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 时间走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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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冬天很冷，气温只有个位数。冷空气遇到屋内的暖气，变成虚妄的朦胧的雾影。
好像很温柔吧。
可一旦触碰到温暖的手指，就消失了。
房间里的人倔强又脆弱。
像是要和雾气一起消失。
内外的温差，绝望又无序。
眼泪落在了屏幕上。
手机识别到触碰，自己控制着屏幕往下滑，意外的点开一段视频。
林溯漠没心思去管那些，或者说根本没看见，自顾自的把头埋在被单里啜泣。
“其实在当今社会，很多时候人们想要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在无形中变得刻薄。哪怕是在我们选手的比赛中也是这样，可能只是想要成为一个足够强大的选手，但是却失去了内心中的温柔。想问一下，对于人的温柔和强大，您有什么看法呢？”
林溯漠怔了怔，第一反应是，这手机声音怎么这么大。
第二反应，这好像是赛后采访视频吧，是谁的来着。
下一秒，视频里传出一声轻飘飘的笑。
林溯漠猛地抬头。
原来足够熟悉一个人，真的可以只通过一个语气，就辨认出他到底是谁。
男生的声音又轻又淡，自始至终都是那种礼貌又疏离的神情：“温柔和强大……并不是相对立的两种品质啊。”
主持人一时间没听明白：“啊？”
裴沄面上带笑，记忆中青涩的面孔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些成熟，声音却一样和煦，像一阵风：“就像问题里说的，拥有强大的同时会失去温柔，但这并不是我们放弃追求的理由。我们也没必要为了得到其中之一，就放弃另一个。温柔和强大并不对立，他们不像大和小，圆和扁。”
“我不知道要如何权衡这两种品格之间的关系，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同时拥有。就像哲学概念二律背反一样，两个命题虽然矛盾，但他们却同时存在。”
“更何况，温柔和强大本就不是矛盾的命题，他们既然可以同时存在，我们就可以同时拥有。”
这太神奇了。
林溯漠的泪都突然止住了，就这么带着一些呆愣，但是却全神贯注的听着他的话。
视频还在继续。
“所以，不需要抉择和权衡，就做一个温柔且强大，坚定且上进的人。这可能不简单，但同样，也不困难。”
“谢谢。”
视频结束。
手机画面已经自动跳到下一个视频。
林溯漠愣愣的盯着花里胡哨的手机屏幕，下了床，把手机捡起来。
然后上滑。
再次回到那个采访视频。
人似乎是一种一出神发愣就会失去所有感官的动物。
他不知为何又把视频看了一遍，也不管地板上的一大摊血迹，直接跪坐在地上。
林溯漠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温柔，也不觉得自己强大。他那仅仅是怯懦的表现，不管是面对学业，事业，感情，一切都糟糕透顶。他似乎生来就是一朵不会盛开的花，吸收再多的水和阳光都没用，他最终总会因为一点点的雨滴，就放弃面对世界的机会。瑟缩，怯弱，早就已经成为了他心目中自己的代名词，哪怕是现在，听到了这些话，他也只会觉得，自己做不到。
地上的血液一点点变干，手臂上被刀划出来的口子还是在流血，于是地面总是那个扎眼的红色。就像沉舟侧畔千帆过一样，一个取代着另一个。
他也许会觉得自己正在失去。
可事实呢。
事实是他从来没有得到什么。
林溯漠把脸埋在手掌里，有点疲倦的弯下腰，手肘撑在大腿上。
良久之后，掌缝中落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骗人……”
“你骗人……”林溯漠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那个人好像就在他身侧，凑近一看又好像从未存在过，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在自我欺骗，自欺欺人的相信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到头来发现自己无所依靠。他漂泊在海上，想要抓住唯一的月亮，想要去到天上，因为那里没有冷冰冰的海水。
可他发现自己居然越来越贪心，从仰望到觊觎，从渴望拥有到渴望独有，像一口怎么都填不满的井。
后来他发现，原来月亮也会骗人啊。
本就是遥远又飘渺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抓住呢。
他所拥有的，不过是倒影罢了。
那天他在原地坐了很久，一直到晚饭时间，余佩发消息叫他出来吃饭。
林溯漠眼睛都肿了，难受得要命，他有些艰难的看着手机上的字，打字回复：[好。]
林溯漠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把房间收拾一下，不然一进来就像凶案现场一样。他一动，发现坐了太久腿也麻了。
“……”
林溯漠有点无力，换了个姿势试图缓一缓，眼睛盯着手机看。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从通讯录里翻出来一个人。是他刚入队时加的队里的心理咨询师。
他本来不想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但是转念一想，这病好像对比赛的影响还挺大的，他这样是对战队和队友的不负责，不告诉队友，至少心理咨询师得知道吧。
于是他从相册里翻出自己的诊断书，干脆利落的甩了上去。
[Solve]：[那个……陈老师，在吗？]
[Solve]：[能不能别告诉别人，别告诉队长和经理他们……]
[Solve]：[主要我觉得我这个情况，您知道还是要好一点。]
林溯漠把房间里的乱七八糟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听到手机响了一下。
[AAA心理专业咨询陈哥]：[好的，我知道了。]
[AAA心理专业咨询陈哥]：[回国之后有空抽时间来找我一下。]
他们几个第二天就订了回国的机票，没在英国待多久就回了基地。
刚打完世界赛，他们也没什么比赛安排，每天基本都是吃饭睡觉打游戏。
林溯漠也去找了心理咨询师，这种事情瞒不住的，教练经理那边也知道了，只是队友还不知道。
他被叫到咨询室三次，连着三次一句话都没说。
陈老师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林溯漠只是摇头。
他盯着咨询室的某一处地板，似乎是在发呆。
脑子里白茫茫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坐着只是虚度，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好像正在清醒的失去意识，整个人都像是和现实世界抽离，他不属于某一个维度和层级，远离了一切。
再抬头时，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
他便只好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对不起。”
时间走了很久，他也变了很多。
一直到好几天之后，宋宏兴致勃勃的跑进训练室，拍了拍手：“各位！”
一整个透露着活人微死气息的训练室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生气，几人顶着憔悴的脸，呆愣的看着他。
“……”宋宏再次用手拍着另一只手里的文件，纸张被拍得啪啪作响，“你们怎么回事啊，一个个跟要死了一样。”
“本来就是要死了，”余佩揉了揉眼睛，“有屁快放。”
宋宏往他头上来了一巴掌：“我这是正事儿！”
蒋禾一脸疲惫的看着他：“你还能有什么正事……”
宋宏跟他们吵吵嚷嚷了半天，林溯漠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到最后，宋宏才终于舍得宣布那件所谓的正事。
“你们要不看看今天几号了？”
几人看了一样日期，不明所以：“怎么了？”
“哎呀！”宋宏有些恨铁不成钢。
“下周就是联赛的年度颁奖典礼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第1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