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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他一瞬不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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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罗谢尔的机场宴知寒很熟悉,循着定位宴知寒带着两人朝着地图上的标记点走过去。
闵之难得的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和第一次驾驶赛车时完全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要去见宴知寒心中定位类似于“家人”的人,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晚上沈言问他什么时候带宴知寒回去见家长。
更何况,这位弗格森先生还曾经被闵之误以为是“情敌”,为此还和宴知寒闹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还好宴知寒保证绝对没有把这件糗事说出去过,否则闵之真就觉得自己要无地自容了。
闵之深呼吸一口气,手也不由得攥紧了些。
宴知寒虽然在看导航却也一直在关注着闵之的状况,正好两人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宴知寒偏头低声问闵之怎么了。
闵之摇摇头,却余光瞥到了马路对面的男人,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就在他顿住了短短几秒里,他们旁边的宋和说话了:“呦,这花蝴蝶还有这么素净的时候?想转型儿了?”
说着宋和朝着马路对面那人举了下手,而对面的人也招手回应。
此时此刻,闵之觉得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瞬间就不跳了。
那个和宋和打招呼的男人不就是当初在墨西哥那个赛车酒吧里和他搭讪的男人吗?
从宋和的话里不难听出这个男人就是弗格森。
虽然那天的那个男人就像宋和说的像个花蝴蝶,而眼前这个就朴素地多,但闵之对自己的记忆力里有足够的自信。
当时在酒吧里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跑模拟器,所以面对男人的搭讪他是怎么说来着的?
“我只做上面那个。”当时的闵之满心不耐自然满嘴跑火车,但是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还一咬牙就答应了!
然后闵之就失去了耐心,不仅随手将男人放在吧台上的房卡弹走,还说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敌的拒绝理由:“很可惜,除非你是宴知寒。”
当时男人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他带着探究又调侃的目光看着闵之,说出口的话语气熟稔:“这个酒吧里99%的人都想把房卡塞进宴知寒的口袋里。”
当时的闵之以为不过是遇见一个搭讪的男人,以闵之的外形条件被搭讪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这些人和他以后几乎不会有任何交集,他当然是想口嗨便随意口嗨咯。
但就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是宴知寒的好友兼心理医生。
真是该死啊,他当时就应该让纳尔森出十倍、二十倍、不,一百倍的价钱从狗仔手里把照片买过来。
这样他就会提前知道弗格森的长相,他就绝对不会提出跟着宴知寒来拉罗谢尔了。
虽然闵之明知道自己的装乖小马甲在宴知寒面前已经摇摇欲坠,甚至这段时间他在宴知寒面前都没有可以掩饰过,但毕竟是这种讨论“把房卡塞进宴知寒口袋里”的事情,要是让宴知寒这个当事人知道了,闵之真的要没脸见他了。
——未免也有些太“不乖”了!
闵之深呼吸一口气,不停地宽慰自己,万一是自己隔得太远看错了呢?万一那个人根本不是弗格森呢?
当三个人一齐坐进了弗格森的汽车后座,闵之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他有预感,自己早就破破烂烂的装乖小马甲一定会死得很惨。
宋和坐在副驾驶,后排的座位自然就留给了闵之和宴知寒。
上车之后宴知寒就将墨镜帽子这些伪装都卸了,但他一转头却发现闵之居然还死死地捂着帽子,脸上的墨镜口罩都还戴得好好的。
“这是怎么了?”宴知寒有些疑惑地问。
闵之摇摇头不说话,他听说心理医生都是很神的,虽然现在弗格森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万一自己一说话就暴露了怎么办?
“是担心外面会有狗仔偷拍吗?”宴知寒试图去理解闵之的行为:“别担心,这辆车无论是安全性还是私密性都是很不错的。等下我们直接到他的庄园下车,不会被拍到。”
上次被狗仔偷拍的事情也给了宴知寒很大的警醒,那次站在弗格森庄园外的谈话的确是他不够谨慎,以至于让狗仔拍到了照片,又惹得闵之生气,所以这次他特意关照了弗格森要多加注意。
闵之依旧低头不语,甚至为了掩饰心虚把脑袋朝着宴知寒的怀里拱了拱。
就是这一拱的动作,偏偏被无意间转头的宋和听了去,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
“弗格森你瞧瞧这俩人,宴知寒竟然也有这么没正形儿的时候。”宋和压低了声音和弗格森蛐蛐。
弗格森嘿嘿地干笑两声,宋和不知道的是,他这会儿心里也慌得很。
自从上次两人见面宴知寒提到了“最近遇到个小朋友”,弗格森心头的八卦之火就被熊熊点燃了,那个好奇心啊就刺挠得他浑身难受。
但事实证明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
从来不看赛车比赛的弗格森在经历了一番艰苦摸索后终于找到了比赛直播间,那时候他已经错过了新加坡大奖赛的正赛,领奖台上的四个人已经在一起喷香槟雨了。
然后弗格森一眼就锁定了宴知寒口中的那位“小朋友”。
虽然宴知寒并没有说那人的姓名长相,但作为多年好友兼心理医生,弗格森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宴知寒看人家的眼神不一般。
宴知寒那双眼生得是一等一的好,但却也是一等一的淡漠。
闵之的那双桃花眼是看狗都深情,而宴知寒那双凌厉的凤眼却像是常年积着不融的冰雪。
而现在这个冰山融化的人让弗格森几乎都不敢认了。
他不止一次地劝宴知寒享受一下恋爱的感觉,爱情的甜蜜是可以冲淡一切苦难的,但宴知寒却死活不乐意。
对于此,弗格森也只好叫他顺其自然了,毕竟对于宴知寒的身世背景他也很清楚,家庭的创伤让他无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本性使然又让他比一般人更看重情感与责任,所以不会像自己那样追求什么万花丛中过。
然而等弗格森在一阵香槟雨够厚终于看清那位“小朋友”的脸,原本淡淡的欣慰在一瞬间变成了浓浓的心死。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星期以前的自己,他现在只想缓缓将眼睛闭起来。
宴知寒口中的“小朋友”居然就是他在酒吧里搭讪的少年……
弗格森也属实是没想到啊,少年当时说只接受宴知寒的房卡他还以为又是宴知寒的梦男,毕竟这么些年下来弗格森对宴知寒的受欢迎程度还是相当了解的。
没想到人家居然是真男友!
那天他会出现在酒吧也是因为宴知寒临时要谈去谈合作,他才顺便一起跟着去的。
这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弗格森自认就是一纯纯好色之徒,我也没想到你们俩居然是真纯爱啊。
宴知寒这个人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情爱关系,但以弗格森是搞心理学的呀,要是他连宴知寒是个多么偏执多么占有欲爆棚多么爱吃醋的性格都看不出来,那他在德国读五年心理学博士所读过的七年岂不是白干了?
更何况他当时还和人家闵之说什么“这里99%的人都想要把房卡塞进宴知寒的口袋里”,这要是让闵之产生了什么误会,那这岂不是耽误了他这老房子着火的好友谈情说爱吗?
不过弗格森也的确是震惊极了,当他知道宴知寒和闵之要一起到拉罗谢尔的时候。
一是惊异于宴知寒竟然生平第一次愿意对着旁人屠戮自己的心理疾病。
要知道宴知寒向来信奉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需要由他一个人的肩膀来扛着。
另一方面当然就是因为要和闵之再次碰面了。
弗格森表示自己真的很害怕,酒吧里发生的事情要是被宴知寒知道,弗格森保证自己会被剁成臊子的!
不,没那么粗!
于是今天弗格森一反常态地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最低调的衣服,甚至连自己异常珍视的胡子都剔了个干净,就是为了和那天酒吧里的人形成巨大反差。
万一这样闵之就认不出了呢?又或者闵之早就不记得他的脸了,毕竟像闵之这样的每天向他搭讪的人应该不计其数吧,说不定闵之脸这些人的脸都没有看清过。
一想到自己或许就是那些从来没被看清过脸的人之一,弗格森更加泪流满面了。
宴知寒他怎么这么好运啊!
而此时此刻被好友感叹着幸运的宴知寒被少年撞了个满怀,他只好承受这甜蜜的负担,轻轻拍着少年的背。
闵之虽然爽直明媚,但也确实是害羞容易脸红的。
宴知寒以为闵之是在为当初误会他和弗格森关系的事情感到害羞,当然就不再追问了。
闵之感受到后背的轻拍的手掌,大脑疯狂运转。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确有点奇怪,而且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不能他这些天就一直戴着口罩墨镜吧,这对宴知寒的好友也太不礼貌了。
要不就对宴知寒坦白从宽了吧!
但闵之真的还想再抵抗一下啊!
然而留给闵之纠结是时间并不太多,拉罗谢尔的城市并不算很大,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庄园。
然而直到几人走到楼上客厅,弗格森庄园里的佣人给大家都倒了茶,闵之依旧没有纠结好,也就导致了一应伪装都还牢牢地扣在脸上。
宴知寒这下是真的有些担心了,闵之向来是进退有礼的,他傲而不骄,火热的性格与良好的教养并不相悖。
“生病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宴知寒低声道。
闵之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后心一横决定还得是坦白从宽。
反正他和宴知寒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到了一戳就破的地步,闵之自认为除了刚进队那几天乖了一下,后来那个装乖小马甲也没有披得太好。
乖是不可能乖的嘛,原本闵之的打算也是装乖三分钟换男神爱我一辈子。
真的只有三分钟,不能再多了。
他的演技很烂,时间长了肯定要露馅儿的。
况且,宴知寒这个喜欢捉弄人的坏蛋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反正他已经是“劣迹斑斑”的了,干脆给自己的黑历史再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好了。
反正宴知寒已经给他擦过头发了,宴知寒不能抵赖!
况且又不是他搭讪的弗格森,他只是想把房卡塞进宴知寒的口袋里,他又有什么错?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闵之把口罩墨镜都摘了,对着弗格森主动伸出手:“弗格森先生你好,我是闵之。”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弗格森,大有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