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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第四十一回 蛇种豺性 虎视鹰扬(下)   三人一 ...

  •   三人一听,却像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般,纵声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我们是来送死?”
      陆亨道:“就凭你这点虚张声势的雕虫小技,你以为就能吓倒我们?真是痴心妄想!”
      天梭鬼叟冷笑道:“小娃娃,刚刚走的那个,武功最高,想必她就是天衣吧?天衣不在,剩下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还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
      风剑心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是这样啊?你们以为你们是出鞘的利刃,其实不过是公孙锦抛出来的绊脚石而已。”
      “你说什么?”燕荡怒道。
      “难道不是吗?”风剑心道,“怜香一定是这么想的,抛出去的绊脚石不管是一块还是两块,只要能稍微拖住一点她们的脚步也好……”
      看着三人愈加黑沉的脸色,风剑心雪上加霜道:“换句话说,你们只是被利用,被放弃的牺牲品,并没有你们想象的价值。”
      “是吗?”陆亨怒极反笑,“但是,如果我们这些‘绊脚石’能够成功的把你们摔死,那怜香公子想必也是会对我们刮目相看的吧?”
      风剑心笑,“没关系。路上的绊脚石不论是被扔过来的,还是本身就存在的都没有关系……”
      “反正,都会被人一脚踢开。”
      “哼哼,”燕荡阴怒道:“石头可不会杀人,但是……我们会!”
      “动手!”
      随着陆亨挥手令下,天梭鬼叟和铁龙银枪祭出兵刃,就要杀来。
      白如练和柳银絮立时挡在风剑心和萧千花身前,“主上,此等宵小,何需主上举手之劳?就把这些人交给我们吧!”
      话音未落,当时便迎上前去。
      天梭鬼叟顾名思义,使的一手好银梭。小梭如镖,共有十二支,可在十丈之内穿杨入石,杀人取命。大梭形似牛角,插在左腰,宛若一柄短小的弯刀,持之进可攻,退可守,实是一件诡谲多变的神兵。
      最是神奇的当是他的小梭。他左臂已缺,在使用大梭的情况下,无法用左手发出暗器。但他十余年勤修苦练,终于也修炼出一种以腰劲和旋转发出腰间小梭的诡门,且更出乎意料,诡绝狡变。
      天梭鬼叟大梭小梭配合使用,进退有度,更令人防不胜防。
      那燕荡两杆银枪,枪出如龙。双枪齐发,更如腾蛇舞蛟般,不但枪法狠厉,更凶险异常。尤其擅使一手回马枪,枪出如电,神鬼莫测。
      陆亨的开山掌更是了得,开碑碎石,如摧腐土。更加难得的是,不仅他的双掌凶悍,下盘功夫也同样不容小视。双掌开碑裂石,两条腿也能开山撼岳。光是跺跺脚,都能感觉地面在颤抖。
      这三个人实是绿萝山庄招揽的最强高手。为此,卓思慎和逐花宫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绝色美人,只要能收买到这三个人,绿萝山庄就没有拿不出来的。
      如今,居然舍得扔出这三个人来当“绊脚石”,足见现在的形势已到极其危急的时刻。
      这三人抢身上来,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抓看起来身份最高,武功最低的风剑心。
      白如练和柳银絮哪里能如他意?白如练挥刀逼住两人,柳银絮的玄天绫缠住陆亨双掌,两方就此厮杀起来。
      天梭鬼叟初时还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见白如练挥刀砍来,心中暗道:来得好!手中大梭忽转,就听“叮叮”两声金铁交鸣,手中大梭发着颤,鬼叟心中陡震。
      他这一招又险又妙,寻常人一个照面早已被他抹掉脖子。谁知他两招使出,对面的女人不但能全数接住,反而震得他的掌心虎口裂痛发麻!
      这如何能不让他惊讶?白如练格开鬼叟的大梭,转身两刀逼退燕荡袭向风剑心的□□,一人挡在二人身前,竟也能将身后护得滴水不漏。
      天梭鬼叟和铁龙银枪面面相觑,这才知道遇到硬点子。人不可貌相,面前这女人的武功,只怕比他们以往碰到的任何对手还要厉害。
      那边柳银絮的玄天绫缠住陆亨的双掌。陆亨自负铁掌无双,力大无穷,过往遇敌近百位,还从未有人能经得住他这对铁掌的威能。
      谁想柳银絮以柔克刚,玄天绫又是至柔至韧的宝器,一旦缠住他的身体四肢,便叫他有千斤的气力竟也挣脱不得。
      想他堂堂一帮之主,江湖人称他“破地神魔”,此时却叫人五花大绑的捆成个粽子,着实是颜面扫地。
      柳银絮扯着玄天绫,就像钓鱼放风筝般,远远的溜着他,陆亨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们都是死的?还不快给老子把这条破布给砍咯?”
      陆亨大怒。身后两个江湖豪客心中冷笑,这才拔刀,准备助阵。
      柳银絮更看不上这些人,就把陆亨当成一根木桩似的,藉力腾空,两脚踢向来人,当场就把两人踢得吐血倒跌出去。
      她这边如鱼得水,那边的白如练也打得轻松写意。别看天梭鬼叟和铁龙银枪在宁西算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在她面前还真有点不够看。
      白柳二人练的都是巫山最正宗的武学《逍遥游》,勤修苦练十余年,就是巫山的极乐仙子许白师也没有必胜她们的把握。
      要是逐花宫的怜香公子亲自来,兴许还能跟她们比划比划。但这些在江湖久享盛名,让宁西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枭雄巨恶在她们这里,与蟊贼鼠辈无异。
      别看白如练一把刀以一敌二,任凭天梭鬼叟和铁龙银枪攻势再如何激烈,白如练依然能轻描淡写的招架,且游刃有余。
      天梭鬼叟这时才知道,这些人来历非凡,确然不容小觑。就算走的人是天衣,能跟在她身边护卫的人,也怎能是泛泛之辈?
      再继续打下去,他们非败不可!
      想到这里鬼叟怒喝,“蠢货!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那两个人给我拿下!其他人,格杀勿论!”
      “擒贼先擒王!擒住主子,不怕她们不就范!”
      十来个江湖豪客,闻言虽然心中不快,但大事当前,也只能祭出各式兵刃,准备擒住剩下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白如练和柳银絮这时才算慌了神,立时撤掉兵刃,撒开玄天绫,腾空翻越,就要来救援。
      天梭鬼叟三人心知这是抓到她们的痛处,哪里肯轻易放人?战斗攻守易形,反倒是他们三个死死缠住白柳二人不肯放松。
      “嘿嘿!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再陪陆某过两招吧!”
      三人发狠不要命的进攻,白柳二人一时居然挣脱不住,正打算以伤换伤也要闯过来,就听风剑心道:“不必担心,他们还伤不了我。”
      话音未落,十余人已气势汹汹的冲到风剑心面前。萧千花鼓足勇气,正要拔剑抢上,身前忽然人影闪花,手中剑鞘一轻,风剑心便已抢身上前。
      白如练和柳银絮瞥见这幕,一颗心当时便提到嗓子眼儿,连呼吸都瞬息凝滞。
      就见天衣拔出剑伏,她抢身抖腕,长剑在她的手里变换出不可思议的弧度,疾如星点,迅若腾蛟,剑尖在三人颈前划过,这三人当场血溅三尺,倒地而亡。
      其余人身躯陡震,面露骇然之色,当即止步踌躇,不敢轻易近前。
      小龙王满脸诧异,白如练和柳银絮更由惊转喜,燕荡三人大出意料,竟一时怔在原地,满心骇异。
      “你、你怎么还有武功?”
      临来之时,怜香公子就已说好,说后面追击的人马之中,有一人武功尽失,只要能将她生擒活捉,保管其他人束手就擒。
      但,这怎么会?
      “师父!您、您的武功……”小龙王喜出望外,内心激昂欢跃,险些忍不住热泪盈眶。
      风剑心道:“我早就说过,他派你们来,纯粹是来送死的。”
      “不过,就算你们是被利用的,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地,风剑心身形忽闪,剑伏再出,瞬间指向另外三人的咽喉。
      这三人虽早有警觉,但风剑心的剑术实在太高太巧,他们一时没防备,就已被风剑心点破咽喉,呜呼倒毙。
      她杀人的手段如此凌厉凶悍,其余不到十人看到,俱都骇得魂飞魄散。这时纵有重赏,谁又敢将生死置之度外?
      “还有谁敢上前?我送他上路!”风剑心冷道。杀手心惊胆寒,怯怯稍退。
      白如练和柳银絮却看出端倪来。倘若主上真的恢复武功,就这些江湖强盗,她只出一剑就能杀光,哪里会跟他们废话?
      一念及此,她们也不再跟天梭鬼叟等人你来我往,拆招换式。她们全力施为之下,纵是名门大宗的宗师高手也少能抵敌得住,何况是陆亨燕荡之流?
      三人当场节节败退,鬼叟和燕荡各挨白如练三刀,陆亨还受到柳银絮两记“夜听雨”绵掌,当时便受伤不轻。
      三人心中惊骇,情知这两人武功厉害,再打下去,他们非死在这里不可!
      左思右想,眼睛滴溜儿乱转。暗道:怜香公子明知这些人厉害,却还派他们来送死,他既不仁,我便不义。就是与他绿萝山庄分道扬镳那也不是我的过错。
      陆亨势力最大,也最是惜命。他捂着耷拉绵软的左臂,嘴里扯道:“怜香公子谎言相欺,骗我等前来送死,他如此不仁,便休怪陆某不义!姓陆的再也不给他卖命啦!”
      说着,运起轻功,撒腿就跑。天梭鬼叟和燕荡暗骂他奸猾,随即故作着急的喊着“陆兄好等”,便也随之遁去。
      三个主事的都溜得干干净净,其他人面面相觑,再看看地上的六具尸体,连忙丢掉兵刃,也跑得无影无踪。
      风剑心顾忌身后那些已经被吓傻的女人,也知穷后莫追的道理,虽不情愿,也只能将他们放过。
      “师父!您的武功恢复了?”小龙王激动的问。风剑心只是笑笑,没直接回话,转而对白如练和柳银絮道:“我们先把这些姑娘暂且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找师姐……”
      白如练和柳银絮对视,随即齐齐拱手,“是。”
      小龙王虽然不知道,但她们却能看出来。主上的武功并没有恢复。原因很简单,她的剑招虽然精妙,却有形无实,虚有其表。
      她的剑上,感觉不到一丝内力。
      凡修炼武功,重在内外兼修。内修真气,外练形意。风剑心体内如今虽然没有丝毫内力,但修炼过的剑法招式却不会忘记。
      当今武林是武学盛世,各门各派的高手修炼的都是内外兼备的武功,极少有光练招式,不修内力的人出现。
      因此,武林中评价一个人武功的高低,首重内功,再看招式。当然,光有外在,没有内力确实会让招式的威力大打折扣。
      不过,如今形势所迫,风剑心不得不弃内修外,权作防身之用。如此,光凭这些精绝玄妙的招式,也足够让她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威力,这样有形无实的招式,虽与一流高手还相距甚远,但对付这些强盗蟊贼倒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倘若这些人的兵刃能跟她的剑伏实打实的相撞,就能知道她剑上的力道极其有限,并没有绝顶高手那种恐怖的爆发力。
      见风剑心神色有异,柳银絮道:“主上好像很担心洛小姐?”
      情人之间互相担心是正常的事。练儿出门在外时,她也时常坐卧难安,但现在风剑心的表情明显不对,似乎有些担忧,甚至惊慌。
      风剑心颔首。
      白如练不解,“以洛小姐的武功,十个逐花宫也不是她的对手,主上不必担心。”
      风剑心道:“论武功,公孙锦当然远不如她。但鬼谋怜香,诡计多端,且行事不择手段。师姐为人太过清正,反倒容易被歹人所乘,我是在担心这个……”
      情人之间,心有灵犀,性命交牵。某种程度上来说,风剑心的担忧也并非毫无道理。
      再说追击逐花宫的洛清依。她带着纪雪笙和明薇,可以说是快马轻衣,还没过两个时辰,她们就已经能看到前方绿萝山庄马车车队的身影。
      转移山庄财物需要众多马车,马车的速度必然不如健马轻快,因此绿萝山庄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一见后方来人,公孙锦也不再逃跑,索性命令众人停车住马,准备迎敌。
      洛清依索性快马加鞭,迎头赶上,随即凌空跃起,稳稳落在车马之前。
      明薇和纪雪笙则堵住他们的后路。
      但见一道清影凌空腾跃,洛清依就已站在众人面前,冷声道:“故人相见,怎么如此匆匆?怜香……公孙公子都不给个寒暄的机会吗?”
      绿萝山庄车马俱惊。此来虽仅有三人,却比千军万马还要恐怖。面前少女只是站在那里,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众人心惊胆战!
      公孙锦的额角都开始沁汗,表面却仍气定神闲,“我道是谁,原来是洛大小姐?听闻姑娘执掌宗主之位,小可在此向洛宗主道贺。”
      洛清依道:“道贺却也不必,我之所以来,是有笔账要跟怜香公子好好算算。”
      怜香……公孙锦道:“我和洛宗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记得有什么纠缠牵连,需要宗主如此苦苦相追,咄咄逼人。”
      洛清依冷笑,“呵,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不记得半年前在天枢峰上,你对我的特殊照顾了吗?”
      公孙锦这才想起来,或者说是故作想起来的模样,“哦,原来是这样……”
      半年前,他曾联合邪道六宗,齐攻七星顶天枢峰,就在天枢峰上,他曾推波助澜,险些让洛清依身败名裂。
      洛清依道:“公子和黑风老妖都是元凶罪魁,但黑风老妖已死,人死债消,这笔账自然要落到你的头上!”
      公孙锦道:“想不到洛宗主的气性如此之大,竟还记得当日之事。”
      洛清依道:“江湖中人,讲的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当日邪道七宗围攻七星顶,残杀我剑宗多少弟子?况且,我三师妹和七师妹在京城也多承你照顾……”
      渐渐的,洛清依的语气愈发的阴沉,“还有,你卑鄙无耻,陷害公孙姐姐,害她惨死禁关,我今天就要替她,向你讨回这个公道!”
      公孙锦也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么多恩怨。现在洛清依既然找上门来,这件事情也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他的视线看向身边的马车,道:“既然如此,小可也没什么好说的。宗主说得对,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你我这些旧账,也该算算。不过……”
      “不过什么?”
      怜香指马车道:“你是名门正派,一宗之主。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他人无干。这马车里是卓庄主的家眷亲属,想来以洛宗主如此人物,必不害人之亲。”
      洛清依蹙眉,“你要我放过她们?”
      怜香道:“我相信,以洛宗主的品格来说,这并不难。”
      洛清依瞥眼,“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是山庄的眷属?”
      怜香示意卓思慎,卓思慎怒视洛清依,满不情愿的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帷幔。
      里面果然是五六个女眷和孩童,都用惊恐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洛清依不禁动容,有道是,祸不及家人,她是名门正派出身,对恃强凌弱的坏人可以除恶务尽,但对老幼妇孺始终心存怜悯。
      如今面对这些妇孺哀求和畏惧的目光,她不忍对视,抬手便道:“好。她们可以走。不过,其他人得留在这儿!”
      怜香拱手,“多谢宗主高抬贵手。”
      说着,不经意和卓思慎交换一个眼神,眼神里都有些阴森奸猾的得逞之色。
      放走马车,洛清依的心里忽然浮起一抹异样的不安。但这丝不安来得很轻,去得很快,因此并没有太让她在意。
      放走闲杂人等,洛清依才能尽情施展,决绝除恶。她拔出无形无影的风息剑,道:“开始吧,你们谁先来受死?”
      怜香眼神和惜玉以及卓思慎交会,公孙锦执扇拱手道:“洛姑娘是剑宗宗主,宗主的剑法冠绝当世,我等不自量力,直撄其锋,无异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因此,我们决定三人联手抗敌,不知宗主你意如何?”
      洛清依道:“无妨。正好让我见识见识,逐花宫《逐天诀》的厉害。”
      “如此,便请赐教吧!”
      话音刚落,怜香公子公孙锦祭出白骨扇,惜玉公子打开墨骨扇,卓思慎取出两截枪,拼在一起就是一杆亮银枪!
      三人成掎角之势,将洛清依围在当间。
      卓思慎身着青衣,手执长枪,绰号是“绿萝龙枪”,是宁西一带赫赫有名的豪杰。
      有人说,他在长枪上的造诣,甚至不输给“北地枪王”纪合台。乃是武林中有数的用枪好手,铁龙银枪燕荡比起他来,实在是天壤之别。
      长枪号称是百兵之王。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枪在攻防方面的泛用性,是刀剑之类不能比拟的。
      习武之人有这么句话,说是: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
      拿刀杀人最易,哪怕是刚出稚学的孩童,只要能拿起利刃,就能伤人杀人。练枪则更难,枪法讲究放长击远,回守如牢。没有千日的功夫枪法很难练出门道。
      卓思慎七岁练枪,如今三十三岁,兼之他练枪的天分极高,日夜勤修苦练,枪法的造诣确然鹤立鸡群,出类拔萃。
      这三人联手,着实不容小觑。
      洛清依先天境界的修为,武功要远远高过他们任何人。但逐花宫的《逐天诀》也并非一无是处。怜香惜玉和卓思慎最擅长的就是身法。
      洛清依的移星步重在巧变,而逐花宫的逐香追迹强在迅疾。要说这逃命的功夫,逐花宫的这门功法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因此,三人采取的都是一击即走,绝不纠缠的策略。一人进攻,两人趁洛清依追击之时,攻其必救,使洛清依不得不回防。
      他们这种相互牵制,相互回援的招式无异于一门阵法。这门阵法重在防御,已经完全放弃进攻。如此孤注一掷的战法反倒让他们能在风息剑汹涌澎湃的剑气中苦苦支撑。
      当然,也只是活着而已。
      那边的明薇和纪雪笙也已经跟绿萝山庄的众人武林豪客短兵相接。
      明薇本来还顾念纪雪笙年纪小,一边奋勇抗敌,一边暗中卫护,只待她有危险便随手出手援救。
      在风洛一行中,纪雪笙和小龙王都算是最不起眼的。当然不是指纪雪笙那样妖异的容貌,而是她们的年纪太小,让明薇认为她们的武功不过平平。
      然而,等到纪雪笙的绝刀出鞘,真正动起手来,她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纪雪笙的绝刀何等犀利?在她的面前,绿萝山庄的那些所谓高手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雪姬的黑刀划过,绝不落空。
      带走的不是他们的性命,就是一只手,一条腿,甚至是半边身体……
      明薇见过的高手不少,远的不说天衣,现在在她的面前就有一位先天境强者和三位化境的高手。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像纪雪笙这样的人。
      她容貌妖异,仿佛是遗落人间的妖精。她年纪轻轻,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但她出手之狠辣,刀法之凶悍,却是自己生平仅见。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凶悍霸道的刀。也从来没有想过如此凶悍的刀法会出现在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身上……
      洛清依那边打的不温不火,纪雪笙她们这边反倒杀得一众宵小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公孙锦见此,心中愈发的惊骇。他知道,他的父亲正是败在一个会使“绝刀”的小姑娘手中。
      现在,这个仇人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却无暇思考报仇的事宜。想的反而是,一旦纪雪笙杀光绿萝山庄的那些江湖豪客,等到她调转刀口向这边时,他和房其乐、卓思慎是否还有活命的机会?
      想到马车既然已经撤退,他也该想个法子保全自身。一念及此,公孙锦已生退意。
      他想走,洛清依哪里不知?眼神倏凛,属于先天境的威压这时才彻底释放开来!
      “你们的这套合击之术倒也精妙,身法也快,可惜……”
      “也仅此而已。”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绝顶窥真境界的太虚真气笼罩住三人。拔山起岳般的巨力洪流犹如百丈汹涌的波涛,瞬间将三人压倒!
      “这、这是……”
      本来依靠联击之技自以为能牵制住洛清依的三人煞时便心如死灰。那股如山般的重压压倒他们身体,强迫他们跪倒在地的时候,他们才总算明白,先前的牵制和势均力敌不过是这个女人的游戏而已……
      她和他们之间,存在着天堑般的差距。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什么阵法,什么连携合击,都不过是奇技淫巧之流罢了。
      就像修筑得再漂亮,再精美的城墙,也无法阻挡住滔天洪流的力量。
      当他们意识到这点时,为时已晚……
      洛清依并没有削断他们的手足,也没有禁锢住他们的身体,仅仅是用先天境的威压,让他们恐惧地无法动弹而已。
      她提着剑,最先走向卓思慎。
      卓思慎光是听到她的脚步声,就开始害怕得瑟瑟发抖。
      “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让我干的,是他们!”
      洛清依冷笑,“你助纣为虐,残害无辜少女,我饶过你的家属亲眷已是网开一面,而你……必须死!”
      “不、不……”卓思慎额角的汗珠如雨滴滚落,四肢撑地的姿势让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别杀我,别杀我……我、我……”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即使是像卓思慎这样杀人如麻的衣冠禽兽。曾经有多少无辜良善在他面前乞求饶命,他看着这样的情景,只觉得他手中紧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是何等让人快意?
      没想到,易地而处,他居然也有向别人乞求饶命的时候。
      洛清依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她手里的剑无形无影,但她知道,很快,这把风息剑就会沾染上罪人的鲜血。
      “到黄泉路上,向那些死在你手上的无辜的冤魂,忏悔去吧!”
      说着,挺剑便向他后心刺去。
      卓思慎忽然大叫,“停手!我有话说,我有话说!”
      洛清依没打算住手,依然刺出长剑。
      “刚刚那辆马车!你放走的那辆马车——”卓思慎唯恐不及,嘶声叫道。
      他话还没说完,怜香公子就叫道:“你给我住口!”听他语气,似乎比卓思慎还要急。
      这倒是让洛清依开始在意起来。她收回太虚真气,境界减弱,三人登时瘫软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洛清依长剑指向瘫软在地的卓思慎,“这倒是有点意思,说,我放走的那辆马车上有什么?”
      怜香公子虽然像条狗似的趴在地上,嘴里却还发出威胁的嘶吼,“蠢货!就算你说出来,你以为她就会放过我们?你以为,你就能活命吗?”
      房其乐也附和,“没错。就算她肯饶你性命,那位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今日有死而已,但是那位的手段,会让你求死不能!”
      听他们这恐惧到极点的模样,洛清依心中诧异,“看来,你们掳掠良家少女,似乎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对吗?”
      卓思慎这回噤声,不敢再随意说话。洛清依暗骂他死性不改,嘴里说道:“看来,你们三个人都知道这个秘密,是吗?”
      她故作思量,道:“这样吧。你们谁先开口,我就放他一条生路。反之,执迷不悟的,我也能成全他的守口如瓶。让他从今往后,永远闭嘴。”
      卓思慎果然动摇,“此言……当真?”
      洛清依道:“剑宗儿女,惜言如金。”
      卓思慎更是意动,也不管其他两人骂他是“贪生怕死的畜生”,想着把命保住要紧。
      “刚刚那辆马车上是……”
      谁知,他还没把事实真相说出口,一道剑气在洛清依面前扫过,剑气切断他的后颈,甚至直接砍掉他的脑袋,让卓思慎瞬间身首异处。
      头颅滚落,血溅五步,殷红的鲜血溅洒向洛清依的裙裳,裙摆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芒。
      这一剑来得如此迅速,甚至就连洛清依也只在剑气接近的瞬间才察觉到空气的异动,想要挥剑弹开这道要命的剑气却是不能。
      “是谁?”
      洛清依心中骇异。能够在她眼前发出剑气杀人却让她反应不及的,来人的武功和剑术当真是非比寻常!
      她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真气宛如山岳压顶轰然而至,那种让人预感到极致威胁,毛骨悚然的战栗使她明白,对方绝对是一位不弱于她的绝顶强者!
      “先天境!这是……”
      与她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同,公孙锦和房其乐那是大喜过望,高声呼道:“先生救我——”
      洛清依转过身时,发现身后已出现一人。那人身披漆黑长袍,脸覆黄金面具,一身锋锐的剑气笼罩其身,让人望之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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