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别一个人 ...
-
上了飞机，林溯漠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俯视着渺小的城市一角，在某一个瞬间，盯住了一片轻快的云。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一个多月以前的那次飞行。
同样的云，同样的渺茫。
不同的是身边的同行者。
也再没有了那承诺一般的甜言蜜语。
[我想我会在剩余的每一次日升月落里，对你一心一意。]
[让你随时可以触及。]
林溯漠轻轻笑了下。
这句话放到现在，像是在嘲讽。
——可我现在不能触及到你了。
林溯漠盯着窗外的云看了一会，突然释怀的笑了。
那又如何呢。
这仅仅是一句少年人最没有价值的一句短短的承诺。
这难道算得了什么吗。
林溯漠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把座椅靠背往下调了一点。从洛汶到首尔还要在釜山转机，他打算先休息一会。
他闭着眼，耳边传来后座余佩和Fence的交谈。
“诶，我看了票价，明明去东粼转机更便宜啊，便宜五六百呢！”
“你是不是没看中转时间啊，在东粼转机的话要在那边停十多个小时，白折腾这一趟干什么？”
“可是他……”
“便宜是吧。我给你说，我们战队不在乎这几百块钱，出都出来了，舒服是最重要的。”
“……”
林溯漠在心里默默说出了Fence的内心想法。
一个人五百，五个选手一个领队一个教练一个经理，加上杂七杂八的后勤，怎么说也得六七千了。
同样初入这个圈子，林溯漠和他一样，还是会以常规的思想来思考一些问题。
但他似乎忘了，换了环境，就需要换一种思考模式。
他只身一人，独自面对着面前的残酷选择，小心翼翼的迈出步子，在两条路之间徘徊好久，想要尝试新的事物，却害怕因此造成错误。
最后，他踏进了自己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选择。
真的是这样吗？
以常规来思考，最后被常规困住。
林溯漠不想思考那么多了，安静的闭上眼睡觉。
好在后排的交谈声逐渐消失，整个机舱里只有一点点的响动，林溯漠本身也不是对噪音敏感的人，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漠漠，起来啦！”
林溯漠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翻身再睡，突然想起是在飞机上，于是挣扎了一下，慢吞吞的睁开了眼。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坐在他旁边的蒋禾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先起来一下，不然一会头晕。”
林溯漠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摁了下小桌板上的手机，有点懵：“我都睡了三个小时了？”
“是啊，”蒋禾说，“小漠漠你昨晚没睡好吗？”
林溯漠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自从得病之后我就没睡好过。
“我们马上就到釜山了，”蒋禾没在意他的表现，兴致勃勃的说，“要不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林溯漠轻轻说：“就停四个小时，能玩什么？”
蒋禾却没管林溯漠的话，直接在座位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半站半跪在座椅上，撑着椅子的顶端，整个人直接趴在了上面，看着后排一脸懵逼的余佩和Fence两人。
“待会我们去哪玩？”
“……”余佩呆滞的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头上的蒋禾，“不是……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哎呀你快说！”蒋禾催促着。
“你是去比赛的还是去度假的啊！”余佩被他问烦了，“闭嘴，滚蛋，不许去！”
“……”旁听的林溯漠一把拽住蒋禾的队服把他扯下来，木着一张脸道，“都说了别去了，哎哟得了你快下来吧，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认识你。”
蒋禾一脸委屈：“小漠漠你……”
“闭嘴，”林溯漠语气强硬，“别隔应我。”
蒋禾：“……”
“你变了小漠漠，”蒋禾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林溯漠气笑了：“那我以前什么样？”
蒋禾居然真的说了起来：“你以前很温柔的，说话都不大声说，而且特别阳光开朗，经常对着我们笑。”
“现在呢，暴力阴暗的坏男人。”
林溯漠：“……”
他非常认真的问了一句：“请问我可以抽你吗？”
蒋禾默默往过道的位置缩了缩：“算了吧。”
林溯漠看着窗外。
他可能真的变了吧。
虽然不像蒋禾说的那么夸张，但应该也不像之前那样了。
他好像真的很少笑了。
那些会让他高兴的情绪似乎悄无声息的溜走了，让他变得愈发闷沉，外人看来，也难怪会觉得变了很多吧。
十分钟之后，飞机落地了金海国际机场。
几人吵吵嚷嚷的出了机场大门，蒋禾站在最前端拍了拍手，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模样：“时间有限，我们搞快点！”
其他人被他搞无语了，而余佩毫不留情的直接开怼：“蒋禾你有病吧，谁他妈要跟你搞快点，爱逛街自己逛去，不关我们的事。”
蒋禾才没管那么多，拉着他就走。
他们先去新世界百货走了一圈，又去吃了海鲜餐厅。等卡着最后半小时回到机场的时候，林溯漠只觉得自己腿都快断了。
他跟着其他人再次上了飞机，找座位时又听见蒋禾抱怨了句：“只有一个小时了。这转机时间都快赶上真正飞的时间了。”
“……”林溯漠原本打算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
下飞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们坐车去了酒店放东西，随后就出了门。
首尔的气温在30度上下，比洛汶凉快了好几度。几人得到短暂的来自温度降低的舒适，在高温高压的间隙汲取一丝歇息。
“好凉快，”余佩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感觉我被净化了。”
蒋禾无情道：“得了吧，不被他们这污染就不错了。”
萧澜语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不要在大街上打情骂俏。”
蒋禾非常无所谓：“管他的，之前小沄和小漠漠打情骂俏的时候你怎么不管了。”
林溯漠莫名被点到，一脸懵的看向蒋禾。
他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还是闭嘴好一点。”他在一群吵闹的人中安静了许久，片刻后这样说。
林溯漠看着队友们闹哄哄的打打闹闹，整个人像是被抽离开来，脱离真正的现实，被一块半透明的塑料膜罩着，突兀的站在原地。
他一直尝试逃离，却发现他们之间好像早已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千丝万缕联系，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如同鬼魅一般如影随形，任由他怎么尝试挣脱，都仅仅是徒劳。
真的没办法离开他吗。
林溯漠走在所有人后面，自顾自扯了扯嘴角。
“诶，要不我们去首尔塔吧。”
“滚蛋啊，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度假的。”
“没事，首尔塔离这边挺近的，我们可以去那边吃点东西。”
“首尔塔不就是一个塔吗，能有什么吃的。要不去明洞吃吧，那边好像是商业街，应该很多餐馆。”
林溯漠静静跟在后面，好像一个与这所有一切格格不入的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好像也没什么人在意我吧，以前的恋人也是，现在勉强维持着队友身份的人也是]。
他独自一人平静的听着自己内心呼之欲出的情绪与声音，这样有些难受，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行为，不回避，不反抗，甚至不做出任何的行为，淡然的面对，仿佛那从来就不是能影响到他的糟糕事物一样。
“小漠漠！”
林溯漠怔了怔，茫然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余佩、蒋禾、萧澜语，包括那位和他刚见面就起了摩擦的Fence，一个个全都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排，脸上是最自然亲切的笑。
下午的光很耀眼，却依旧不能将面前的几个人置于阴影之中。那光亮温柔又和蔼的照在他们的身上，像是流转于空中的缠绵的吻，更显得被照耀的人是如同阳光般的存在。
余佩站在最中间，自然而然的挑起了队长的重任，一如以往的每一次。
他伸出一只手，强行的让身处黑暗的林溯漠与外界的光交接。
“别一个人走啊，我们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10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