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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可爱小青梅 ...

  •   一帮纨绔看到来人是个小姑娘,各自戏谑着,为首的永顺侯世子方临寒笑着打量她

      “你也知晓这是皇宫大内,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各自身份贵重,既如此又为什么要来管这个闲事?”

      “临霜,你先回去找母亲,同她说兄长晚点回去,放心,你的衣裙和你的温哥哥我都会替你讨回来的”

      如阳郡主被方临寒不情不愿地劝走后,余下的就只剩一众男子与她们二人,方临寒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拿出一块青莲玉佩,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你既要帮这位,段家的段俞思小姐是吧,总得搞清楚她做了什么”

      方临寒看司寰安面生,从前也未曾听说京城人人可欺的段将军府小姐身旁有这么一号人物,就猜她与段俞思从前也并不相识

      司寰安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孩,在身边没有侍从,眼前人又是一群不分轻重的男性时,首先想的还是怎么尽快带着身后的少女离开

      从看到那枚玉佩开始,身后一直畏畏缩缩躲藏的人忽然就浑身紧绷地站起来,拽着她衣摆的手也在不停颤抖着

      “她做什么了,你们非得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姑娘”

      “段家一个失了亲眷的孤女,也敢招摇过市抢我妹妹的东西,前阵子又被不知名的流寇掳走,贞洁都还不知是否尚在就敢去勾搭我妹妹看上的人,你说她该赔不该赔?”

      司寰安听得眼皮一跳,终于想起自己确实也曾听过段家的流言蜚语,神勇英武的段大将军在与穰华国一战中与其子段小将军一同消失在穰华军队的奇袭中,尸骨无存,只留下段家的俞夫人和年幼的段俞思

      之后俞夫人身披斩衰、以一敌百挂帅出征,手持虎符将埋葬了丈夫与儿子生命的穰华军队击退,司寰安甚至也曾在那五年的灵体状态下短暂的在战场上见证她与洛明皇后两位巾帼英雄的豪情

      所向披靡的“洛明双姝”,在那时是所有穰华战士不愿提起的绯色噩梦

      如果说段家嫡系男子刚断绝的那两年,整个段家都还尚由俞夫人一力支撑的话,那后来俞夫人的疯病才是压垮段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司寰安出生前一两年,和穰华的战争平息后,她的生母和俞夫人一同前往平定周遭流寇,没人会想到,那位意气风发仗剑沙场的夫人会阴差阳错陨落在着来之不易的和平中

      后来段家的权势和财富被分支的几个蛀虫架空,现在家中掌事的是段俞思众多亲戚中最刻薄刁钻的那一个,疯妇和幼女的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母亲被人以养病的名头囚禁,自己在外被人欺侮羞辱,半分英雄遗孤的体面都没有

      思及此处,司寰安也叹了口气

      如此处境下,这身衣服是从哪来的也就不难猜了

      无非是府里那些腌臜人有意与最飞扬跋扈的如阳公主争抢衣裙,好引得如阳郡主在宴会上针对她

      至于勾引那什么的温哥哥,男人不合时宜的喜爱向来都是无妄之灾

      “段俞思,这玉佩是你的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吧,要是现在把这身衣服扒下来还给我妹妹,再跟我们下跪起誓说自己再也不自甘下贱去招惹不属于自己的人,那这玉佩就还给你”

      方临寒是那群少年中最高大的,十二三岁初通人事的年纪提出这种要求,其恶劣的目的显而易见

      “衣服穿便穿了,无论如何也还不回你这等人手中,我看你脑子实在糊涂,不如滚去这初春的池水里好好清醒清醒”

      司寰安确实恼了,本只是一时兴起横插一脚,了解完事情原委后这见义勇为的事更是非做不可

      但她从前并未试过用水化形武器,此时想的到的也只是如何将他们短暂逼退后逃走

      正准备弓身冲上前时,后方的女孩却忽然出声

      “这位姐姐,那玉佩是我阿兄在我出生时寻给我的,我不能...”

      司寰安有些惊愕地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微愠

      “你莫不是真想把这衣服脱下来给他们?”

      小姑娘的眼睫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水,随着微微颤抖的身体将垂不垂,司寰安看着她松开了握着她衣裙的手,心头的愤怒和惊讶逐渐沉寂

      以她的身份,确实能够轻松保下段俞思

      但她又何必争着抢着去当软弱之人的喉舌

      司寰安侧身一步准备退开,却又被段俞思低声唤住

      “姐姐,劳您在旁稍等”

      她看见段俞思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拢在衣裙里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但又坚定的往前迈了两步,温软的声音提高了音量说到

      “请方世子让无关人等退下”

      说着她朝方临寒端端正正福了一礼,毫不躲闪的承受着众人肮脏的目光和玩笑

      “看来段将军和俞夫人确实家教有方啊”

      方临寒暗自得意地挥了挥手,身后之人便都退到了层层树荫之外

      段俞思低着头,方临寒盯着她手在衣带上翻飞拆解,目光热切地朝她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外衣被褪下,一身雪白中衣的姑娘单薄地站在寂寂的风中,手上端端正正地托着那件盛满春光的衣裙

      “世子请”

      方临寒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面前的人,接过衣裙后双手不断摩挲着温热的布料,全然没有注意到藏在衣裙下一闪而过的寒光

      “段小姐今日如此已然失了声誉,不如我回去同母亲商议,待你年岁一到便入顺永侯府为妾”

      他说着就伸手揽向段俞思的腰际

      段俞思忽然贴近他的身体,避开他的手臂灵巧地转了个圈,正好使得司寰安能看清她现在的模样

      少女面上泪痕尚未拭去,嘴角却栖着笑靥,身子轻盈得恍若一只蹦跳的月兔,嘴上又说着与稚嫩面容全然不符的言语

      “世子哥哥是要娶我吗?”

      方临寒恍惚地跟着她的身影在原地转动

      “俞思妹妹,其实我一直都心悦于你,把你接到我府里是想保护你”

      “你现在喜欢我,那等我长大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方临寒嘴唇翕动着吐出一个字

      “会...”

      段俞思的脚步定住了,身体朝他凑近,一只苍白的小手轻轻拖着他的脸

      “世子哥哥,你弯下腰来”

      “世子哥哥,我相信你现在是喜欢我的,但我怕你以后不喜欢了”

      “我不...”

      “嘘”

      那只手辗转的终点是他的嘴唇,方临寒瞳孔紧缩

      “所以你就死在现在好不好?”

      “这样你就永远爱着我了”

      “好...”

      “不!...”

      电光火石间,司寰安飞身跃起,一脚踩在方临寒膝盖后方,双手掐诀,手中凝成的池水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方临寒口鼻和脖颈都被池水紧紧箍住,只得跪在地上无声挣扎着

      树林的角落中响起缓慢刺穿皮肉的声音,慌乱中,有鹅卵石被意外蹬下,只余扑通一声闷响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想过今天之后的事情吗!”

      司寰安低声呵斥着段俞思,一根小臂长的粗针从段俞思的中衣中伸出,一直扎到方临寒的眼窝深处,他的血液从破碎的瞳孔中渗到她所操控的池水中,钢针缓慢擦过骨骼和皮肉的声音听得司寰安头皮发麻

      “再往里一寸他就彻底没命了!”

      司寰安见过皇帝和其他人处死别人,但并不代表她就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更何况她曾经在生死边缘徘徊数年

      “你的选择我管不了,但你要清楚夺走别人的生命意味着什么...”

      “姐姐”

      “母亲疯后有段时间我并不算彻底孤身一人”

      “我和阿兄有个很好的奶娘,母亲被囚后她还时常来悄悄看我”

      “后来有一次她来的时候被主母发现了,那天晚上我在护院狗的饭碗中见到了她帮我染过蔻丹的手”

      “姐姐,不是我想践踏生命,是他们在践踏我”

      恶寒从司寰安的足底生起,攀着她的脊柱一路从肩胛骨处渗出,逼得她不得不弓起身子

      二人没有再说话,确定方临寒发不出声后司寰安松开了手,段俞思手中的钢针在他脑中搅了好几圈,确定他彻底死透后,用双手将他的腿抗在肩上,沉默着将他绑上石头沉入湖中

      司寰安:“......”

      方才段俞思一直叫她姐姐,这个瘦弱小女孩看上去也同她一般高,但按实际来说段俞思的年龄应该在她之上

      和她同样的身形,却可以拖行一个男子

      段俞思沉默地盯着逐渐沉寂下去的水面看了一会儿,在转过身来时却又恢复了最初那副弱柳扶风的羞涩模样,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段俞思主动开口解释道

      “母亲被囚禁后,我们两人从未得到过应有的份例”

      “冬天冷的紧了,还是要自己悄悄偷柴火背回去的”

      司寰安没说话,段俞思也只能在夜色之下努力分辨她的神色

      树影摇曳,远处宴会的霓虹渐渐黯淡,想来外面那群人也差不多跟着各自亲眷离去

      段俞思静静等着,周身却忽然被温和的暖香裹挟

      “姐姐你要带我去哪?”

      司寰安清楚在路边随便捡人后果,但这人的母亲与她生母是至交好友,洛明双姝一死一疯,她没有办法做到放任英雄的遗孤不管,

      深深叹了口气后,她把外披拢在段俞思身上,拉着她绕过耳目溜回宫中

      挽月殿内,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小女孩的影子伶仃晃动着,司寰安仔仔细细地帮段俞思擦拭着双手

      “那些话,从哪里学来的?”

      司寰安不信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平白无故就能够游刃有余地利用性别对人的迷惑性

      “母亲疯病犯时总这么说,”段俞思一脸诚恳的答道,“她希望我能和她一起死”

      挽月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换段俞思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姐怎会在宫内有居所?”她稍稍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寝殿,“宫人们怎都不在呢?”

      司寰安面不改色:“这里是我家,挽月殿就住了我一个人”

      司寰宁司寰安的羲和殿和挽月殿分立于栖梧宫东西两侧,比起司寰宁时常有人出入的羲和殿,挽月殿就显得冷清多了

      不过即使只是这份冷清,也是司寰安为数不多能自己争取到的结果

      当了好几年的缩头乌龟,才换来皇帝撤走大半监视观察的传声筒

      “家……挽月殿?姐姐您是那位祈云帝姬?”

      段俞思掩着嘴小小惊呼一声就要站起来行礼,被司寰安一把按下

      “你也见到祈云公主宫里有多冷清了,做这些样子做什么”

      “我不是传闻中那个可以救所有人于水火的人,我尊重每个人的意愿”

      “今日帮你,一半出于我们的娘亲和我对你父兄的敬重,另一半是出于你自己对生的勇气”

      司寰安拍了一纸信鸢发往羲和殿,司寰宁作为目前宫中的实际掌权者,在自己寝宫私自留下朝中官眷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好避开她

      至于方临寒……

      她在信中只说明了段俞思在离席途中遇袭受惊,世子失踪这件事总也是瞒不得的,司寰宁掌宫中事千面玲珑,不可能想不到这两件事的关联

      平时不声不响的妹妹忽然好心收留外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是有鬼的吧

      许久不见的亲姐妹,一联系就是为了帮她兜底……司寰安还是有点心虚的

      “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恩”

      “只是我这人为人吝啬心眼小,希望你不要辜负我”

      段俞思看着眼前的少女用信纸捏了只鸢鸟,又摇头晃脑地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这样形容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

      司寰安瞪了她一眼,卸了一半的钗环在烛光下叮铃碰撞着,被堆叠出的端庄又因为散了一半的头发显得有些滑稽,对峙到最后两人都忍不住笑滚作一团

      年幼的姑娘们窝在烛火都填不满的宫殿中,四散的暖意却为咫尺之内相遇的两人汇聚,莲池旁宛如附骨之蛆的寒意被牢牢隔绝在外,只余满室温馨

      “殿下,谢谢你”
      “都说了别叫这些有的没的”
      “嗯,那我叫你什么呢?”
      “……随你”
      “那,寰安?安安?”

      不好的回忆被短暂抛却,面前笑意盈盈的女孩倒把司寰安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咦?”

      腰际被牵动,司寰安低下头看见正在她衣带处摆弄的段俞思

      温润的玉玦穿过绳结,就这样不轻不重的坠在司寰安的裙边

      “这是你兄长送你的,你给我做什么?”

      司寰安躺在塌上,面带疑惑,段俞思直起身子坐在她身边,身子掩住烛光,因此她只能看见段俞思微微泛着棕色的发丝和那双水亮的眼

      “怕你觉得救我亏了,总得给你些可观的报偿”

      司寰安刚要开口回绝就被她打了回来

      “不许说你不能收,反正这玉佩不管是你戴还是我戴都是一样的”

      “怎么就一样了……”

      悄悄嘀咕的话语被困倦掩埋,段俞思笑着倒在她身边

      “总归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离”
      “晚安,安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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