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惊春》不觉已眠

13、第一 92分

　　那年夏天，天气真的很热。
　　梧桐树的叶子又绿了许多，层层叠叠的阻挡一些阳光，没有风，只在地面上留下阴影。
　　月考刚结束，再接着就是期末考试，班级的氛围很沉闷，平时小打小闹的同学都安安静静的。
　　江川已经着手在准备转学资料，他没想到去找峰哥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在批改试卷。
　　那一张正是沈枝春的。
　　沈枝春的数学成绩很好，峰哥也在班里夸奖过很多次对方。
　　江川看着峰哥批改试卷，他的眉头越来越紧皱，唉声叹气了好几声，红笔在试卷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叉。
　　“看什么呢？”许峰敲了敲桌子，“资料给我。”
　　“在这里。”
　　江川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却没有离去。
　　“还有事？”许峰问。
　　“没有了，峰哥你忙。”江川摸摸后脑勺，离开的时候又偷看了一下成绩。
　　92分。
　　满分150的卷子。
　　这应该是江川印象里沈枝春最低的数学成绩了。
　　沈枝春见到江川一直注视着自己，眼睛却没怎么动，她懂想必人已经神游天外去了。
　　课间时间，沈枝春来到班级后面的位置。
　　有了顾惊澜当江川的同桌后，桌面整洁了不少。
　　沈枝春确定对方在走神，因为她来到座位旁他都没有反应。
　　等江川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怎么了？”江川看看四周，“下课了？”
　　沈枝春忍不住吐槽道：“虽然自习课没有老师，你走神这么长时间是做什么？”
　　“没……没有的事。”江川将自己乱画的草稿纸撕掉揉成团，扔在桌面上。
　　那本草稿纸原本就是江川借顾惊澜的，随手一翻有看到一些简单的绘画和设计。
　　“有。”沈枝春斩钉截铁的说，“不然等顾惊澜回来问他。”
　　正说着话，顾惊澜回到班里。
　　顾惊澜还没回到座位上，就发现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顾惊澜放水杯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将椅子往后拉开，忐忑的坐下，问出自己的疑惑，道：“怎么了？”
　　江川开口说道：“顾惊澜，请你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你说我自习课有没有走神？”
　　“有。”
　　江川变了脸色，有些尴尬：“是不是好兄弟了，你上次晕倒还是我把你抬到医务室的。”
　　“嗯，四个你，你学会了分身。”顾惊澜从他手里拿回草稿纸放回书包里，还在继续的拆穿他，“我用胳膊推你好几次，因为我发现有领导查班。”
　　学校领导不定时会在走廊或者进班巡查，看有没有睡觉不认真听讲课的。
　　“不会吧……”
　　“没事，你拿着笔，领导会以为你在思考题目怎么解。”
　　“那很好了……”
　　“当然是我以为会这样。”顾惊澜继续逗他，“至于领导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完蛋了……我最近没捣乱吧……我应该不会被喊家长吧？”江川开始思考这几周有没有犯错。
　　沈枝春：“……”
　　顾惊澜拍拍他的肩。
　　江川则是“哎”的一声趴在桌上上，“你们说这次月考的题难吗？”
　　沈枝春很了解江川这个人，是一点事都藏不住的，之前给江叔叔准备生日礼物，结果刚买好下一秒就告诉对方了。
　　“惊喜！惊喜都没了！”沈枝春曾经吐槽他。
　　江川则是很开朗的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需莫强求。”
　　如今江川这么问，沈枝春是担心他没考好。
　　“是挺难的。”沈枝春回答。
　　“真的？”江川抬起头，仿佛又有了斗气。
　　沈枝春如实回答：“选择题从第六题开始就很难了。”
　　江川突然站起来，“完蛋了，我忘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什么？”
　　沈枝春和顾惊澜二人异口同声的问出疑惑。
　　沈枝春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一些，说道：“你忘了什么？”
　　“申请转学的材料我忘了写名字了，这件事严重吗？”
　　“你说呢？”顾惊澜叹了一口气，问沈枝春，道：“现在去找峰哥还来得及吗？”
　　“应该是……”后面的话沈枝春没有把握说出来。
　　下午还有一节是许峰的课，他应该是没有离开学校，但是之前也是有他课程结束后中午的时间回家的先例。
　　“我去停车场看车，你们帮我去办公室看看峰哥在不在。”
　　江川说完这句话就从后面跑出去了，只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顾惊澜：“我去办公室看一下。”
　　“我跟你一起……”
　　“不用。”顾惊澜拒绝了她的好意，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嗯好……”
　　沈枝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婧怡在试新到的唇釉，照着镜子左看右看的，怎么也不愿意放弃自己手里的镜子。
　　“枝枝，看我新买的这个颜色，好看吗？”
　　“好看的。”
　　沈枝春对这些颜色研究不是很多，自己的那只唇釉放了好久也都还没用。
　　“这可是最近最流行的一款颜色。”
　　“不过会不会有些太红了……”沈枝春露出担忧的表情，虽然学校对女孩子化妆不禁止，但是也是不能打破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青春原本的纯洁总是最美的。
　　“没事的，我又不在学校涂。”许婧怡用纸擦掉嘴巴上的颜色。
　　没有人不会喜欢漂亮的唇釉，沈枝春也不例外。
　　“回去我把链接发你，你也买一个。”
　　沈枝春只是笑笑没说话，看到顾惊澜回来，对方的脸上很难看。
　　“怎么了？”沈枝春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
　　顾惊澜张开口不知该怎么回答。
　　铃声响起。
　　班上的同学各回各位，开始准备上课。
　　沈枝春回头看向后门，江川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大喘息着。
　　江川一路从停车场小跑到办公室，幸运的是许峰没有离开学校。
　　虽然许峰还没仔细看他交上来的材料，但还是有猜到他没有好好的填写。
　　“峰哥……还好你在。”江川露出自己的笑容。
　　“什么忘写了？”
　　江川乖巧的回答：“名字。”
　　许峰两眼一黑。
　　“我真的是被你们气到了。”
　　万幸，最后都解决了。
　　江川给沈枝春比过去“ok”的手势。
　　江川这才注意身边一直没说话的顾惊澜，他刚刚也是去了办公室，碰到他的时候，顾惊澜则是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想必也是看到了什么。
　　这种担忧一直到下午数学课上才解决。
　　许峰的速度也快，已经将试卷全部批改好了。
　　班里的同学见许峰手里拿着试卷，静下来不说话了。
　　许峰环看四周一圈，叹了口气，将卷子来回翻看。
　　“你们这个月考成绩考的不好，是很不好。虽然我们不能跟重点班的比，但是平均分跟隔壁三班相比都很低，你们平时都在学什么？到底有没有好好复习？”
　　许峰的话一说，班里更加的寂静了。
　　“有些题超纲的题目我就不讲了，可有些题讲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能做错？你们学习是为了我学习的吗？”
　　……
　　空气凝固了许多。
　　许峰眼神从前到后，平时上课不认真听讲的也坐正了身子。
　　“我把试卷发下去，念到名字的上来领取。”
　　班里的同学之前也是见过架势，只觉得等下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王俊豪，66。”
　　前几排的一个男生垂着头走上讲台。
　　许峰翻看了一下试卷，“这几题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怎么还做错了？”
　　男生低着头不说话。
　　“回去吧，下次可不要错了。”许峰将试卷递到他手里。
　　王俊豪立马接过，点点头，“好的。”
　　气氛似乎又有好转。
　　许峰眼神冷厉，盯着下一张，“沈枝春， 92分。”
　　底下顿时一阵哗然，要知道沈枝春的数学成绩一向很好，平时成绩都是100分以上，可这次只有92分，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的成绩。
　　听到许峰喊自己的名字以及成绩，沈枝春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低。考完后她有估过分，大概会过百。
　　“安静。”许峰提醒道，看向沈枝春的眼神有些称赞的意味。
　　沈枝春接过试卷，偌大的92分异常刺目。
　　更刺眼的是试卷后面大题有些空白。
　　许婧怡发现了，动作偷偷的将试卷拿过去，翻看到后面，小声的惊讶道：“你怎么有些题没写呀，连解都没有，这样子老师想给你分也给不了呀。”
　　沈枝春从她手里拿回卷子，“不会写。”
　　“那稍微也补救一下，把题目什么复述一遍……”
　　沈枝春和许婧怡二人在眼皮子底下说话，许峰只是拍了拍黑板擦，空气中又少不了的粉笔灰尘。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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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峰还在继续分发试卷。
　　沈枝春一边仔细听着，一边看自己卷子，整个精神都在紧绷着，眉眼有些低垂，有些担忧，有些期待。
　　顾惊澜拿出草稿纸，写下几个大字递给旁边的江川。
　　江川感觉到手肘被人推了几下，转头就看到纸上写的内容。
　　她不会哭了吧？
　　江川皱眉。
　　顾惊澜用手指指沈枝春的方向。
　　江川摇摇头。
　　顾惊澜脸上藏不住的担忧，虽然他数学只考了46分。
　　后面发试卷的速度快了许多。
　　许峰也没一个个的问缘由，只是将成绩公布了出来，有的实在太低，他也没说出来。
　　直到最后，班里的同学都拿到了卷子，他们才发现，没有人分数超过92分。
　　沈枝春依旧是第一名。
　　沈枝春看讲台上的试卷越来越少，担忧也少了许多。
　　最后终于试卷发放结束。
　　沈枝春的面上才露出了一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