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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和宴知寒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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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石的直道上,闵之的后视镜里映出宴知寒赛车的鼻翼,那鼻翼的边缘喷绘着和他的赛车完全相同的白金色队徽,只是角度比他的低了半度。
那是宴知寒在正式进入模拟器驾驶舱后做的第一项调校,他的攻角刻意削薄了一点,可以帮助他压榨出更高的尾速。
闵之最初对于银石赛道的所有理解都来源于宴知寒,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那样地了解宴知寒。
而宴知寒却未必了解他的风格。
论天赋,他们两人不分上下;论经验,他此前从没真正在银石赛道上跑过,宴知寒又整整两年没摸过赛车方向盘,所以也半斤八两。
那么能较量的,就是对于对手的了解了。
进入Copse弯前,闵之提前收油,依靠高下压力带来的抓地力稳稳切入弯心,赛车贴着内侧路肩画出一条精准的弧线。
他出弯时的尾速只有不到三百公里,但胜在路线紧凑,没有半分多余的摆动。
而宴知寒的赛车从后方逼近,他在弯前比闵之整整晚刹八米,入弯时车头几乎擦着外侧的白线,以一个更直的路径扎向弯心。
闵之从后视镜里看去,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该死,他居然忘了,这个Copse弯就是宴知寒当年出事故的那个弯角!
那场事故曾经真的葬送了宴知寒的职业生涯,宴知寒也因此有了严重的PTSD。
他居然还在这个弯角朝着宴知寒施压!
闵之心头方寸大乱,耳边却忽然传来宴知寒的声音:“闵之,降二挡,左刹。”
闵之下意识照做,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差点撞上了护墙,车轮因为过度修正而拖出一片白烟。
而宴知寒却在刚刚的那个弯角靠着牺牲弯中稳定换取了更快的出弯速度,他的前轮与闵之的侧箱只有一指之隔。
就在闵之救车的瞬间,宴知寒精准修正车头,在避开闵之略微失控的车轮的同时抽头出来,压过了闵之半个车头。
“抱歉小朋友,让你为我分心了。”宴知寒知道闵之刚刚为什么在Copse弯出弯时愣神。
那是他当年出事的弯角。
宴知寒也不得不承认,在刚刚切入弯角的前一秒,他的心有一瞬间被捏紧了。
但是对于赛道天然的敬畏在一瞬间将宴知寒的全部心神拉了回来。
于是在那个弯角,他不仅能依靠晚刹博弈到一个更好的速度,甚至还提醒了闵之一句。
闵之闻言一笑,他是在为宴知寒高兴。
他居然忘了,宴知寒说过的,一个真正的赛车手从来不会感到害怕。
如果不能与速度共舞,不敢和危机博弈,那这个赛车手才真的该退役了。
很快,闵之的眼神变得坚定:“阿宴,你要小心咯。”
在过组合弯的时候,调校的优劣显露无疑。
闵之的高下压力调校在组合弯里如鱼得水,他全油门通过了第一个左弯,车身不见丝毫摇摆。而宴知寒的赛车却必须在中途微微收油,可是他却能利用在出弯时的故意甩尾将车头对准下一个弯心的方向,出弯速度反而比闵之快了千分之三秒。
两个人在连续地三个弯角里交换了三次位置,谁也无法彻底甩开谁。
一旁的黎卓差点儿看着这一幕差点儿把眼睛都瞪了出来,细细琢磨之后黎卓的脑袋里只冒出四个字——游龙戏凤!
赛车终于冲线了,在一片尘埃之中,率先抽头冲线的是一截更低的赛车鼻翼。
闵之摘下耳机:“阿宴,你赢了!居然是你赢了!”
闵之以为凭借自己对宴知寒的了解,能够精准地掌握住每一个宴知寒想要发起进攻的瞬间。但是他也没想到,宴知寒竟然对他也这么了解,在每一个他想要动手的地方居然都能做出精准防御。
宴知寒也摘下耳机,笑着摇头:“我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如果不是闵之在出了Copse弯之后因为担心宴知寒分了心,宴知寒虽然会利用甩尾追上一点儿差距,却也无法直接抽头超过闵之。
闵之仰起头:“只有你才会让我分心,而其他人,我不会给他们留任何机会。29号会重新成为这条赛道的统治者。”
闵之的右耳上还带着那一枚星星耳钉,落日的光透过落地窗搭在耳钉的黄钻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宴知寒忽然说:“等下陪我去打耳洞吧。”
“嗯?我们可能会被逮到耶。”闵之心中兴味盎然,嘴上却偏要装乖小孩。
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他和宴知寒之间的一种小情.趣。
“那就只好让公关部去捞我们咯。”
宴知寒一把将人抱出驾驶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闵之搂住他的脖子,笑声在整个训练室里回荡。
“欢迎来到速度殿堂——银石!这里曾是一条老机场跑道,也曾举办过第一场F1世界锦标赛。而今天,我们是否又能够在此见证新的历史诞生?”
直播间里是格里芬情绪激昂的解说声,随着格里芬的声音响起,镜头也切到了银石赛道的俯拍视角,阳光刺破云层,二十辆赛车依次停在发车格上。
而最前排的发车格上停着的就是闵之的赛车,星芒的涂装让赛车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镜头给到了闵之!今天下午最受瞩目的车手,没有之一!”汉森的解说声随之响起:“昨天下午,闵之在最后关头以0.053秒绝杀艾迪,夺下了本届英国大奖赛杆位,我们都知道,这有着绝对非凡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一个杆位那么简单。”
“我们都知道,闵之和库克的分差已经来到了68分,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今天闵之能将冠军的25分收入囊中,那么在本赛季还剩下三站的情况下,他将提前加冕世界车手总冠军!我们将见证这位18岁新星的封神之战!”格里芬的声音几乎透着哽咽。
“格里芬,是不是如果闵之今天拿下冠军,他将超越宴知寒成为最年轻的世界车手总冠军?”汉森问。
“是的。这简直太难以想象了!在五年前,当宴知寒创造出这样的记录时,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牢不可破的神话!今天我们居然看见了神话再次被创造的可能!而上天落下了命运的轻轻一笔,这两位车手都来自燃星,他们穿着同样的队服,驾驶同样的赛车,甚至使用着同样的29号。”
镜头随之切换到燃星P房里的宴知寒身上。
宴知寒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有出现在围场,在周四他第一次出现在媒体会上的时候引起了轩然大波,想要探寻这三个月宴知寒到底去了哪里的人不计其数,但都被宴知寒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赛事直播间里也还在疯狂讨论着宴知寒这三个月的去向,从夏休后就没有再露面的人在这样一场比赛上出现,车迷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既疑惑于宴知寒的动向,又激动于这一场历史性的比赛,更多的还有对宴知寒的惋惜。
这是曾经的天才29号的陨落之地。
如果不是因为两年前的那一场事故,今天的29号应该是宴知寒才对。
不,或许他会是1号。在宴知寒因伤退役的同一年,FIA宣布获得年度车手总冠军的车手可以在第二年的赛季中使用1作为车号。
他们甚至不敢想,如果燃星能同时拥有闵之和宴知寒,那将是什么样的空前盛况。
外界因此也传言纷纷,猜测不断。但是无论什么样的猜测,都无法打断燃星一步步夺冠的脚步。
如果今天闵之能够拿下冠军,提前锁定的不仅仅是闵之的年度车手总冠军,还有燃星的年度车队总冠军。
而燃星能从前两年的一蹶不振到今天的异军突起,全都是因为闵之的加入。
想到这儿,宴知寒将目光从P房里移出去,目光温柔地落在了闵之的赛车上。
闵之刚刚结束了暖胎圈,赛车再次停在发车格上。
他目光沉静地盯着前方的赛道,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如今,他距离自己的首个世界冠军头衔只差52圈。
而他的身后,法拉利的艾迪库克虎视眈眈,迈凯伦的长距离节奏不容小觑,还有一众想要将闵之从冠军王座上撕咬下来的顶尖车手,没有人想就这么轻易地失去争夺冠军的机会。
五站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闵之的起步向来稳健,他好像一头猎豹一样在赛道上划过白金色的流星,杆位起步后在一号弯稳稳守住路线,不给伸手的车手留下一丝一毫空间。
艾迪没有与闵之争抢一号弯的位置,这里极易发生碰撞,万一一个不小心发生事故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跟在闵之身后一秒钟左右,充当着一个极有耐心的捕食者,想要抓住闵之的任何一丝漏洞,对他发起致命一击。
然而闵之的圈速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不会因为艾迪的提速或放缓而打乱自己的节奏。他只是像在跑模拟器时一样,在每一个弯心用最恰到好处的技巧尽最大可能地消解轮胎颗粒化。
银石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赛道连续弯上,而闵之驾驶着那台白金色的赛车穿梭其间,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丝滑。
第19圈结束,闵之通过无线电告诉克里克,他打算进站换白胎。
这套起步用的红胎基本已经被磨平,他打算换成最硬的白胎将比赛一跑到底了。
此前也已经有不少车手进站换胎,包括本来一直追在闵之身后的艾迪,他已经在上一圈进展,为了防止被艾迪undercut,这一圈闵之当然要做出回应。
宴知寒却在此刻站起身,他抬头看了看天。
北安普敦郡的天空正在从淡蓝转向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满了水的旧毛毯。
“闵之,再等等。五圈可以吗?”宴知寒接过无线电权限。
闵之从不质疑宴知寒的决定,虽然他略有不解,但依旧握紧方向盘保持着赛车节奏:“Co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