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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第四十一回 蛇种豺性 虎视鹰扬(中)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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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生的什么模样,你看清了吗?”
公孙锦还心存侥幸。即使他知道,不是那位的可能微乎其微。
房其乐回道:“内着白衣,外罩蓝纱。生得极美,使的兵刃是一把长剑。气势也极其骇人。”
他没说光是跟她直视,就能让自己丧失与她相斗的勇气。
“她的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有。”房其乐不假思索,“三个漂亮的女人。还有两个及笄左右的小姑娘。”
公孙锦头皮都要炸起来。他虽然不知道那三个女人具体都是谁,但是那两个及笄之年的小姑娘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京城皇宫外一战,他爹公孙繇就是被“妖刀”纪雪笙打败,沦为沧海的阶下之囚!
不会错的。一群行走江湖的女人,还带着两个小姑娘……
除天衣以外,还能是谁?
出手的那个,如果不是风剑心本人,那就是雁妃晚,或者是舒绿乔?
“老二。”公孙锦神情凝重,“你走的时候,留下什么破绽没有?”
“破绽?”房其乐思量道,“她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不过应该还不知道绿萝山庄。”
“有活口吗?”
房其乐想了想,道:“没有,八个花奴应该全死了。”
“应该?你确定?”公孙锦还是不放心。
房其乐皱眉,“伤成那样,我不觉得他们还能活着。”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你亲眼所见。”公孙锦沉声道,“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很危险。”
“危险?你是怕他们会泄露我们的藏身之处?”
“难道不是吗?”公孙锦道,“老二,你是在玩火。我不希望火种会烧到我们身上。那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场中众人闻言,神情更是变幻莫测,疑惑和震惊以及不以为然,皆有之。
房其乐忽然惊道:“不好!”
“怎么回事?”
房其乐说道:“桃花乡的暗室里,还有三个女人,没来得及转移……你说她们会不会……找到她们?”
公孙锦蹙眉,“她们知道你要来绿萝山庄?”
房其乐也说不准,“应该不知道吧?”
公孙锦的心里却泛起不祥的预感,“不管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有人听令,撤出绿萝山庄!立刻!马上!”
众客群豪哗然,完全不懂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怜香公子只是听到个女人的消息,怎会如此惊惧?
破地神魔陆亨道:“怜香公子何必如此惊慌?就算来的人是素灵霄,就凭我们这么多人再加上二位宫主联手……哼,就算是瑶池圣母,又奈我们何?”
天梭鬼叟道:“陆爷所言极是,咱们何不趁此良机以绝后患?将宁西三州四府尽数收入囊中?”
“没错!咱们跟她拼了!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没错!”
公孙锦目光扫过战意激昂的群雄,心中只有冷笑。
“来的人,不是素灵霄。”
“不是她?”群雄更加得意,“那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公孙锦暗骂这些人愚蠢,他冷道:“我担保,你们要是知道来的人是谁,就会恨自己的爹娘没给你们多生两条腿!”
见他们脸上仍有不忿之色,公孙锦暗骂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你们要是想死,尽管继续坐在这里。我敢保证,你们很快会见过一个你们永远也不想遇到的人,并且会像一撮蝼蚁一样被她捻死!”
“到底是什么人?也敢夸这样的海口?”
“没错!宫主不妨直言,也让我们知道对手是何方神圣?”
群豪还有些不服,觉得宫主完全就是在危言耸听。
“对手?就连我也不敢说能跟她是对手。”公孙锦冷笑,“既然你们想知道,那就给我坐稳咯。”
“要来的人是,”公孙锦一字一句道:“沧海魔道之主,先天之上第一人的,天衣……”
“什么?”
“是、是……”
就像卡壳般,在场的群豪甚至没有人敢说出她的名字。
一阵诡异的死寂之后,公孙锦如愿看到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先前的豪言壮语,嚣张跋扈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副充满恐惧和惊骇的面孔。
如果说素灵霄心狠手毒,余威仍能震慑住宁西宵小的话,天衣的名号便是武林中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巫山,御刀府……天衣所至之处,带来的只有毁灭。
任何试图与她抗衡的势力都是螳臂当车。她不但拥有武林中最高的武道境界,她还是沧海魔道的主人。
不要说毁灭一个绿萝山庄,只要她想,整个宁西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还有谁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话音落地,众人灰头土脸的垂丧着脑袋,接着便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准备收拾行李出庄。
要是素灵霄前来,他们还敢试一试。但要是来的是天衣,他们就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眼见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群豪轰然而散,房其乐这才对公孙锦道:“我们抓来的那些女人,要怎么处置?”
公孙锦道:“把人带上马车,一个都不能少!她们可比这些酒囊饭袋重要得多。”
公孙锦说这话时还埋怨房其乐。说实话,要不是他当堂捅出有仇人上门寻仇的事,他都想把这些人留在山庄断后!
毕竟,如果来的真是沧海那些人,就连他也没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
“好,我这就去安排。”惜玉忽然讳莫如深道,“那……那位,宫主您打算怎么办?”
公孙锦神情凝重,说:“我这就去请他移驾。”说着,不无遗憾道,“可惜那位大人在覆雪峰,不然,有他在,我们会从容许多。”
房其乐道:“那些家丁护院,奴仆奴婢呢?这些人也要带回覆雪峰?”
公孙锦眯起眼睛,连迟疑都没有,“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杀光他们,以绝后患。”
房其乐微怔,没想到这位逐花宫宫主比他还要狠毒得多。“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惜玉公子转身就去找绿萝山庄的庄主,让他整理出要带回覆雪峰的名单。剩余的,显然就是要被抛弃的人。
被抛弃的话,就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群豪浩浩荡荡的整理行装,在绿萝山庄的某个角落里,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正在悄声进行……
等风剑心她们赶到乾宁府移花镇,还是第二天以后的事情。
风剑心武功尽失,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柔弱小姑娘。洛清依怕她颠簸受苦,也没敢星夜兼程。
她们对宁西这个地界是人生地不熟。就算日夜跋涉,也未必能在房其乐之前赶到山庄。
当然,这样做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让白如练和柳银絮能在移花镇外追上她们。
看着白如练脸上的憔悴和柳银絮的虚弱,风剑心不免感到怜惜和惭愧。
如果说她现在是个全无武功的普通人,柳银絮就是个暗伤未愈的武林高手。看她们模样,定是星夜兼程赶到的这里。
如此奔波,就是白如练都有些吃不住,何况是寒毒未清的柳银絮呢?
“两位姐姐奔波劳累,不如先到客栈中歇息?我和师姐还有萧儿她们去绿萝山庄就行。”
白柳二人执意不肯,“我们是主上的扈从,怎能自己休息享福,让主上去以身犯险?”
风剑心拗不过她们,只能让她们随行。
一行人乘马来到绿萝山庄,立时就发现其中蹊跷诡秘。
偌大的庄园,湖清如镜,绿柳成荫,却没看到半条人影。
山庄大门紧闭,门外竟连看家的护院和值守的门房都没有,整座庄园静悄悄的,煞是诡异。
她们行走江湖的时间虽短,却极为警惕,看到此情此景,也知这山庄定有古怪。
风剑心最先看到的是山庄门前的足印。杂乱无章的脚印,各种各类,其中还混杂着车辙。痕迹非常新鲜,风剑心甚至敢肯定,这些痕迹留下的时间绝不超过一天。
看到这些痕迹,她就猜想,这里面八九不离十是座空庄。但又怕这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因此还是提醒众人小心。
白如练和柳银絮一马当先,洛清依先将风剑心护在身后,这才决定进庄。
白如练和柳银絮一左一右,从大门的两边越墙而入。进入山庄,四周都是异常的死寂。白如练扫视庄内,柳银絮来开大门。
打开大门,放风剑心等四人进庄。
白如练道:“主上,好像真的没有人。”
风剑心笑道:“好敏锐的鼻子啊,居然嗅到我们会来。”
洛清依道:“看来那些人说的没错。这绿萝山庄果然有古怪。而且,房其乐来过这里。”
风剑心颔首,“如若不是接到房其乐的消息,他们怎么会撤得这么快?而且,我有预感,公孙锦也来过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白如练问道。
天衣道:“四处看看,看还有没有蛛丝马迹。还有,你们要格外小心,邪道妖人行事卑鄙,不排除这是个陷阱。”
柳银絮点头道:“主上说的有理,咱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免得遭人暗算。”
众人开始四处搜找起这座山庄来。这才发现不但人走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物什财宝都被搬空,这里已经是座名副其实的“空城”。
没多久,就听白如练大叫,“主上,这里!”
众人循着声音赶过去,来到一间柴房前。白如练的声音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众人走向柴房,还没进门,险些就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里面拱出来!
等到大家定睛看去,所见的情景之惨烈,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们都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作呕。
但见柴房的角落里堆满各种各样的尸体。这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满脸惊骇的望着她们。
这些人的尸体堆成一座小山,地面上血流满地,简直就是一座修罗炼狱。
风剑心当时就蹙起眉,“这是杀人灭口……”
洛清依接道:“尸体和血迹都很新鲜,说明他们死的时间还不到大半天。”
风剑心道:“这恰恰说明,我们找到绿萝山庄是对的。他们没办法带走所有人,因此……”
“杀人灭口。”洛清依的眼神愈发阴冷,“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生!”
洛清依眼神骤然凛冽,迅速转过脸叫道:“是谁?”
随着“啪嚓”瓷器落地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一道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身影。
“白姐姐!”风剑心叫道。
“是!”
白如练人如其名,她的身体犹如一道白虹腾空而起,在空中凌虚御风三五步,便落在那人面前,将人堵得结结实实。
那人骇得魂飞魄散,当场跌坐在地,不住的后退。风剑心等人立刻赶过去,发现个坐在地上浑身瘫软的男人,眼神也凌厉起来。
看他穿的服饰,与柴房中的尸体相似,想来是这次屠庄惨案的幸存者。
那小厮看到数个持刀带剑的女人过来,当场差点没把魂儿给吓掉,对着她们便哐哐磕头,“饶命啊,饶命啊?姑奶奶们饶命啊,我、小的什么也没看到!小的只是路过的,求各位姑奶奶高抬贵手,就饶过小的一命吧!我给你们磕头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洛清依神色威凛,问道:“你是什么人?留在这里作何?”
小厮回道:“小、小的是、是山庄里的奴役,与其他人实无干系,求、求各位女侠饶小的一条贱命!”
白如练冷笑,“哼。这山庄逃的逃,死的死,为什么会独留你一人活着?说!你到底是不是奸细?”
小厮一听,当场吓得浑身发抖,“冤枉啊!小的冤枉啊!我、我,我……”
洛清依问:“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厮忙道:“小的说,小的实说。昨天傍晚,庄主忽然下令,要阖庄上下,各种庄客奴仆,所有人立刻随他撤出山庄。小的和众位家丁仆婢将一应财物装上马车之后,因、因去东厕解手……耽误了回来的时辰。”
他战战兢兢道:“等、等小人回到庄内,这、这才看到柴房里满地的尸体。当时山庄里一个人也没有,小的当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才连滚带爬的跑出庄外。”
风剑心道:“你既然已经逃出去,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这……”小厮结结巴巴,眼神闪烁,半晌也答不上话来。
洛清依视线看向那堆被摔得粉碎的瓷片,那显然是个价值不菲的古玩瓷器,心中了然,“你是想要来盗取山庄财物的吧?”
小厮身体陡震,便磕头如捣蒜,“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只因小人鬼迷心窍,这才再次偷入山庄,意图……意图行窃……”
“求各位姑奶奶开恩呐,小的这是初犯!请、请各位姑奶奶大慈大悲,就饶小的这一回吧?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洛清依冷笑,这山庄的东西与她何干?但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要饶你也容易。不过,我问你的话都要据实回答,否则,就让你去跟那些死人作伴!”
“是,是。小的知无不尽,言无不实!”
“这山庄的庄主是谁?”
“这……庄主姓卓,名叫卓思慎。”
明薇向洛清依颔首,表示他说的是实话。
洛清依继续问:“被你们掳来的那些女人,现在在哪儿?”
“啊?这,这……”小厮略显犹疑。洛清依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没、没有。那些人昨天傍晚就被押上马车,全都送走啦。”
“送到哪里去?”
“我、我也不知道。”见洛清依脸色阴沉,小厮急忙道:“我真的不知道。”
风剑心对洛清依说道:“我看他说的是实话。他不过是个小喽啰,如果他真能接触到事实的真相,就不会被留在这里,还被人准备杀死灭口。”
小厮连忙点头,“这位女侠所言极是。小的就是个看门跑腿儿的,哪里知道庄主的打算?”
明薇接过审问的工作,“你们山庄背后到底是不是逐花宫?”
“小的不知道。”小厮见她对这回答不满意,又转口道,“不过,确实有两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时常出入山庄,听说庄主对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
“他们抓这么多女人做什么?”
“小的不知道。”
“嗯?”洛清依眯起危险的眼睛,显然并不相信他。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厮连忙磕头求饶,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也迟疑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
小厮迟疑着说道:“我偶然听庄里的高手说,说……说两位宫主可能是在练一门邪功。”
“邪功?”风剑心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小厮道:“这半个月来,不断有年轻的女孩、甚至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被送到庄里来。可奇怪的是,后面谁也没看到这些女孩的踪影。她们既没有在山庄里为奴为婢,也没看到卓庄主要娶妻纳妾。这里就像是个吃人的无底洞,但凡送进来的姑娘,就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除了昨天夜里送走的那几个……”
洛清依问,“前前后后总共有多少姑娘?”
小厮挠头,“这……我怎么知道啊?小的也不是负责押运的,只是听有些弟兄看到过。”
“看到过?看到过什么?”
小厮道:“我听有些弟兄讲,说庄主叫他们去后园的‘松菊苑’中抬过一些黑布袋。布袋里就装着那些女人的尸体。听说有胆大的偷偷打开布袋看过……”
“他们看过了什么?”洛清依追问。
小厮牙关打颤,战战兢兢道:“听说,那些尸体形容枯槁,满头白发,脸色青灰,就,就……”
他抬起脸,满眼的恐惧,“就像是被人活活吸干的一样,非常可怕。”
“短短半个月啊,后山就多出来十几座孤坟!所以,山庄里都在传,说后园最近有人在练一种邪功。能够把人的肌肉骨血统统吸干,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吸成一具干尸!”
说到这里,不但这小厮心有余悸,众人都有些毛骨悚然。江湖上的武功五花八门,邪道中的邪功更是不足为奇,像白骨旗的祝元放,巫山的“采补”之术,都是赫赫有名的邪功。
只有风剑心听完沉默不语。听这小厮描述的死者的特性,让她有些似曾相识之感。
“走,带我们去‘松菊苑’。”洛清依锲而不舍。
小厮一听,登时就吓得魂飞天外,“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去了会死的。我不去!”
白如练立刻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好。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能成全你。送你上西天!”
“别别别!我去,我去。”小厮连忙摆手求饶。小龙王冷笑,“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走!”
小厮这才不情不愿的带着众人去松菊苑。松菊苑苑如其名,是座极有淡雅气质的小苑,适合清修静养之用。
众人来到松菊苑,这才放开那小厮。小厮如蒙大赦,拔腿就跑,头也不回的奔出三里地,离这里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大家来到松菊苑,从院外走到院内,一直走到一间静室。静室有些凌乱,地上的蒲团摆的位置明显不对,香炉也翻倒在地,里面的香薰早已燃尽。
甚至在静室的角落里,风剑心还找到一只女人的绣鞋。要知道,行走江湖的江湖女郎,穿的都是长靴短靴和快靴。只有养在深闺或是嫁入后宅的妇人才会穿这种绣花的绣鞋。
从绣鞋的样式来看,对方应该是一名还未出阁的少女。
很明显,这是山庄里的人匆忙转移的时候留下的罪证。
“看来,真的有人在这里练功……这只绣鞋,恐怕是那些被绑架来的姑娘留下的。”
这间静室的陈设非常简单,也满足一个苦心孤诣修炼武功的人的特质。但也正是因为太过简单,众人才没在这里找到有关那位神秘练功者的蛛丝马迹。
不得已,众人才赶到后山。当她们看到后山的十余座无名新坟时,已经确定那个小厮所言非虚,这里最近确实发生过修炼邪功,滥杀无辜的惨剧。
看着这些简陋的坟茔,众人心中都燃起一股愤怒。对那些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穷凶极恶的刽子手的愤怒。
风剑心沉声道:“追!一定不能放过这些灭绝人性的禽兽!”
洛清依也道:“没错,他们的手里一定还有无辜被掳的人,现在赶上去,或许还来得及。”
众人不再说什么,走出山庄,即刻上马,循着车辙的痕迹,快马加鞭,向恶人追去。
风剑心这边是轻装简行,乘的又是快马,绿萝山庄却是大队人马,还有搭人的马车,只要循着车辙印去追,追到是迟早的事。
绿萝山庄的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故而一直在他们追来的路上设置歹毒的陷阱,例如将两边的树干连接出一条绊马索。或者直接用一根细丝钢索横在两树之间,布置出一个割喉装置。
倘若不是洛清依和纪雪笙拥有远超常人的目力,若是常人遭遇这种埋伏,不说全军覆没,至少也是死伤惨重。
洛清依和纪雪笙一路保持极高的警惕,半点不敢放松。不得不说,公孙锦的这些陷阱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她们追击的脚步,但有得必有失,布置这些陷阱耽误的时间也让洛清依她们离这些恶贼越来越近。
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纪雪笙已经能嗅到马匹经过的味道,并且预感对方就在不远。
“停!”快马疾驰一阵后,洛清依忽抬手叫停。众人勒马,“怎么啦?洛宗主?”明薇不解。洛清依示意她看,明薇这才发现两边的树林旁,有数个女人正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树上。
“救人。”
一看这架势,她们就猜到这是谁的手笔。普通的山贼强盗不会把抢来的女人绑在树上,会这么干的只有那个绿萝山庄。而且……洛清依敢肯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竭力拖慢她们追击的速度。
白如练和柳银絮以及明薇已经开始去松绑救人,洛清依对风剑心道:“这些女人可是他们好不容易绑来的,会丢在这里就表示……”
风剑心接话道:“我们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洛清依表情欲言又止,“前方必有一场大战,这些女人也需要人照顾,我想……”
风剑心与她心有灵犀,立时心领神会,“你是想让我留在这里?”
她现在武功全失,在江湖中,这种人与废人无异。洛清依已经料到前路凶险,带着她让她身陷险地,这绝不是明智之举。
但又怕她自尊心太强,会胡思乱想,因此将话说得隐晦。
风剑心当然不认为师姐会觉得她是累赘,她也不是个娇蛮任性的人。相反,她相当的知情识趣,善解人意。
“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洛清依解释道,风剑心从善如流,“嗯。你把白柳二位姐姐留给我吧?她们也需要歇息歇息。”
“好。”洛清依向她微笑颔首,风剑心又续道:“你把笙儿也带走吧?”
“什么?”洛清依非常诧异,也大不认同,“不行,笙儿就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风剑心武功尽失,纪雪笙是她们之中除洛清依以外武功最高的人。她的武功要超过武林中众多的门派宗师,甚至就算是先天高手,使用“魔眼”状态的她也未必没有招架之力。
正因如此,洛清依才想把纪雪笙留给她。但风剑心似乎另有考量,“把笙儿带走吧,必要的时候,她或许能够帮你的忙。”
“可是……”
“我这里只有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两位姐姐在,料也无妨。”风剑心宽慰道,“去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一定要拦住那些人。”
洛清依满眼不舍和担忧,她现在都不想让小师妹离开她的视线,哪怕是一瞬。
“遇到危险以保存自身为重,不管发生什么,还有我在。”
风剑心微笑,“好啦,你去吧。我现在虽然没有武功,但不代表我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洛清依转身跨马,坐马扬鞭,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紧跟着她的是纪雪笙和明薇,留在这里的仅剩小龙王和白柳二人。
“走,我送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风剑心对那些女人道。
女人们懵懵懂懂,战战兢兢的点头。正要跟着她走,就听树林深处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
“你们哪儿也不用去。”
紧接着,从树林深处,树上,还有地面隆起的土堆里钻出一堆人来。
从树林深处跳出来的一个老者,生得鹰眼鬼脸,面目可憎,整个人枯槁干瘦,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干尸。
他的围腰上挂着一圈银梭,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显然身有残缺,但他的右臂瘦长有力,五指骨节分明,明显是个擅使暗器的大家。这人就是“天梭鬼叟”。
从树上飞出来的那人,身量颀长,面目还算神俊,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年纪,两条手臂纹着青龙,背后背着两杆□□。
此人乃是“铁龙银枪”燕荡!
最后从土堆里钻出来的虎脸大汉,当然就是“破地神魔”陆亨。
这三个都是宁西赫赫有名的高手,也是绿萝山庄最顶尖的门客。
他们的身后跟着十余个庄客,看他们各异的打扮,不像是普通看家护院的家甲,应该也是山庄从各地招揽来的武林高手。
这些人放在平时都是声名显赫的强者,也是个报出名号就能让本乡本土颤三颤的人物,如今却都甘心为绿萝山庄效命,足见这绿萝山庄,或者说这逐花宫的势力之大,非比寻常。
天梭鬼叟道:“嘿嘿嘿。宫主果然料事如神,他说只要我们守在这儿,抓住机会,就定能逮住几只小麻雀。果然,你们这些小鬼如期而至啊。”
“聪明的,立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燕荡掂量掂量手里的银枪,“休怪燕某的这杆枪不长眼睛!”
陆亨还假模假样的劝道:“燕老弟稍安勿躁。她们现在已经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逃。宫主说得对,活人比死人有用,只要挟持住她们,就算是那位又能奈我们何?”
“哈哈哈哈,陆老兄说的有理。”燕荡阴声道,“怎么样?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的好,免受这皮肉之苦。”
风剑心冷笑,“怜香公子,真是个卑鄙的人。”
燕荡摇着手指道:“不不不。公子料事如神,算无遗策,这是一种智慧。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疏忽大意,愚不可及。”
“不。”风剑心表现得气静从容,根本没将这些宁西的江湖豪客,□□妖邪放在眼里,“我说的卑鄙是,他让你们来送死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