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家 不能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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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代有才人出。随着红安日益长大，“九门”也在长沙城内名声鹊起。以张启山张大佛爷为首，九个势力盘踞在长沙城内外，把控着整个地下生意场。
二月红已经成了上报纸的名角，因为张墨悲生完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开始更多地减少亲自下墓的次数，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很可能真就以为他是唱戏的伶人。
这还是今年他的第一单活，是张启山和九门中的第五门吴家当家一齐求到他头上的。
吴家当家人称狗五爷，据说真名就叫吴狗蛋，年纪很小，也就不到双十年华，但养狗的本事是出了名的。他孑然一身，就是土夫子出生，长沙本地人，小时候便有些奇遇，一路走来九死一生。人长得很是清秀，但骨子里很有些凶性，发起疯来，嗯，就跟狗一样。
他养的狗很有灵性，很多都是他行走各地驯服的狗王。他自己鼻子也灵光得很，靠着闻的功夫，就能定出很多墓穴，甚至据说能闻到里面被动过的情况。近些年来他手里积攒了不少消息，有人戏称他光靠卖消息，就能坐稳这九门第五的位置。
总之，他都动心的地方，肯定不差。
……
二月红出发的第九天，张墨悲正在家带着孩子，教他说话，红安刚三岁，粉雕玉琢的，眉眼间都是二月红的痕迹，很是乖巧，喊着娘，讨糖吃。
“娘给你拿李姨做的米糕给你好不好？”张墨悲放下红安，让人拿蒸了的米糕出来。
红安抓了一个，吃了一口，就递给张墨悲吃。
张墨悲咬了一小口：“嗯，好甜，安安真乖。”红安就咯咯笑，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又递给张墨悲。
“娘吃饱了，安安自己吃。”她摸着红安的头，一手还翻着账本。红安也不吵不闹，点点头，坐在了一边的小凳子上。
恰此时，三七——二月红5年前收的徒弟，如今也已经成家了，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师娘，师娘，出事了！”
三七是比较沉稳的，他早年跟过一个老御医，后来被托付给了二月红，二月红直接收作了徒弟照顾。由于当时已经十几岁，身子骨也没有陈皮那样抗造，只传了二月红一身的鞭法，在红家口子上做事，不怎么下地。
张墨悲很少见他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也沉了脸，抱起一脸懵懂地陈安，招呼三七：“喝口水坐下说。”
陈安被送回房间，张墨悲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是，是吴家的小六回来了，一身血，师父跟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是个凶斗！”三七语气焦急。
原来是吴家的一个伙计赤脚跑了回来，跑得血肉模糊的，很是吓人，进城前被红家的眼睛发现了，报给了三七。三七是知道二月红出去的队伍的，直接把人拦了下来。那人受了很大的刺激，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意思很清楚：他们的队伍进入了地宫，那里头步步凶险，他就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一直有妖魔鬼怪在追，然后，他突然就出来了。
他们这次全部都下去了，没有留人在上面接应——本来这种活，为了防止上面的人拿了东西就把下面的人害死，就是要全员下去的。他不敢再下，也不敢逃走，就这么又等了一天，这一天，又发生了不知道什么事情，他就疯一般地逃了回来。
张墨悲把消息按住了。
不管当家的是否真回不来，一旦消息出去了，长沙绝对要出事。二月红对这种情形早有过交代，张墨悲能保全自己和小红安，却保不了红家。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她努力去调动过去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上一世有没有这么一遭。她应当相信二月红的，但她不想毫无应对之能：“给张家副官打电话。”
张家没有女眷，她此时去拜访目标太大，于是直接用电话打给了张小鱼，这位副官这次行动没有跟着张启山，而是留在了长沙，应当也知道不少内情。原是想搭上线，不成想张小鱼也不拐弯抹角：“红夫人，我们正要去那里。”
原来张启山这回已经是第二次去那地方了，不仅是去做活，还有其他不便细说的原因，所以他们不会带张墨悲一起。
“您等消息便是，佛爷和二爷，吉人自有天相。”张小鱼也并不需要吴家的那个逃回来的伙计，主动提出了帮忙善后，却也被张墨悲拒绝了，开玩笑，这人现在就是她唯一的消息来源。
下午，她去了一趟李家。李嫂子，现在是她最为信任之人。
“外面爷们的事，我向来是不打听的，但最近长沙的事，你应当知道的，那位佛爷，上头想要他的兵。”李嫂子招待了张墨悲，同她说最近的形势。半截李还没有回来，并且这两天似乎都有事情做。
“长沙不是佛爷的长沙，是九门的长沙”，这句话是李嫂子听半截李说的，转述给张墨悲：“上头明面上没有理由把布防官调走，就想了法子要夺他的权，要他拿出一个什么什么东西来着，佛爷接了命，立了军令状的。”
“如若不成，长沙恐怕又要乱了。算算时间，也就不到半个月了。”
“你家爷不会舍得留你们孤儿寡母，你还是莫要去，等等消息罢。”
李嫂子劝张墨悲留在家里，倘若乱了，也好按已有的后路走，可到了外头那就真的是生死未知了。但张墨悲已经决定好要去，她听那伙计的描述，总觉得这次他们去的地方和张家有脱不开的关系，可张启山不是本家人，有些事他可能未必有她这个后来人回过头看得清楚。
张墨悲得了李嫂子的应允，假装留宿李家，哄着红安，把他留在了李家，自己摸着回到红府，却遇到了想不到的人。
“红夫人，好久不见。”齐铁嘴一身长衫，端的是文质彬彬。
“八爷，深夜造访，莫非也来探听消息？都说了，红家抓个叛徒，劳烦大家都惦记了。”张墨悲似是不恼，笑脸相迎。
齐铁嘴连连摆手：“不是，我是算出来的，这时候能见着你。”
“如果您不是骑在墙头上，会更有说服力些。”张墨悲说：“月黑风高，您慢慢欣赏吧。”
她回房去收拾了重要的东西出来，齐铁嘴已经从墙上下来了，但又没完全下来。张墨悲已经让人把院子的机关停了，可齐铁嘴就是个算命的，丝毫没有武力值，下来时候衣服后领子挂在了墙头的钉子上，他嫌丢脸，也不喊不叫，就还挂在上面。
“这又是什么新鲜算命姿势？”张墨悲说。
齐铁嘴连连告饶：“红夫人诶，您饶了我吧，我知道您讨厌我，但我来真的是有要事相告啊！”
三七从小门窜了进来：“师娘，可以出发了。”
齐铁嘴一旁举手：“我路上讲也可以。”
“八爷，您怎么挂着？”三七望向张墨悲，后者淡淡吩咐——“带上。”
……
“搞了半天，你就是想蹭我红家的马！”张墨悲一行人连夜偷摸出了城门赶路，她只带了二月红的三个徒弟，三七，月移和风苍。二月红起名都是随缘的，比如他大徒弟叫“移舟”，就是他一边指点的时候一边读词，随口取的。三七擅用药，月移年纪小，是二月红带出来传唱旦角的姑娘，名字取自“月移花影上栏杆”（黄梅戏《泪洒相思地》），练得一手好缩骨功，两年前就开始下地了，风苍是个小子，人长得黑，比较一板一眼，于是还没有出师，二月红就给取了艺名，取自“长风万里，直赴苍野”（梆子戏《长坂坡》），练的功夫张墨悲也不懂，只看他天天摆罐子在地上踩着走，爬着走，直到罐子纹丝不动。
齐铁嘴跟着队伍，说明了来意，他说自己算到这趟命里有贵人要出现，不敢大意，可张家也不愿意带他去，他又算了一次，卦象指引他来找张墨悲，于是他就舔着脸来了。
“你知道佛爷这次为什么和狗五搞在一起？”齐铁嘴说起故事那是滔滔不绝引人入胜，张墨悲也就任他说了，反正他霸占着马，非说马也是有缘马。
“那地方，原本佛爷是想找狗五要消息的，但狗五说消息已经给人买走了。他那个愣头青你知道的，哎算了你不知道也无所谓，他非要守着，说一条消息不能卖两人。可那怎么办呢？也不能给外人拿了去啊，咱们九门才是一起的不是？他就说，他可以陪着佛爷一块儿去。”
“于是他们就去了，就上个月，有迹可查的，我可没乱说啊，佛爷还找我起了一卦，大凶！我都劝他不要去，但是就那么一丝丝的生计，佛爷说要为长沙百姓拼一回。”
“那个姓叶的，有人形没人性的，长沙落在他手里肯定完蛋！”
“诶等等，怎么跑起来了，我还没说完呢！”
就这样一路奔袭，张墨悲硬是3天就跑到了吴家伙计指引的地方附近。
果然如齐铁嘴所说，这里不仅有陌生的军阀驻守，还有与九门不对付的令狐家派了人，已经将附近的要道围了起来，提防着有人闯入。
“怎么办？”几人猫在树林中想对策。
那个吴家的伙计，原本就是被张墨悲威胁着来的，如果不来，他就要被张家的人处理掉，但这人一路已经疯疯癫癫的了，此时突然冲了出去，嘴里大声喊着“来了，鬼来了，不要抓我，不要抓我！”被巡检的士兵一枪打死了。
“八爷，您是知道路的吧？”三七问齐铁嘴。
齐铁嘴一脸莫名：“我不知道啊。”
月移说：“不怕，师父一定留了记号，大不了咱们多花点时间找找。”
然后几人一齐望向张墨悲，却看她盯着一棵树发呆。
“师娘？”
张墨悲提了提包袱：“走，先去找水源地修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