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画外颜色》韦小林

33、穿梭了 看日出

　　江忠林坐公交从工作室回家，她不爱自己开车，一方面她一点也不赶时间，另一方面，她容易眩晕开车并不安全。
　　雷止涣已经在家了，正看着他的学术类刊物，见到江忠林收了刊物，微笑看她。

　　“我回来了！”她一把扑进他怀里，“没画画，只是在工作室呆着。”
　　“那吃饭吧。”他抱起她上了餐桌。

　　饭后两人在后院漫步，江忠林说，“工作室养了一只猫，好可爱啊。”
　　“你想画一只猫吗？”雷止涣问。

　　江忠林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画”这个词，还有些吃惊的。似乎他一向和她画画的圈子毫不相干才是常态。
　　所以她没回答。紧紧牵着他的手，靠近他的手臂，“止涣，我们在家也养一只动物怎么样？不一定是猫，可以是乌龟、狗狗、兔子，之类的。”

　　“你想养什么？养动物需要规律地照顾它，你可以么？”他淡淡说着，抬起她将她放上秋千。
　　江忠林摇了头，“算了，我要是画画就没精力照顾动物了。”

　　雷止涣低头看她，静静的。

　　引得江忠林又觉得他特别性感，掰下他脑袋吻了一下，甜笑着说：“止涣，我现在好多了，来了个愣头文艺青年许格，他还在工作室养了猫，我现在就算画不了画，也觉得没什么了。”

　　雷止涣凝视她的眼底，“你说的这么多因素里，好像不包括我？”

　　江忠林憋着笑，又亲他，“画画的事，不包括你，其余一切，都包括你！”

　　他抱起她，继续往前走，走得轻松自如，声音带着些沙哑，“我的一切，都包括你”。

　　江忠林听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想起来，薛真儿走之前还给她了一张三年期的体能训练会员卡和舞蹈课程，“止涣，你这么多肌肉，平时是在哪健身的？真儿留给我好多健身课程。”
　　“我有固定去运动馆。不过，运动不分场合，这样抱着你也算运动。你平时多去岷大咖啡厅找我，也算运动，你出门就算运动。”

　　江忠林居然觉得有道理，她只要离开家、离开画画的工作室，就算运动了。这么些年，给一个空隙也不错，如果她的人生是画画和画画，那么画画中间，加上一些空白的间隙，也会很美而自然吧？

　　大片留白也不影响。

　　回到客厅，雷止涣递给她一杯姜茶撞奶，“我下周要出差，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江忠林微微错愕，用勺子挖着奶冻，被姜味辣到了，一下子眼角流出了眼泪。
　　雷止涣笑道，“这么舍不得我？都哭了。”
　　她在心里说“啊呸呸”，脑袋却点了点。

　　“要一起么？你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顺便散散心。”
　　她问：“很远么？”
　　“欧洲。”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他要出差，还真有点不习惯，默了默，摇头，“我不想去，在家等你。”
　　雷止涣了然，看了她一会，缴械投降，揽过她的肩：“你不去的话，我看看派组里其他人去。我也不去了。”
　　“额？不用啦，”江忠林好笑地推开他，“止涣，按你原计划来就好，我正好呢，回归一下单身生活。”

　　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她刚好吃完姜茶撞奶，就被他堵住了唇，侧着脑袋吻住了。
　　手指也被他扣住，倒在了沙发上，吱吱呀呀的像个八爪章鱼。

　　雷止涣吻够了就放开她了，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还带着姜和奶的味道，很满意。

　　江忠林退开离他远些，碎碎念：“辣么？”
　　他斜斜笑了一下，拉过她进自己怀里，抱着往楼上卧室去，办完正事才抱着她去浴室。
　　奈何江忠林贴着浴室墙壁又失忆了一段时间，他的狂乱和克制混杂杂一起，像飓风一样旋转和起伏并行，凶猛和涣散并存。

　　她算是品到了他的答复。悻悻然躺在他身边，乖巧着要睡，一点不安分的意思也没有，就是靠着他而已。
　　“止涣。”
　　“嗯？”
　　“喜欢我么？”
　　他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低头看她，挑了挑眉，轻哼了一声。

　　江忠林抿唇笑，合上眼睛，柔声说，“我好累，困～”
　　他帮她盖好被子，关了夜灯，利落地噙着她的唇吻了一会后松开。江忠林浅笑着，用自己肿了的唇，啄了啄他的唇：“爱你！”话音刚落，一阵清凉，再次陷入混混沌沌的失忆漩涡中。

　　只记得雷止涣低声说，“安静驹驹。”
　　这句话，她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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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格回来的前一天，江忠林很给雷止涣面子地去了咖啡厅等他。她穿着日常的工装服，扎了个丸子头，基本护肤后做了防晒就出门了。

　　她和雷止涣在咖啡厅安安静静坐了会。之后一起用餐，又去了附近的美术馆，是美术系和雕塑学院的同学的作品展出。
　　一直到晚上才回家。江忠林累瘫了，早早泡澡，躺下秒睡。

　　雷止涣看着睡得像婴儿般的她，脸颊带上笑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的，并不想打扰了她。

　　退出卧室，他拨了个电话给许格。那头很快接起：“雷先生。”

　　“凌晨我带着驹驹出发，去江城的海岸别墅等日出。”

　　“好，正好我也快到岷城市，我会守在工作室。那，祝你们旅行顺利！”

　　雷止涣去了衣帽间，挑了几件两人简单舒适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又去江忠林的梳妆桌拿了一些化妆品。

　　东西放上车子，已经午夜时分。他回到卧室，轻轻地抱起她，放在后座，给她盖了毯子。一路平稳地往江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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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忠林感觉鼻翼痒痒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自己在工作室睡着了，猫咪在蹭她，可她好困啊，笑了，伸出食指一把抓住那只猫咪的尾巴！“抓住了！”她叫了一声，醒过来。

　　入眼，是放大的雷止涣的五官。她眨了眨眼。

　　“醒了？快日出了。”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软垫上，靠在雷止涣的怀里，而软垫放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下……她环顾四周，昏暗的天空泛着白，树下不远处是一个悬崖，这是在山上？还是山顶？

　　她一下子吓醒了，睡前她明明在自己家的大床上。她用眼神询问雷止涣，带着没睡醒的混沌和水雾。

　　“我凌晨带你出来休假了，这是我们住的房子后院，可以看日出。”
　　“日出？”

　　迎着那一抹逐渐蔓延开的朝霞，她晃了眼，捂着眼睛缓了一会，不想说什么，安安静静，只看着。

　　太阳是如何从天边出来的。
　　看到后面，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雷止涣在院子躺椅上喝茶。

　　江忠林起床绕了一圈才找到他，“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江城、西岭山，过来。”

　　江忠林走了过去，她没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了他的t恤当裙子，趴进雷止涣怀里，蹭了蹭，及其舒展地问，“你不是说的出差么？”

　　“出差是借口，想带你出来走走。下午去景点，做好准备。”

　　听到这，江忠林坐了起来，“啊？景点，那人很多？”

　　“不少。”

　　她蹙了蹙眉，有点头大，“我衣服呢？”

　　雷止涣抱着她起身，拉开柜子，“我带了几件，不够的话，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你在手机上挑选好就好。”他发给她一个链接。

　　江忠林看了一会就丢了手机，头大。雷止涣肯定是故意的，除了一件运动套装，其余都是裙子，她为数不多的几条裙子都给带来了。

　　换好衣服，带了帽子，她说，“换好了！走吧。”
　　雷止涣牵着她步行在树林小道里，到了一个樱花林，不过这个季节已经过了花期，林子里还有小桥流水，连排屋子。空间很充裕，原来是个酒店。

　　酒店老板是雷止涣的朋友，他们顺便去拜访了一下，据说是退休的一个前领导。喝了一会工夫茶，他们继续散步，参与了几个索道和漂流的项目，狼狈地进了家茶馆，继续喝茶……

　　江忠林的头发虽然玩漂流吹干过，但黏糊糊的，此刻有些无所适从。
　　雷止涣牵着她回了住处，有人送来了她定的衣服和护肤品，洗个澡终于舒服多了。
　　“我明天不出门哦！”她站在窗边，淡淡说，“在这里就能看到今天逛的风景。”

　　雷止涣站在她身侧，点了头，“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你！”江忠林勾着他的手指。

　　雷止涣大手一捞，将她捞进怀里，低声说：“怎么办，我想让你好好休息的。”
　　“嗯？”江忠林笑了，吻他下巴，“去床上？”算是正式邀请了。
　　雷止涣暗沉着眼，大步流行。

　　一番下来，江忠林又嗜睡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反常了。睡前搂着雷止涣细细密密抚着，所到之处有微微战栗。手指很快被他扣住，他沙哑着说：“明天，我们在这，想吃什么？”

　　“你下厨？”她不可思议盯着他。

　　“嗯哼”，雷止涣点了头，“既然有时间，为什么不？我喜欢喂饱你。”

　　真是一语双关，“嗯——我想吃你煎的虾、萝卜糕、海蛎粥……”
　　“都是我尝试做过的”，他总结。
　　江忠林抿唇，“没错，我不知道你还会什么。其他随意。”

　　雷止涣吻住她，唇齿间溢出，“我还会什么，你明天尝过就知道。”

　　事实上，雷止涣做的菜简单美味，吃完饭才是开始。
　　他问：“吃饱了？”
　　她点头，“嗯。”
　　他又问：“喜欢吗？”

　　“当然！”带着甜甜笑意，她原本就是不爱吃东西，但吃到合胃口食物会无比幸福的人。
　　他问，“那有力气出门了？”
　　“………”

　　这是一个圈套，就是要她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