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探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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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少苓的叛盟案压在次级署手里三年，人在警署特别关押区关着，但主理本案的萧立扬还是能卖出去几分薄面探监。
他低调，不常在外摆检察官的架子，好在银蕨徽章替他省去了所有排队和解释的功夫，探监手续递上去不到一天就批下来了。
大概是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听到这个消息的陈朝绫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拿到探访手环后，更是每隔一会就把手腕抬起来摆弄，指腹不断摩挲环面上的编号刻印，反复确认它是否真的存在。
萧立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不相信这是真的吗？”
陈朝绫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对上他的视线。
萧立扬歪头等待。
陈朝绫嘴唇嚅嗫，结结巴巴：“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过去看她？”
萧立扬从身后摸出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顺势在他的食指上转了一圈。
他转身走在前头，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利落：“现在。”
陈朝绫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小跑跟上，亦步亦趋追在他身后。
胡少苓单独关押在特别区域尽头的一个小隔间里，面积不到十平方，四壁刷着惨白的涂料，没有任何图案。
隔间没有窗户，头顶一盏常亮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折射回弹。
监视、探视和问询全靠一整面透明玻璃墙进行。玻璃另一侧的犯人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每一个动作都暴露在一双双隔着玻璃监视的眼皮底下。
萧立扬揽着陈朝绫的肩穿过长廊，在那面墙前停住脚步。
自由人和犯人的待遇天差地别。
里面的人大概没有接到过探访的通知，背着身，对着白花花一片的墙壁发呆。直到萧立扬敲了敲玻璃窗，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里面的人慢慢扭过头来。
女人柔和的五官随着披泻而下的长发一寸一寸露出来，像一幅被人从卷轴里缓缓展开的画，眉如远黛，粉面桃腮。
她确实比照片里还要漂亮百倍。
她的视线一扫而过陈朝绫，眼神平静柔和，身上的威压缺把陈朝绫吓得退后一步。
胡少苓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女人身上，很快落在萧立扬身上。
她清越的声音从玻璃墙另一侧传过来，经由墙上的扩音器处理，带着一股薄薄的电子音，却依然像夏夜里的冰泉，划开了胶着的热潮。
“你是？”
“次级署萧立扬。”萧立扬没把这个死期将近的过气女人放在眼里，“今天过来是有点事。”
他招了招手，示意陈朝绫上前来：“朝绫上过你的课，她挺崇拜你的，给个机会聊一聊。”
“你叫朝绫？”胡少苓顺从地把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跟陈朝绫开始交谈，语气里带着对陌生学生的礼貌和耐心，“是哪两个字？”
陈朝绫紧张地握紧问询台的边缘，第一次和老师碰面的怯懦占了上风，她磕磕绊绊开口：“朝阳的朝，红绫的绫。”
胡少苓温柔地点了点头，赞赏道：“很好听的名字。”
即便是地位天翻地覆，毫不体面站在小隔间时时刻刻被监视了整整两年多，两年半的精神折磨没有压垮她的似水柔情，她像河床下的一块鹅卵石，被流水打磨地更加细腻。
所以陈朝绫溃败又迷茫地大睁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涌到嘴边的话太多了，多到她的喉咙几乎装不下，像塞得太满的抽屉。轻易一打开，里面脆弱不堪的东西就会全部掉出来，彻底摔碎在地上。
胡少苓看着她笑道：“你在联大读过书？学得还好吗？”
“她没拿到毕业证。”
萧立扬截住话头，家长般自作主张替孩子回答拿不出手的问题。
他带着一种替人做主的理所当然：“问题不大，我会帮她解决所有经济问题和身份问题的。”
陈朝绫弱弱应声，看着胡少苓一句话都不说了。
女人就是麻烦。
萧立扬没想到她们两磨磨蹭蹭老半天就问了这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他起身摸出烟盒，催促瞥了陈朝绫一眼：“差不多了吧，我去外面抽根烟等你。”
他洒脱起身，走出狭窄的监狱。
玻璃墙两侧只剩下两个人。
陈朝绫根本不在意他走没走。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胡少苓脸上，整个人伏在问询台边缘，十根手指全部扣进金属台面的缝隙里。
泪水模糊的墨水洗眼珠里映着隔间里惨白的日光灯，那些在萧立扬面前精心伪装出来的平静在这一刻全部裂开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胡少苓坦然地笑了一下，“我不是挺好的吗？你呢？怎么不读了？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什么都好。”
“只有我不太好。”她不小心把嘴唇咬破，血淋淋的嘴唇一直在发抖，哑声道，“少苓，我太想你了。”
“我想你想得要疯了。”陈朝绫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几乎被扩音器的底噪吞没，“我做了一些你一定会生气的错事。”
玻璃墙内侧安静了一会儿。
胡少苓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叹了口气，洞悉一切：“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转圜的了。放下吧，不要再把你搭进去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掌贴在玻璃墙上，指腹与玻璃接触的地方留下一小片雾气，又迅速消散了。
“阿蕴。”
胡少苓喊那个只有她才会喊的名字，声音轻柔，劝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我之前对你的那些关心都是假的，想让你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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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