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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世界车手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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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圈,当闵之的车以近300公里的时速冲入Copse弯时,一滴雨砸在了他的护目镜上。
极微小的一滴雨,在高速气流中瞬间被拉成一道斜线,然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内,护目镜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最要命的是本就已经被磨平的轮胎在雨水作用下抓地力进一步减弱。
闵之本能地松开了半寸油门,赛车终于稳稳地驶出了组合弯。
此刻闵之也明白了宴知寒让他不要进站的用意。
刚刚如果他进站的话大概率会落到艾迪后面,需要至少五圈才能重新追上。
以现在的雨势,不出三圈赛会就会要求所有车手换上雨胎或者半雨胎,闵之就得再进一次站,和艾迪的差距越来越大,这很可能会导致他本来已经到手的冠军奖杯拱手他人。
现在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因为他刚刚没有进站浪费那20秒,所以他将身后的车手越甩越远了。
只要他撑住这三圈不要打滑冲出赛道,这场比赛的冠军就再也没有任何悬念了。
雨幕在22圈终于彻底撒开了扣子,大雨倾盆而下,赛道在一圈的时间内从半干变成了全湿,原本的速度殿堂在此刻迫使每一位车手不得不松油滑行。
“闵之,车胎还能坚持吗?”克里克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事。”闵之只回了两个字。
银石的排水系统在暴雨前形同虚设,Copse弯的外侧甚至已经形成了一道细小的径流。
雨幕之下其实他已经快睁不开眼,还好现在他处于领跑位置,前方没有赛车后轮扫起的雨,已经比后面的车好太多了。
“Box,闵之,Box,进站换胎。”无线电里克里克再次开口。
就在刚刚赛会发布了可以更换雨胎的指令,安全车出动,现在有不少路过维修区的车手已经进站了。
闵之接到指令进站,等他换上雨胎再次驶出维修区的时候,依旧保持在领先地位。
但现在却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护目镜上的雨水糊成一片,闵之的指节握紧了方向盘。
这个时候,他的手脚只能全凭本能操作。
第28圈,所有赛车都换上雨胎,安全车进站。
真正的雨战开始了,大雨将赛车的性能差异抹平,唯一能决定胜负的只有车手的能力。
安全车的出动导致赛车之间原本拉开的距离被磨平,排在闵之身后的已经变成了库克,他才是这一场比赛中最不希望闵之夺冠的人。
只要闵之不夺冠,他就还能把冠军的悬念再一次拖向下一场比赛,他就还有成为本届世界车手总冠军的希望。
闵之出师不利,在Maggotts弯出弯时后轮轻微横移,没有一丝犹豫的,闵之立刻反打方向把车救回来。
可这短短的0.2秒空隙被库克抓住,红色的法拉利在下一个弯道入口处探出半个车头,红色的侧箱几乎要贴还是那个闵之的右后轮。
两车几乎是并排穿过连续弯,水雾从四只后轮处炸开,在雨中交织成两扇白色屏风。
闵之这一次没有选择强势切弯关门,他知道以这个赛道状况如果强行切线只会双双退赛。
闵之长长呼出一口气,护目镜内侧形成了一道白雾,他强迫自己必须在这个情况下冷静下来。
这个冠军必须是他的!
闵之稍稍松了油门,让库克占住外线,然后在Chapel弯以一个逼近极限的晚刹重新夺回内线。
“太不可思议了!闵之的前翼仅仅领先了库克0.1秒!”赛事直播间里骤然响起剧烈的欢呼。
又过了十圈,雨势达到峰值,银石赛道的表面一句出现了多处明显的径流,赛车的高温和扫水已经无法对这些径流进行干预。
但闵之的圈速依旧维持在1分35秒2,库克则因轮胎衰减已经掉到了1分35秒9。
看上去虽然差距很小,但对于F1这种以千分之一秒计数的运动来说,已经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雨势稍有减缓,赛道的雨水被一辆辆呼啸而过赛车清扫,逐渐透露出原本的赛车线。
等到了第39圈的时候,库克率先进展换上了全新的半雨胎,他的策略和之前艾迪的相同,都想利用早进站赌一次undercut。
他赌闵之不会做出回应,因为没有车手想要在雨战中失去领跑的位置,更何况是一个在争夺第一次世界冠军的年轻车手。
没有人知道大雨之下会发生什么,一个万一就会让原本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
这样的风险车手本人和他的车组都无法承担。
他赌闵之赌不起。
然而闵之却没有让库克如愿,当无线电中传来宴知寒简短的一声“Box”,闵之就知道他和宴知寒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车组迅速做好换胎准备,闵之在第四十圈路过维修区入口时毫不犹豫切弯开了进去。
整个燃星车组配合默契,在雨幕之中依旧保持着极高的水准,当闵之的赛车驶出维修区时,屏幕上显示燃星车组为闵之的换胎速度创下了整个赛季之最——1.927秒。
这为闵之极大地节省了时间,让他在出站后恰好卡在了库克身前。
当燃星的白金色logo再次出现在库克的视线中时,库克猛然间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与闵之进行争夺了!
他赌失败了。
库克的心气散了,闵之却越战越勇。
穿过慢车阵,闵之重回领跑位,当他再次出弯后,后方的红色赛车已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雾中。
前方没有了赛车后轮扫起的水雾,后方也没有了库克带来的压迫感,闵之的赛车开得像在干地上一样平稳,丝毫不乱。
前方的雨雾中,忽然出现了方格旗。
那是终点线的标志。
闵之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整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翻滚过一般,火热滚烫地跳动着,任由大雨倾盆也没有浇灭半点。
闵之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新加坡拿下分站冠军的时候。
他对着无线电低声问:“领队,你在吗?”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宴知寒忽然心头一动,这话闵之曾经问过,在新加坡大奖赛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拿下F1分站冠军。
“我在。”
宴知寒给出了和那一次同样的回答。
“现在,我是冠军了!”闵之驾驶着赛车冲过了终点线,雨幕之中天空的无人机飞起,拼成了闵之的模样。
“是的,世界车手总冠军,闵之先生。”宴知寒抬头看向半空中无人机组成的人像,眼底也有了罕见的湿意。
“还记得当时我对你说的话吗?宴知寒先生?”闵之的赛车没有停下,此刻驾驶赛车巡场三圈是他的专属特权。
宴知寒深呼吸一口气,他捏紧了无线电的话筒,目光紧盯着赛道上正在巡视属于自己的竞速王国的闵之。
宴知寒说:“你说,29号的传奇由你为我续写。”
直到今天,到此时此刻,当初这句话带给自己的震撼还是那样清晰,仿佛烙印在自己的骨血里。
闵之的巡视结束了,赛车停下,闵之从驾驶舱中离开,他摘下头盔和面罩,站在引擎盖上感受雨水的冲刷。
他将双手张开在耳边,听鼎沸的人声穿透雨幕而来,听所有为这项运动疯狂的人恭贺新王的加冕。
闵之左胸上的29号数字是金色的,在雨水的荡涤下依旧闪烁着耀目的光。
他全身都放松下来。
闵之双手捂住左胸,捂住那个金色的29号,垂眸感受着自己手掌下强烈的心跳。
随即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睁开眼,看向站在整个车组最中央的宴知寒。
目光在一瞬间交汇。
闵之跳下赛车,朝着燃星车组的方向跑过去,准确来说是朝着宴知寒的方向。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装作什么脚底一软踉跄进宴知寒怀里,宴知寒早早地就张开双臂,等着被闵之扑满怀。
闵之扑进了宴知寒怀里,两人的体温在此刻相互交换。
宴知寒抱住闵之,将人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世界车手总冠军先生……”宴知寒与闵之脸颊相贴:“29号,恭喜你统治围场。”
闵之激动的泪水和雨水一起落下,他的唇边顺势贴住宴知寒的耳垂,那里有一枚星芒耳钉。
闵之在他的耳边哽咽:“我的29号先生,你开心吗?”
此时此刻,宴知寒很想吻他。
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举动宴知寒还做不出,于是退而求其次的,宴知寒吻在了闵之的鼻尖,吻在他鼻尖的那颗小痣上。
这就是他的回答。
与车队的庆祝只有一会儿,很快颁奖仪式就要开始了。
在前往车手休息室之前,白年借着送干毛巾的空档来到闵之身边。
闵之接过毛巾,朝着白年眨眼睛。
白年深呼吸一口气,把东西交到了闵之手里。
闵之握紧了房卡,然后把它小心地装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