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画外颜色》韦小林

35、走路看着路 然后，我哄

　　点了杯咖啡，拿在手里去了二楼靠窗位置，这个点人很少。早上10点多。
　　她给雷止涣发了个消息：咖啡厅。

　　等了快半小时，那个风尘仆仆的人来了。
　　江忠林看到他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的时候，内心生出了些不忍心。一见到他出现在二楼，她就小跑过去。

　　牵他的手，虽然她其实想扑进他怀里的。

　　雷止涣搂过她走向座位，安静坐了一会，才问，“应该不是因为想我才来的吧？”
　　江忠林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提许格的事，点了头，“就是。”

　　雷止涣不予置评，他的冰咖啡也来了，这是他今早的第二杯，“下午和我一起去运动馆，有兴趣吗？”
　　“诶？你还在假期？”她猜他也许不是全职在学校，但没想到时间这么灵活。
　　“是学校的活动。我的确可以有假期，灵活安排。”

　　江忠林不用想也知道会有一群人，立刻摇头，“中午一起吃饭吧，然后我就回去啦，雷军林几点走？”

　　“中午，不是想我么。”雷止涣看着她，眼眸深邃。如果眼睛会说话，那大概就是在说情话。

　　江忠林按了按脸颊，看了眼休息室，立刻挪开了眼睛。
　　只这一会，雷止涣已经站起牵着她的手进了休息室，抱起她放在桌子上，低头就是吻。

　　还好也只是吻。今天有些突然，江忠林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她环着他，轻声笑了，“我晚上在家等你……”

　　雷止涣低声说，“晚上，也不妨碍现在。”他没提醒她最好不要环着他，否则局势只会越发不可收拾。

　　好在，他还是稳住了。只是一层一层吻了个够。

　　江忠林第一次提议，去他的单位餐厅吃饭，为了避开人群特意去得早了些，还是遇到了许多打招呼的人。

　　她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你早就辞任上一个单位，还有人叫你雷局呢？”
　　“之前还在任期的时候，来过这里调研，称呼还没改过来吧。我已经懒得一一纠正了。”雷止涣淡淡说，把碗里的炸猪排夹给她。

　　她急了，自己刚吃完一块，“我吃不下了！”
　　他看她一眼，移回去切好了，又挪过去给她，“你吃的很香，这份给你。”
　　“那你呢，一起吃吧。”她算折衷了吧，吃了一口还是太饱。放下了餐具。

　　雷止涣看她一会，解决了剩下的食物，他吃得很快，牵着她的手离开餐厅。

　　这算是很高调了，江忠林遇到打招呼的又不认识的人只能微笑一下，有问起的，雷止涣就说这是他妻子。她有点后悔来这个餐厅了。

　　得空便挣开他的手，“我该回去了，止涣。”
　　“嗯，我送你。”
　　一路上沉默着，江忠林看了下时间，估摸着雷军林应该已经走了。说了声拜拜，便下车了。

　　雷止涣看着她的背影，呆了一会。
　　他真想下车跟她一起进屋，抱着她往楼上卧室去！

　　正准备这么做……江忠林突然回头挥了挥手，“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雷止涣眯眼，看了她一会，点头，驱车离开。

　　傍晚，江忠林站在二楼窗边，正好看到雷止涣的车子，下楼。
　　“菊子阿姨来过了？”餐桌上做了几道菜，他正好有些饿了，牵过她的手，入座。
　　“菜她做的，汤是我煲的，她指导。我蛮喜欢喝汤。”
　　“喔！是的。”雷止涣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
　　江忠林擦了擦手，开动了。

　　吃到七分饱，她绕过餐桌，半屈腿亲了他的侧脸一下，“我吃饱了！”
　　在她转身离开前，雷止涣面不改色单手收起，搂过她的腰，边吃边淡淡说了句：“李清齐写了一本书叫《本来》，你看过么？”
　　“呃”，突然提到这个，她愣了愣，“他发表过的书里有这一本么？”装傻中。

　　“没发表，我看过。”

　　江忠林震惊地看着他，抬起他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你怎么看到的？”
　　雷止涣微微挑了嘴角，“看来你也看过。他的负责人，林盏给我看过稿子，说作品部分基于事实，希望征得被提到过的人的同意再发表……”

　　江忠林蹙了眉，一把按住他的唇，低声确认：“你看完了？清齐哥和我说不会发表的，别信林盏！她伎俩特别多。”

　　雷止涣淡淡看着她，松开圈着她的手，“我见过李清齐了，打了一架。”
　　“啊？！！”江忠林仿佛听到了什么大新闻，曲了膝盖半蹲着按住他的肩膀，“不是，不是……为什么啊？”
　　“你看过了，还问我为什么吗”，雷止涣继续面不改色的吃饭。
　　“你不希望发表，直接回复林盏就好。你和作者打架做什么？况且，内容都是真的……”
　　雷止涣放下了筷子，与桌面触碰的声音有些清脆，他侧目看着她：“你确定，都是事实？”
　　江忠林回忆了一下，点了头：“至少我的部分是，提到你的场景也几乎和我有关，不是么？”
　　“离开我以后，你跟着他开始画漫画，没有放弃孩子，想等着孩子出生和他一起抚养，也是真的？”

　　江忠林对着他危险眯起的眼睛，顿了顿，“但结果是，我身体原因没保住，而且也很难再有了。”面如死灰。

　　雷止涣站了起来，单手挑起她的下巴，“所以，如果没有意外，你和孩子现在应该是和他一起生活的？”
　　江忠林后退了几步，没想到他在意的点是这个，嗫嚅着：“没有如果，止焕。当初我心如死灰，要不是李清齐，我应该早就死了，那段时间，靠他、靠漫画，我才撑下来，好几年，三五年么？建立一个信仰，我才活着”。

　　雷止涣低沉地嗯了声，松开对她的钳制，低哑着说：“所以要戒掉信仰一般的存在，没那么简单。”接着转身去整理餐桌了。

　　江忠林想帮忙，被他出言劝退：“去客厅等我”。

　　她看了他一会，去了客厅，一肚子憋气。

　　等雷止涣过来的时候，她瞧都不瞧他一眼。他说，“不会发表，不用担心。至于打架，都没受伤。”
　　江忠林沉默了一会，“那怎么现在突然提？”
　　“只是告诉你实情而已。我对于李清齐写的那本书意见很大，对他本人也有些意见”他清淡地说，伸手搂过她在怀里。
　　她顺势圈住了他的脖子，细声回，“那也没关系嘛，打一架又没事的！没受伤就好”。
　　“……”。
　　“哦！书里你只是个路人甲，但现实中，你是我的人呀！”她说着吻了他的唇，“我也是你的！”
　　“嗯哼”，他眉目清淡，噙住她的唇吻着，一边抱着她站起来，往门外走。
　　“诶！去哪儿”“饭后散步”

　　江忠林抬头去吻他的眉眼，在门口遇到了菊子阿姨，不好意思地要下去，却被他紧紧抱着。
　　菊子阿姨热情打招呼，“要去约会啊，我来整理厨房，你们吃完晚餐了吧。”
　　雷止涣低声回，“吃完了，多谢。”

　　江忠林想整他，在他说话间，已经用唇堵住了他的嘴，细细吻着，像他平时吻她那样，有点凶，有点猛。
　　雷止涣停住了脚步，在大门口认真和她吻，她有几分用力，他就同样用几分承接了她。
　　没一会她就退缩了，肿着唇，一脸委屈兮兮：“哼！”

　　“还要么？”他低声问。
　　江忠林嘟囔，“放我下来！”

　　他放了，她一溜烟地跑开，往前跑着，回头说，“你追呀，跑步我很能跑的，我最近可是有经常去健身！”
　　雷止涣大踏步跟上，没真跑。看到远处有车辆过来，才加快脚步一把扯住她的手。

　　江忠林趴在他怀里，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他纳闷，无语看着她。

　　她碎碎念着，“完了完了，雷止涣，你真的喜欢我啊……”
　　“不然呢？”他反问，仍旧一脸冰霜。
　　江忠林缓了一会，不笑了，趴在他怀里，抬头说，“可别欺负李清齐了，我都不敢和他大声说话。他说不会发就不会，林盏是个捣乱的。”

　　“走路看着路。”他却在强调安全问题。
　　江忠林和他并排走着，牵着他的手，“我看着路呢，可我想看你呀。”
　　“看路。”
　　“不能看你吗？”
　　“你得活着才能看着我。”
　　“……不看路会死哦？”
　　“很大可能会。”

　　“哼，那我们回去吧”。她突然提议。
　　雷止涣抱起她，大步往前迈，低声问，“我们今晚住酒店？”
　　江忠林紧紧搂着他，没有回答，两人直驱熟悉的酒店套房。换了衣服，一起站在窗边看风景。

　　“在这是不是更放松？”雷止涣问，眼眸忽明忽暗，映射在落地窗上。
　　江忠林点头，“你喜欢来这和我聊天？”

　　他点头，拉过她吻了一会，“我答应你，在这空间，我不是你的谁，只是一个朋友。”
　　她笑了，搭上他的腰，“可你，刚刚才吻我了。”
　　“哦”他微微错愕，“那你吻回去？”

　　江忠林抱着他，将脑袋贴在他胸口，轻轻合上眼睛，“放心，我本来就想休息了，从画画的世界里休息一下。我看别人画，最近。”
　　“如果你希望，我会和李清齐好好相处。”
　　她慢慢拉开他腰带，低声回，“我才不要你为了我为难自己。”
　　雷止涣翻过她，贴着她的后脑勺，“那你别后悔。”
　　她转过脑袋，“后悔什么？”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大度，对你和李清齐之间视若不见。”

　　“好好，你有不开心的就直接告诉我。”她柔声安慰，按着他环着她的手。
　　“不开心了，然后呢？”
　　江忠林想了想，“然后，我哄你咯。”她转头吻他，却反被他掌控住，一丝清凉袭来，她撑着玻璃落地窗，背对着他。
　　失了分寸。

　　雷止涣抱她回了大床，撩了撩她额头上密布细汗的发丝，“一直没有告诉你，哄我是没有用的。”
　　“嗯？”她眼睛里带着流星一样，璨璨的。
　　“我自己哄好自己了，才会接受你的糊弄。”
　　“我哄你是在糊弄？”
　　“哄要是可以抚平裂缝，我们就不会分开快三年了”，他吻着她，言辞没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