面。
几行字排列在屏幕上，安安静静的，像是被人留了很久。
[这段话是提前打的。不用下楼了，剩下的我跟她们说就行。没关系，不用怕，那天在学校不是说了吗，我们会长长久久的(^_^) ]
林溯漠看着那段话，一时有点想哭。
还有那个完全不符合裴沄性格的颜文字。
林溯漠抱着他的手机，有些无力的靠墙蹲坐下来。
他为什么提前预料他们两个人的处境。
他为什么即使用这种方式也要安抚自己。
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担下来。
所有问题水珠一般一颗颗落下，最终在看不见的容器里反射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太耀眼了，耀眼到林溯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在长久的生命中，他一直不能理解“爱”这个字的意思。
明明只有十笔而已，却让他感受到晦涩难懂。是羞于启齿的，还是支吾其词的，也许都是吧。他从来没有切实的感受过爱，他不知道如何描述爱，也不知道爱的定义。
他进入一片禁忌的密林，荆棘，灌木，一切的一切都在阻挡他寻找一个最终的答案。可就在这时，一个人义无反顾的冲入这片该死的丛林，为了他，一点一点将一切都夷为平地，最后从胸腔里掏出一颗滚烫的心对他说：什么答案，都是假的，我的心是真的，你想要吗？
“裴沄……”
啪嗒。
一颗反射着光亮的水滴缓缓落下。
林溯漠低着头，情绪的起伏带着他的肩膀都才微微耸动。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