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暑梦初醒还入梦 时间过了多 ...
-
时间过了多久，我无从知晓。我在那个无端地空间里，梦梦醒醒，沉沦反侧。
时间不可计数地在流。渐渐地，我似乎听到耳边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唧唧喳喳混乱不清，但令我万分惊喜的事，那的确是人声啊！我终于要挣脱这可怕的梦魇醒来了吗？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隔着眼睑我竟也感觉到了久久未见的光亮。就在我微微睁开眼的第一刻，强烈的阳光又一次晕花了我的眼。我潜意识地伸出右手遮挡前额，渐渐安稳下来，竟也慢慢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境地。
我睡在地上，透过指缝的阳光强烈而蛮横。待我嘘着眼仰头看清，好像有一大群人围着我，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我看这姑娘走着走着，就倒在这里了。”
“这么热的天，大概是中暑了吧！抬到毕延路的医馆去瞧瞧吧！”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
……
那些人围着我议论纷纷，却也没有一个人真的上前来，把我送去校医室，这Ａ医大的学生，素质竟然才这点样！
意识已经慢慢清醒过来，我摸索着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掌心所触及处竟凸凸缺缺地硌得我生疼。我不记得Ａ医大里有这样的地儿呀？
待我终于想起抬起头来瞧瞧蜂拥般围着我看热闹的Ａ医大这群素质低劣的学子，现实与期望的强烈反差更是惊得我说不话出来。周围一层层一圈圈的人，大多身着粗制的灰土的麻布衣服，男人竟个个盘着长发，偶尔一两个女人的身影，衣着鲜艳，云鬓花样各异。但是他们个个长衫长靴高领口，衣不露体，避不露肤。
原来Ａ医大也有表演系？专业跨度可真是大极。我一边内自感慨一边半跌半撞地爬起来。亏我在这学校混了两年多了，却不知道它竟藏有这么个表演系，并且，我又扫了一样周围的人——大叔大妈也招收？还有这些人，这么大热的天儿，穿成这样也不闲热？不抓紧排练，还好意思来瞧本女中暑晕倒的热闹！
见我站起来，又或许是在这偌大的太阳底下热得实在受不了，那些围观的人们终于三三两两地散去。我瞅着他们的背影，没好气地拍拍衣服。
手感似乎不对，我低头一打量，却见身上并不是我熟悉的白色Ｔ恤和短裤，而是一身浅黄色的湖水样长衫子，腰间绑着一条银白色绣着对扣梅花的腰带。
我心里不禁又咚咚地打起了鼓，如果说我之前用医大的表演系搪塞过最初的惊奇，那么如今的我这副打扮又作何解释？
我想我的脑袋肯定是因为中暑而慢了好几拍，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环顾起四周的环境。原来我身处一条碎石头铺成的大街，而不是记忆中的某片柏油操场；不太宽阔的街道两边摆满了竹版或木架，撑着大张大张得灰色布匹搭成小摊位，摊后的小贩们裹在厚厚的衣服里，摇着手中的大蒲扇，不时伸手擦擦额头滚下的汗水……
我抬起头，最刺眼的那个大光点，此时几乎不偏不倚地恰停在我的头顶上方。挺兴许是正午太热的原因，街上过往的行人并不多，他们大多略带小跑，每过一个都诧异地看着我这个站在强光下而不为所动的姑娘。
经过片刻迟钝后的我终于弄清自己的处境，我这是穿越了吗？我不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明明刚刚才在阶梯讲解室听了黄教的人体解剖课，明明记得我正走在回寝室的某段路上，明明我这时候应该坐在寝室吹着空调睡午觉，可是明明，我又真的站在这个不知何时不知所处的地方。我甚至不知道现在我应该转向哪里，走往哪个方向。或许我只需要站在这里，等我再晕倒，再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仍然还是梦呢？
头顶的炽烈的温度和身体真实的热喊忽地把我拉回现实，我赶忙跑过去躲在路边一个小摊位的遮阳布下，开始揣摩着自己的去处。
“我说这位小姐，这么大热的天，你不在贵府上好好呆着，在这太阳底下来晒虱子麽？呵呵……”旁边的小贩想和我搭讪，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但他最后那两声干笑让我听了着实不大舒服。
我没有理应他。小姐？我摸了摸袖口的衣料，这些路人大多穿着粗布或棉麻的衣服，而我身上这料子，不是上好至少也是一般的绸缎吧，难道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我想起平时看的古装剧里，人们多把银两装在绣袋里挂在腰间，或是直接裹在腰带里。于是我背过身子在腰间摸索了一番，果然在右手肘可及处的外衫下发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银袋，用手掂了掂，分量竟不轻呢。
我转过身，对那小贩笑了笑，问道：“小哥，请问这附近可有供人留宿的旅店？”
那小贩头也没抬，只顾整理着摊上几把散开的叠扇，答道：“毕延路的德英酒家，那里环境不错哩！”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哥，我是个生人，这毕延路在哪里，还劳烦你给我说说。”
他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然后指指左边街角的尽头：“喏，你一直往那边儿走，第二个路口左拐，那条道就是了。”
“谢谢你。”我向他道了谢，然后顶着骄阳顺着他指点的方向走去。
德英酒家的硬件设施果然不错，光看门匾上那龙飞凤舞的金字招牌，就知道这不是个常俗人能来的地儿。而我虽然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算不上什么王公贵族，却趁着身上那不常俗的衣着和腰间沉甸甸的银袋子，毫不虚心地走了进去。
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世道，又给了我不俗的物质条件，我当然顺而从之，何必让自己受罪呢。
午饭时间刚刚过了，店里人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小二正站在柜台后撑着脑袋打盹儿。
我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柜台，他却依旧睡得酣香。
“小二！”我凑过去大喊一声，那小二的下巴哐地就硬桩桩地扣在了柜台上。
“哎哟，谁呀。”小二一边揉着下巴一边嘘着睡眼问道，待他抬起头来看见我，眼神惺忪有气无力地问道，“哟，姑娘，正下午的天儿，住店吧？就剩间中等房了，您要不要？”
我看着他咕隆咕隆灌下去两大杯茶，样儿煞是好笑。
“姑娘，到底要不要？”他喝完茶，终于换了个清醒的眼神看着我。
“哦，要，怎么不要。”我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
“好，我这就带您上楼。”他边说边走出柜台，转身做出要走的姿势。
“哎，别急！”我开口阻了他去势，“我这大老远的赶路来，还没吃东西呢，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赶快吩咐厨师给我来几份吧！”
“嘿，都这时候了，厨房的师傅伙计们早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啦。”他转回来，对我苦笑道。
“你是说，你们这么大一个店，就没有一点吃的了？”听他这话我有些急了，我可是真饿了。
那小二望着我露出个无奈得没法子的表情。
我转念一想，算了，先找个地方睡个饱和觉再说，我现在可是又困又乏的。于是我冲那小子挥挥手：“算了，你先带我去找个落脚的屋子吧！”
“好勒！姑娘您跟我来……”小二见我没继续死缠下去，兴奋地扯下肩头的灰帕子擦了擦手掌，转身毕恭毕敬地领我向角落的楼梯走去。
一楼厅堂楼梯外边的角落里，拉着一方镶金边的半透明的串珠帘子，我透过未拉紧的间隙和半透明的帘布望进去，里头是两个姑娘的身影，其中一人身着粉颜色的衣衫。
我走到梯子拐弯处的时候，正听见她俩正嘻嘻咛咛地笑着。是什么这么好笑呢？
“嘿，姑娘，快上来啊！”我回过神，抬头便瞧见小二从二楼的木栏杆处，露出个脑袋招呼我。
“就来。”我应了一声，提着长裙摆走上那青红色的木楼梯。
“这位姐姐，请等等。”我回过头，只见方才坐在那里嬉笑的两位姑娘，正掀开帘子走出来。那珠帘被掀动，轻轻摆摇着，发出泠泠的好听的声响。
“姐姐是要住房吗？”说话的是那个穿粉色衣衫的姑娘，她的一双大眼睛灵灵地盯着我，笑意未消，好生可爱！
我礼节地回她个微笑：“是啊。”心下却对她突然的问题十分纳闷。
这时我注意到她旁边的姑娘，一袭湖蓝色荷袖衫，温文尔雅，小巧可人。她见我瞧她，也害羞地轻轻含着笑。我估计她们俩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这位湖蓝色的姑娘年龄要稍微小一点点。
“小阳！”粉衫姑娘抬头了喊声。
那个刚才还在二楼露个脑袋的小二，急忙叮叮咚咚地跑了下来：“嗨。柳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粉衫姑娘又用她灵动的大眼睛瞅瞅我，然后转头问那叫做小阳的小二：“你们这儿不是没有上房了吗，你要带这位姐姐去哪儿呀？”
“回小姐，这位姑娘要的是中等房。”小阳喏喏到。
“这么能让这位姐姐住中等房呢！”姓柳的小姐一听，瞪了小阳一眼。她转过头来看我，盈盈的眼睛又恢复了笑意，“西边照水阁的那间屋子，你把它收拾了来，给姐姐住吧！”
小阳听她这么说，脸色透出十分的为难：“柳小姐，这，这不太妥吧，包括照水阁在内的四间上阁，都是昨儿顾公子亲自定下的啊……”
他边说边吊着眼稍用余光瞅我，而我听了他们的一番对话，此时大脑只有一片茫然。
还好我反应是够快的，我下了两级梯子回到楼面上，笑着向对面的二个姑娘颔颔首：“谢谢两位妹妹了，但既然阁子已经被人先定下了，我还是住中等间就好。”
“那这么行？”柳小姐居然上前一步，拉了我的手，“这位姐姐，你可不要客气，我那顾二哥就只一人儿，哪能住这么多的地方！走，我带你上去！”说着便拉着我往楼上走去。
“诶，柳小姐……这……”小阳更是急了，想阻拦却又不敢，我想他此刻真是两头大了。
“你别怕，我和若慈妹妹自会向二哥哥解释，怪罪不到你的！”柳小姐回过头，冲小阳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暑梦初醒还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