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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三十九回 碧海清风 此夜无缺(中)   风香小 ...

  •   风香小筑?
      她?
      洛清依的脑海不停的闪烁着这些字,待要把它们连接在一处时,又觉茫无头绪,意识渐渐飘远。
      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心脏中强烈的鼓动,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胆怯懦弱,手足无措。
      等她意识到听见什么时,洛清依已经跑在去往风香小筑的路上。尽管,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意识,但刻入骨髓的习惯和本能却比她的意识更早的将她带往那里。
      不会错的。
      除了她,没有人会在那里。
      强烈的喜悦,彷徨的忐忑,让她现在甚至都没办法分心使出轻身功法,只能听从内心的声音和身体的本能,奔向她的归宿。
      小师妹……
      心儿……
      是你吗?
      自她接掌剑宗以来,众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宗主这样狼狈的样子。但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惊慌和恐惧。那种迫不及待的姿态与其说是落荒而逃,倒不如说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
      她一路跑过小径,眼底纷纷闪过两边满树的残雪凝霜。小径两旁的桃李早已凋零,唯有腊梅依然迎风摆动,吹送寒香。
      分明是万物凋零的绝景,洛清依却仿佛能看见桃李争艳,满园春意。分明是刺骨的寒风,她却如沐暖阳煦日,心畅神怡。
      灵魂都仿佛要飘起来,理性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一路跑到风香小筑,脑海中嗡鸣的细响和鼓动的心跳声逐渐散去,耳边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音,眼前的景色也豁然开朗。
      她放眼望去,看到清冽的小镜湖畔,黄裳的萧千花正在逗着纪翎欢笑,看到满脸紧张的桃夭护在小女孩的身边,看到身披雪色斗篷的纪雪笙站在那棵披霜戴雪的老桃树下。
      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一袭蓝裳,一袭绿衣的少女在镜湖边嬉戏。
      那是从前的自己和她……
      相识于幼学,死别于豆蔻,再重逢已是二九年华。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不过弹指一瞬;说短不短,值得她轻许终生。
      爱不需要述之于口,不需要海誓山盟,不需要生离死别。有时仅仅是一次回眸,便认定她是自己此生的唯一。
      当她走到熟悉的风香小筑,看到门前站着的两个风情各异的女郎。
      白如练和柳银絮虽然没见过洛清依,但却知道,能在这时候到这里来的,便只有主上准允的那个人。
      柳银絮以极低的声音问道:“请问是洛大小姐吗?”
      洛清依的心还在噗通噗通乱跳,意识懵懵懂懂的还没有回来。等她回过神来,这才恍恍惚惚的颔首。
      白如练和柳银絮相视过后便知情识趣,双双离开小筑,留洛清依在门前踌躇伫立。
      她的心中有无限的喜悦,无穷的期待,也有无尽的忧惧。她既希望快点见到她,又害怕这是一场梦。她怕她推开这扇门,便会从这幻梦中惊醒。
      心中忐忑,如怀玉兔。洛清依每每抬起手腕想要叩门,最后还是缓缓垂落。如此反复个三五回,深吸口气,眼神也渐渐坚定,这才轻轻叩响房门。
      说来也好笑,她进自己的房间,居然还要自己叩门?但此时此刻,洛清依却神色庄重,仿佛叩响的是心上人的门扉。
      “进。”
      少女的柔音悠悠传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洛清依不注意听的话,根本听不到她的回应。她的回答又似乎极重,重到像是钟鼓在她的耳边撞响,使她神魂俱丧,险些就要向后跌倒。
      不会错的。这是她的声音。
      她在梦中曾经无数次听见的声音。然而,当她真真切切的在现实中听到这道声音时,洛清依觉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温柔一百倍,还要动听一千倍。
      洛清依鼓足勇气,推开房门。
      寒天的微光照进风香小筑,将洛清依的这间雅致的小屋照得一览无遗。无比熟悉的小筑此时竟透出丝丝别样的陌生来。
      她已记不得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从她接掌剑宗,她便极少再踏足这里。尽管这里有着她最好的年纪,最美的回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畏惧,回避再回到这里。每次她走进这里时,总觉得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却哪里也没有她的气息。
      直到现在……
      她的心从未如此雀跃,她的灵魂从未如此激昂高鸣,她的情感也从未如此沸腾炽烈。
      延着微光,她拨开帘帐,走进卧房。卧房的桌上点着两盏灯,火光摇曳中,猝不及防的,她撞进一对瑞彩流光似的星眸里。
      刹那间,她便失掉所有力气。
      黑紫衣裳的少女就坐在她的床边,一如既往的美丽,像从前那样对着她微笑。
      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是苍白。
      在那瞬间,她的所有理性,礼仪和矜持已经远离她的大脑。她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已经快步冲过去将她一把扑倒在床上。
      这本来是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做的动作。然而,当这件事情发生,遵循内心的行动竟已远远快过她的思考。
      “嘶……”身体被扑倒,撞倒在柔软的被褥上,失去平衡的恐惧和腰背传来的异样触感让风剑心不禁失声。
      若换作从前,她有极高的武功傍身,自认能应对任何状况。但现在没有丝毫内力的她,被扑倒的反应也跟普通人无异。
      然而,当洛清依将她扑倒的时候,强烈鼓动的心跳和发烫如烧的脸颊告诉她,或许,即便是她的武功还在,也无法应对来自师姐的热情。
      拥抱着她的女孩的身体温暖柔软,呼吸间都是她淡雅馨甜的发香。这让她的心跳开始疯狂失速,也让她身体的每处都开始泛红发烫,甚至有种要窒息的恍惚感。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抗拒,反而,不由的沉溺其中。
      二人紧紧相拥,风剑心嘴角不自觉的挂起恬静的笑,一只手轻轻抚着洛清依单薄的背,一边眼眶染上泪意。
      洛清依的情感表达比她还要强烈。毕竟她曾亲眼见过心上人在天刑台的惨状,那瞬间她险些要痛苦的死去。
      虽然早就听说她还活着的消息,但虚无缥缈的传闻总不如真真切切将她抱在怀里的温暖。
      她的宝物,她的恋人,如今失而复得,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欣喜快乐的事情。
      洛清依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初时能感觉到她抽搐的身体,耳边是一阵低低的笑声,随即是压抑的啜泣。
      她喜极而泣,边哭边笑,宛如个疯子般的滑稽。但风剑心听在耳朵里,心却像被人攥紧似的心疼。
      被洛清依的情绪感染,风剑心也不禁涌起泪意。她的眼睛泛红,却始终没有低落泪来。只是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低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回来的,我该早点回来的……”
      理性的牢笼骤然崩溃,被压制的情感澎湃而出,就连风剑心也不禁眼含热泪。
      她强迫自己用最理性的方式思考,她不断的提醒自己这是为更好的重逢。然而,当她怀抱着师姐,当她听到她压抑哭泣的声音时,突然愧悔难当。
      她不该把她留在这里。她不该把她放在第二位,尽管她有千万种理由忍受难耐的分离,但她不该擅自让洛清依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们的分别绝不仅仅是短短的三个月,这三个月是从死到生,由爱生怖,是一道沧海,茫茫天堑。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洛清依在她怀里闷闷道。
      风剑心辩无可辩。她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在师姐的眼泪面前,显得那样虚伪做作。
      “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早点回来的,我……我也想早点回来找你……对不起,我不该……对不起,是我的错……”
      洛清依从她的怀里出来,见她两眼通红,梨花带雨,风剑心的心里更加自责。
      “师姐,我……你打我吧,我不该让你伤心,不该让你等我这么久……”
      说着,握着师姐的手腕,就要拍打自己的脸颊。洛清依反手攥住她的手,泛红的眼睛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做什么?”
      风剑心忽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身份,她总是在师姐面前手足无措。
      洛清依反手扣住她的五指,十指相扣的瞬间有种彼此血肉相融,命运相连的安心感。
      “不要这样。”洛清依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她紧紧握着她的手,深深望着她的眼睛,眼里尽是温柔,“永远永远,不要责备自己。我知道的,你一直一直都在忍耐,而你之所以忍耐,就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风剑心眼神痴痴的,恍惚颔首。
      洛清依道:“我也是。”说这句话时,她脸颊微红,耳尖发烫,一时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风剑心怔愣住,似乎没想到师姐这样直白的告白。
      “我也是。”洛清依笑中带泪,着重的强调道,“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已经顺利的接掌了剑宗。我会成为宗主,一不为名,二不为利。我愿意担起这副担子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又深情的道:“心儿。我想要一份真正强大的力量,想要一份能够保护你的力量。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受到那样残酷的伤害时,我痛苦的想要死掉。”
      风剑心泪水盈眶,动情的唤道:“师姐……”
      “我想要力量。我再也不想那时的悲剧重演。我更不想,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什么也做不到……”
      “师姐……”
      洛清依将她从床上拉起来,风剑心跟随着她的动作,和她轻轻相拥。
      洛清依道:“所以,永远永远不要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辜负过我的期待,而我……是我总是依赖你,是我从来没有保护好你……四年前的陵河是这样,三个月前的天刑台也是这样。真要说起来,是我该对你说,对不起……”
      “不要这样说。”风剑心替她抹掉眼角的泪痕,“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洛清依还要说话,却被风剑心止住。天衣忽然露出窘迫和抱歉的表情,“不过,这回恐怕不想麻烦师姐您也不成啦。”
      见她莫名其妙的羞赧,洛清依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怎么回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剑心伸出左腕,道:“师姐,你看看我的脉象……”
      洛清依不知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霎时脸色煞白,如遭五雷轰顶,她哑着声,支支吾吾,战战兢兢道:“你、你……心儿你,你……该该不会是,有、有喜……”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洛清依心如刀绞。
      风剑心当场扶额,随即板起脸来,“好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对你一心一意,岂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那、那你又要我替你把脉?不是有喜,难道是有病?”
      说着,洛清依整个人就紧张起来。
      风剑心伸出左腕,洛清依半信半疑的将手指搭上去。练武之人,穴道经脉可以说是必须谙熟于心的,洛清依把脉半晌也没诊出点异常来。
      “脉象洪博,气血通畅,这也没有半点染疾之兆啊……”
      忽然,她脸色骤变,失声道:“等等!你的真气呢?你的内力呢?”
      风剑心神情释然,道:“所以我说,从今往后我不想麻烦你也不成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清依满脸的紧张。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尤其是像小师妹这样把武功练到绝顶,练到天下第一的人。武功甚至可能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想到她无依无靠,好不容易将拥有一身赖以生存的武功,如今却如梦幻泡影,这让洛清依心疼不已。
      心中哀恸,便忍不住落下泪来。风剑心见她如此模样,立时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她。
      老实说,即使是她得知自己失去武功的时候也从未如此惶恐过。
      风剑心轻拥着她,不停的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语,倒像武功尽失的人是师姐似的。
      洛清依也察觉到这种诡异的立场,连忙擦干眼泪,郑重其事道:“告诉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风剑心感受到她的关怀,心中滚烫。她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拉着她倒在床上,手牵着手,互诉真情。
      事情的来龙去脉非常简单,无非是沧海和昆仑之间的微妙关系,还有九幽暗尊从中作梗。风剑心轻描淡写的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给洛清依。
      说到昆仑八老时,洛清依眸色深沉,说到元无真偷袭暗算时,她的眼中更迸发出怒火。
      “昆仑……九幽,早晚我要找他们算这笔账!”
      说到最后风剑心释放全部内力冲破昆仑大阵导致体内真气枯竭时,她眼眸湿润,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失去武功,对她这样一个从前无所不能的人来说,无异于失去一切。
      她怜爱的抱着她,在她耳边道:“你别担心,也不要害怕。心儿你有苍天庇佑,数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世上的灵方妙法多的是,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恢复功力。”
      虽然知道她的答案,但风剑心还是忍不住傻傻的问道:“如果……如果我的武功再也不能恢复了呢?”
      洛清依安慰道:“不会的。”
      风剑心难得跟她犟起来,固执的问,“我是说如果?”
      洛清依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看得风剑心都有些不好意思,洛清依总算是忍俊不禁道:“傻问题。傻姑娘……你是想说,假如你从此找不回武功,一无是处,我还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风剑心听到她这句话的反应居然是先摸摸自己的脸,无辜道:“就算我没有武功,也不能说是一无是处,至少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你带出去不丢人。”
      “好好好。”洛清依不禁好笑的握住她的手掌,然后认真道:“听着。就算你再也找不回武功,就算你不再做这个沧海的尊主,你也可以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师姐……”风剑心动情道。
      “倒不如说……”洛清依感慨,“我反而希望你从此退出江湖,也别再当这个什么尊主,从今往后,就由我来保护你,照顾你。”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这句话依然让风剑心感到非常满足和安心。
      “谢谢你,师姐。”
      洛清依伸出手指轻轻刮擦她的鼻尖,假装嗔怪道:“说什么傻话呢?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看中你的武功?”
      “当然不是。”风剑心慌忙解释,但心里琢磨,她好像还真不知道,也没听过师姐说喜欢她的什么。
      “师姐,好姐姐。你既然不是看中我的武功,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风剑心故意问她些难为情的问题,洛清依四两拨千斤,捏捏她雪腻的脸颊,没好气道:“不是你说的吗?当然是看中这张脸啊。”
      “啊?”风剑心愣住,在这瞬间还真有些失望。但转念想过,就知道师姐是在开玩笑。从前她相貌平平,右手残疾的时候,师姐都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她的脸好看才喜欢她?
      “哈哈,你还当真啦?小呆子。”
      看她发呆模样,洛清依忍不住笑出声来。风剑心回过神来,便立时和她翻来滚去,二人闹作一团,屋里都是她们的笑语欢声。
      谁能想到,一个是主宰沧海云都十万生民的圣主,一个雄踞西南的武林剑圣豪杰,居然就像两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无忧无虑的打闹嬉戏。
      离别的愁绪,相思的苦闷,都在此刻消弭于无形。
      或者说,早在她们重逢的那时起,心中的郁气就已冰消瓦解。
      两人闹过一阵,风剑心才向她说明此来的真意。“我听沧海的姬神医讲,说顾姐姐手里有一术良方,能助人接筋续骨,造化重生。因此藉着这个机会,我来西南找你。”
      洛清依没生气她另有目的,反而霍然坐起身来,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让桃夭把顾姐姐她们叫……”
      在她心里,小师妹的事当然是最一等一的重要。儿女私情什么的,也不急在这时。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风剑心重新拉回床上,“好姐姐,你不要着急。顾姐姐她们总是不会跑的,我们再多说会儿话。我,我还想再认真看看你……”
      洛清依听她这么说,索性便也遂她愿,和她一起躺回床上,互诉衷肠。二人你侬我侬,发乎情,止乎礼。听到心上人的声音,嗅着鼻间微甜的发香,竟尔慢慢沉睡过去。
      房间里面悄然无声,特意站到房门外三丈外的白如练和柳银絮大感好奇。虽然主上从来没对她们说过,但沧海中早有传言,都说主上在中原已有意中人,隐隐约约还听说,她的意中人也是一名女性……
      换作是其他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只怕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要犯颜直谏。但沧海魔道行事本来就离经叛道,初代祖师便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义姊结双成对。就是放眼现在,男男女女的眷侣也不计其数。因此,她便真如此行事,也没人会说,更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二人久别重逢,如今更是共处一室,就算情难自禁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儿也不足为奇。白如练和柳银絮守在门外,是又尴尬又难为情。
      偏偏萧千花这时还蹦蹦跳跳的跑到门前,在她俩眼前晃悠,“喂,白姐姐,柳姐姐,刚刚进去的是大师伯吧?”
      白如练没好气道:“知道你还问?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好奇。你啊,还是一边儿玩去吧。”
      “嘁。”小龙王撇撇嘴,“你当我还是小孩子?我才不稀罕进去呢?”说着,她就跑去拉柳银絮的手,“柳姐姐,咱们别理她,让她啊,在这给我师父把着门,人家在那里你侬我侬的,偏她不解风情,咱们去那边玩。我跟你说啊,师伯这方宝地风景是真不错。”
      说着就把柳银絮带走。看着被小龙王拉走还在朝这边看的柳银絮,白如练心里想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主上虽然失去武功,但她那位师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就刚刚那么一照面,她们就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迫。
      恐怕这位女剑圣也是位得天独厚,造化非凡的主儿,她的武功境界绝不在雁部主之下。这里是剑宗腹地,还有众多先天境高手坐镇,就是九幽暗尊也绝不敢来触这样的霉头。
      “诶,等等我。”白如练连忙跑过去。
      风香小筑的湖平如镜,绿水如兰,湖畔花树堆雪,远山雀鸟莺莺,即使是在这万物凋残的冬季,也别有一番风味,更别说待到冬去春来,此中百花齐放,万物竞发的盛景不足道哉。
      舒绿乔牵着雁妃晚在湖畔散步,空气中隐隐传来雪气梅香,月姬不由感慨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没想到你师姐的剑宗还有这样的去处。等到天下宁定,四海承平,我们不如就搬来这里居住,跟风妹妹她们作个对门的邻居。也不知道大小姐愿不愿意许我个便宜?”
      雁妃晚笑道:“你啊,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左右不过是图个新鲜,真要把你拘在这儿,你还不得闷死啊?”
      “你!”舒绿乔本想反驳她的评价,仔细想想,又觉她所言不差,“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适合那种天南海北,浪迹江湖,无拘无束的生活。不过虽说我不能一辈子住在这儿,在这里安个自己的家倒也无碍。也不知道你大师姐许不许我这个人情?”
      雁妃晚说道:“这里是剑宗宝地,怎能轻许?但我倒是能向她讨这个人情。希望师姐能够乐意我们跟她做邻居。不过我想,就算是她,往后住在这里的时间都会少之又少。”
      见她故作神秘,意味深长,舒绿乔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雁妃晚回道:“大师姐贵为剑宗的一派之长,小师妹更主宰着沧海十万生民,岂有这样容易归隐山林的道理?”
      “说得也有道理。”舒绿乔颔首,她无趣叹道,“唉,说起来,只有我们两个最是清闲呐。这就叫无官一身轻吧?”
      “闲的是你。”雁妃晚道,“我手里可还管着九州十道,四海八荒的沧海暗流呢。”
      “好吧。”舒绿乔自嘲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只有我是大闲人一个。”
      “你啊。”雁妃晚无奈,“现在还远远没到放松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也是,最起码先把你顾姐姐找到,我们只能祈祷她手里的那张药方真的有用吧……”
      说着时,忽然一道声音插进来道,“哦?你们在找我?”
      雁妃晚和舒绿乔循声望去,就见一红一白两道倩影翩翩然走过来。
      红裳女郎妖娆妩媚,魅惑无双,自然是镜花雾绡姬。她身边的那位白衣女人,冰肌玉骨,欺霜胜雪,宛如一朵凌寒的雪梅。
      这两人一红一白,风格迥异,却又如此的相得益彰,真如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玲珑看到雾绡姬,当然就猜出白衣女郎的身份,“小妹久仰顾部主盛名,可惜沧海两隔,缘疏难见,今日总算能见真容,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顾商陆莞尔,“你这鬼精灵,搞的什么把戏?你我虽然远隔沧海,却有鸿雁传书,可谓神交久矣。你在信中都叫我姐姐,怎么见面时却如此拘谨?据我所知,玲珑可不是这样的人哪。”
      雁妃晚道:“既然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商陆颔首,随即看向月姬,“这位就是舒姑娘吧?如此绝色,和我这位好妹妹倒是般配。”
      舒绿乔心中欢喜,当即拱手道,“顾姐姐好,雾绡姐姐好,依我看,你们二位也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二位妹妹好。”镜花向二人点头问好。
      雁妃晚道:“说起来,我还没向二位姐姐道喜呢。”
      “道喜?”顾商陆笑问,“我倒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雁妃晚回道:“这一来是祝姐姐们重拾遗爱,再续情丝。二是贺顾姐姐病体痊愈,行动自如。”
      她把顾商陆和雾绡姬破镜重圆放在第一,这让顾商陆很满意,“这两句话说的倒是中听。说说吧,这次你们也来做什么?还有,我听说主上也来了,她人呢?”
      雁妃晚目光瞥向风香小筑,“主上就在里面。”
      顾商陆何等聪明?见众人都在外面,还特意远离那座小屋,便知其中端的。
      “洛小宗主也在里面?”
      雁妃晚微微颔首。顾商陆了然,“小别胜新婚呐,确实该让她们说说体己话。”
      雾绡姬问道:“那你们呢?风妹妹回到西南,总不是单纯想见小情人儿吧?那样她大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来。”
      雁妃晚颔首,说道:“实不相瞒,顾姐姐,我们这次来是来找你的。”
      “找我?”顾商陆诧异,“什么事还需要你们亲自来?但有书信一封,我和良姜随叫随到。”
      这里都是自己人,雁妃晚索性如实相告,“主上武功尽失,内力全无,我们来找你正为此事。”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顾商陆和雾绡姬满脸诧异,俱都难以置信。
      要知道天衣武功之高,当世无人不知。便是在她练成超凡入圣境之时,也是公认当世最强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力量能让这样的绝顶强者丧失武力?
      但见雁妃晚和舒绿乔神情肃穆,也知此言非虚。她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是谁?”顾商陆眼神冷厉,肃然问道。
      舒绿乔接过她的话,满脸嫌恶道:“是昆仑,是昆仑的八个老不死,他们都有先天境造诣,八人联手,再加上九幽的元老魔,他们在朝阳峰摆出昆仑大阵,最后风妹妹不得已,只能用全身功力和这九人拼个鱼死网破。”
      顾商陆眸色深深,语含怒火道:“又是昆仑。这群自命清高,沽名钓誉的老顽固,早该将他们除之而后快!要是我当时在主上身边,定要让他们尝尝被万蛊噬心,生不如死的痛苦,哪里轮得到他们对主上无礼?”
      雁妃晚惭愧,“是我考虑不周,误中歹人们的奸计。”
      顾商陆连忙解释道:“这种事怎么能怪你呢?谁也没想到昆仑会在京城出手。哦,你刚刚说你们来找我是……”
      雁妃晚点头,“我们来找你就是想找到让主上恢复功力的办法。”
      “我?”顾商陆不解,要说这施毒术,种毒蛊,她当仁不让。但是要说治病救人嘛……她不记得自己知道什么重新修炼武功的方法啊。
      雁妃晚道:“妙手神医姬逢春对我们说起过,他说顾姐姐你在多年前曾得到一术良方,上面就记载着接筋续骨,造化重生的方法。”
      她一言惊醒梦中人,顾商陆听她这么说,脑海灵光闪过,登时失声道:“你们说的是,天方四物?”
      “天方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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