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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三十七回 四天至宝 一线生机(中) 向尹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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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尹逐龙递信的另有其人,但去接姬逢春的却是白如练。当然,她没有暴露身份,更不想惊动任何人。
她这个卫府的卫长一旦现身,尹逐龙定会猜到事情跟主上有关,最坏的结果就是主上身负重伤……
白如练就这么把姬逢春带出了天龙会,这老儿一路上还不消停,不停的询问是不是中京那边出了大事?
毕竟如果是普通的伤病,圣主绝不会派人把他从千里迢迢的徐陵请过去。
“是易小子?还是季部主?难道是银絮那个小娃娃的病症复发啦?”
姬妙手猜遍了所有人,唯独没想到请他的人是他们的圣主。
沧海人尽皆知,圣主武功之高,堪称震古烁今,莫说是在沧海,就是放眼四海八荒都是毫无疑义的当世第一!
他们笃信,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伤到圣主,更别说是需要请动他这位沧海第一的神医。
白如练心情沉重,等出徐陵,便将姬老儿请到一边,神情肃正的对他一阵耳语。
她之所以没在徐陵的天龙会就道明实情,怕的就是人多眼杂,一旦“圣主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不但会动摇云都卫府的军心,更怕遭到有心之人的算计和利用。
现在说,则是让姬逢春有个心理准备,也好提前为主上思谋救愈之法。
要知道,天衣那身超凡入圣的修为,不但是沧海各部行动的底气,更是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绝对力量。
有她的存在,就能压得正邪两道各派绝顶高手抬不起头来。有她在,即便是九幽秘海也只能望风而逃,避之不及。
正因如此,这样的消息才更让姬逢春觉得不敢相信,“你说什么?你说圣主她……”
“嘘——”白如练看看左右,连忙做噤声手势,跟随她来徐陵的人里,还有许多人不知情。像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不是怕沿途遭遇危险,白如练甚至要坚持自己一个人来。
姬逢春随之细声说话,脸色依然苍白,话音依然有些颤抖,“小白丫头,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你、你说的是真的?”
白如练道:“主上对我和银儿天高地厚之恩,我岂会不识好歹,忘恩负义的诅咒她?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姬老儿你早想对策,务必要把主上治好。”
姬逢春脸色没有丝毫放松,“若真如你所说,丹田破碎,真气枯竭,这事恐怕非常难办啊。”
“如果好办,主上还会把您从徐陵请过来吗?”白如练道:“你知道主上对沧海意味着什么。她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沧海数百年的谋划和夙愿只怕都要付之东流!”
“我知道,我知道。”姬逢春岂有不知?“真实的情况,我还要在见到圣主之后才能做出判断。”
白如练郑重道:“姬老儿你一定要想出办法。不管有多少困难,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主上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明白,老夫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白如练看着他的眼睛,“是拼尽全力,是穷思竭虑。”
白如练带着姬逢春星夜兼程往中京赶去,路途颠簸劳碌,险些没把姬逢春这把老骨头给颠散架。
他虽然医术精湛,但武功却是寻常,好在年高功久,内力还算深厚,否则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
连夜奔波,白如练和姬逢春硬是将七天的路程缩短到五天四夜,终于在第五天的正午到达玉碗坪。
说是到中京,其实天衣她们现在就在当初藻翘和皇帝暂歇的那座山庄栖身。
姬逢春刚落马,脚步还没站稳,柳银絮和小龙王等人就拥过来。见到白如练,柳银絮心才稍安,小龙王和纪雪笙更是把走路都还在摇晃的姬妙手往里边请。
此时的山庄,留守此地的唯有柳银絮,萧千花和纪雪笙,当然还有雁妃晚和刚刚突破到绝顶境界的舒绿乔。
万俟莲和娜希塔以及真理教的千余名教众都已经离开,西域的形势十万火急,她们根本没有时间留在这里等风剑心恢复。
同时带走的还有季潮峰、易焚禅和三百名云都卫府的精锐。驰援万俟莲收复真理教,这是风剑心早就承诺过的事情。
当然,站在万俟莲和娜希塔的立场,她们更想要雁妃晚和舒绿乔同去。毕竟相比一面之缘的季潮峰和易焚禅,雁妃晚和舒绿乔跟她们还要熟悉些,同为女子的身份也更加便利。何况玲珑智计非凡,武功卓绝,有她在定能蹈险如夷,势如破竹。
如果不是天衣如今的状态,她们甚至还想让风剑心跟她们去西域。
但考虑到天衣目前的情况,为免九幽秘海的三个魔头卷土重来,把雁妃晚和舒绿乔留在风剑心的身边显然是很有必要的。
因此,虽然万俟莲心有不甘,但好歹还能得到两位先天强者和三百位武功高手的帮助,这对她夺回真理教教主的权柄来说,也可以说是极大的筹码和助力。
万俟莲早早告辞,山庄之中仅剩风剑心、雁妃晚、舒绿乔、白如练、柳银絮,以及萧千花和纪雪笙在内的七人以及五名卫士。
虽然仅有七人,但就这个阵势,即便是千军万马齐至,也未必能奈何得她们。而且,此次朝阳峰一战,元无真虽然夺走大半真元,但也已身受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找她们的晦气。
再说回风剑心这边。姬逢春星夜赶到玉碗坪的小山庄,刚来就准备为圣主诊病。
“圣主在上,老朽姬逢春求见。”
房门打开,最先走出来的却是雁妃晚和舒绿乔。大夫的本能让姬逢春下意识的观察二人的面色,就见她们虽面露担忧凝重之色,但脸色莹润生采,眸底隐有神光,心中不由骇异。
他从未见过传说中的迦楼罗部之主,但就他看到的这两个人的气色和神采,恐怕武功之高已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这位老先生就是云都的神医,姬妙手姬老先生?”
“不敢,都是旁人谬赞,老朽愧不敢当。”
绯衣少女淡笑道:“我是迦楼罗部的部主,雁妃晚。”
姬妙手一听,立时跪倒在地,“老朽见过迦楼罗王。”
他与迦楼罗部之主虽然素未谋面,但在沧海这是个鼎鼎大名的名号。凭藉她的迦楼罗部,沧海在海外的物资转运,消息往来才能如此的畅通无阻,轮转自如。
这是个足以与“摩呼罗迦之主”相媲美的名字,堪称是四天部的双璧。当然,易焚禅和季潮峰也常被称之为四天部的双柱。
雁妃晚连忙将他扶起,“老先生,我相信事情的始末缘由,白姐姐都已经向你说过。”
姬逢春颔首。
雁妃晚看看房中,“那就拜托先生了……”
姬逢春拱手,“老朽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疏虞。”
雁妃晚和舒绿乔只能把房门让开,目送他走进房中。
萧千花和纪雪笙以及白如练、柳银絮四人这时才走过来,看着敞开的房门,各人脸上俱是忧心忡忡之色。
小龙王道:“三师伯,您说,师父她还能恢复修为吗?”
雁妃晚微笑,“放心吧。你师父有天命在身,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点小小挫折,我相信她定能平安无恙。”
萧千花这才稍稍宽心,但白如练和柳银絮愁眉依旧,不敢释怀。
任谁都能听出雁部主说的不过是在安慰小孩子的话,但她们谁也不会拆穿,也真心希望,事情能如雁部主所料所想,那便是皆大欢喜。
半晌,直等到萧千花等人心急火燎,坐立难安,心中的不安忐忑就快要到达顶点时,姬逢春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
众人见他神情灰败,面容惨淡,心中登时生起惶惶不安的预感。
果然,就听姬逢春道:“圣主脉象洪博有力,气息沉稳宁和,身体清健,与常人无异。”
别的病人若是能得到这样的诊断,那自是如释重负,不胜欢喜。但这“常人无异”指的若是“天衣”……话中的深意便很值得捉摸。
玲珑脸色无悲无喜,蹙眉道:“与常人无异?也就是说……”
众女登时注目过来。姬逢春长吁短叹,沉声说道:“圣主丹田已碎,内息全无,体内已无半点真气,只怕……”
众人闻言,心中便犹如压着千斤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真气耗尽还能有重修的机会。丹田若碎,修炼起来的内力没有积蓄之所,根本不可能再练成任何高深的武功。
虽然早有预感,但由沧海这位天字第一号的妙手说来,足以令人灰心丧气。
气氛一时之凝重,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舒绿乔还不死心,她上前道:“这位老神医,我听闻世间有接筋续骨,重塑凡胎的妙法,难道风妹妹丹田受损,就没有办法修补吗?”
姬逢春哀哀叹道:“这位姑娘也是习武之人。当知丹田并非是具体的穴道,乃是‘精’‘气’‘神’之所在,储气藏神之所,更是性命之根本。想要修复丹田,谈何容易啊?”
“难道……”小龙王眼睛发红,清泪欲滴,“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吗?”
姬逢春见众人如此殷殷期盼,也不忍将话说死,只能安慰道:“老朽才疏学浅,也未必尽得医道真传,这世间杏林国手不胜枚举,其他人或有良方也未可知啊。”
杏林国手?众人当时最先想到的就是医道圣手——南宫浮。但摇花隐毕竟是武林正道,与沧海之间虽称不上结有仇怨,却也素无交谊,顶多有季涯深曾有过换剑之盟,贸然求医只怕要被南宫浮拒之门外,想要顺利进到万重山,或许还需要些“其他办法”?
何况,以姬妙手的能力尚且想不出有什么重塑丹田的妙法,南宫浮就真有这样的本事吗?若他真有重塑凡胎的办法,武林中恐怕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知道,武道一途绝非顺遂,不但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还要深厚的福缘和刹那的契机,多少人就因微不足道的疏虞,导致走火入魔,功败垂成?
这样的人岂能甘心一身修为散尽,数十载努力成空?他们也定会想方设法寻求重修经脉,再蕴丹田的办法。南宫浮若真有这仙方妙术,不可能一点儿风声也没有。
因此,去找南宫浮只能放到中下之策。
就在众人心焦意乱之时,天衣从房中款款走出来。
她身着黑紫衣裳,依然是清丽绝尘,神秘雅致。见她脸色莹润,眼眸清灵,与先前完全别无二致,根本看不出她此时竟已武功全失。
众人见她出来,纷纷拱手,“见到主上。”
风剑心神色淡然道:“是福是祸,天命有数。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先生尽力而为就是。”
“主上……”白如练和柳银絮都不得不佩服她。从武功当世最强,沦落到没有内力的普通人,她竟还能这样淡定自若?如此豁达的胸襟,她们是远远不及的,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圣主。”姬逢春道:“老朽遍究古今,查经阅典,也必要为圣主寻得一术良方。”
姬逢春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之后的五日时间,他搜肠刮肚,翻遍《灵枢》《素问》,闭门苦参,穷思竭虑,可惜依然渺无头绪。甚至他还潜入中京的太医院旧址,遍查古今医书,偏方秘法,甚至还曾将希望寄托到冥冥鬼神之上,最后终是一无所获。
这五日来,他夜以继日,昼夜不休,非但没找出良方玄术,反而让自己本就花白的头发雪上加霜。到第五天都已有点神昏智溃,形容枯衰。
到第五日时,他已蓬头垢面,满眼乌青。院中到处都是被打开的医经药典,铺的满院。姬逢春摇摇晃晃的,不停在院中踱步,这里看看,那边查查,终于在苦思冥想两个时辰后,竟都开始有些神志不清,状若疯癫。
“不对!不对!”他一手扫落满桌的医经药典,嘴里念念叨叨,“不是这个!我要的不是这个!在哪?修残补缺的良方到底在哪?”
众人看他这副癫痴模样,房中的众人心中大为不忍。风剑心更直接道:“姬老先生,我说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切因果皆为命数,老先生不必太过勉强……”
就连白如练也道:“姬大叔,先前是我失言。老先生尽力而为便是,如练岂敢怪哉?”
然而姬逢春此时神智已恍然失常,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口中喃喃自语,“枉我自称妙手,竟对圣主的现状束手无策!我、我……我还要这双手有什么用?”
说着,便高举双掌往石桌边缘猛然砸去!
就是横练铁掌功夫的武功高手想要凭肉掌拍断石桌也殊为不易。更别说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要将双手砸断的架势。
“且慢!”风剑心骇然出声,雁妃晚动作更快,素掌迅如闪电,在姬逢春两掌砸落之前,纤手在桌边一按,竟生生将半边石桌的石材压断!
姬逢春两手砸空,就被赶上的白如练和柳银絮按住手腕。
“姬大叔,万万不可!”
“姬前辈,您清醒点啊!”
“白姑娘,银丫头,你们放开我!老夫无能,不能为圣主排忧解难,愿以死谢罪!”
风剑心这时沉声道:“老先生,请稍安勿躁。我此番请先生来,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晚辈如今武功尽失,已是惶惶难安,要是因此还要连累前辈伤残,岂非更令我愧悔无地吗?”
“可是我……”姬逢春还要挣扎,却忽而怔住。他的脑海中仿佛有灵光骤闪,福至心灵。姬逢春眼神倏然大亮,口中不住喃喃,“是,是。对……对了……”随着意识回归,神智也渐渐清醒。
他对着风剑心道:“对!没错!或许这个办法可以……”
听他如此兴奋欢喜,众人心中的希望也倏地升起。
“姬大叔,你、你要说什么啊?”白如练试问。柳银絮试着放开他,小心问道:“姬前辈,您是真的想出办法啦?”
姬逢春没理她们,猛然看向天衣,眼里燃起希望的火光。他的眼神仿佛打量,也似乎尚存些许犹疑。
见他犹疑,风剑心宽慰道:“反正事已至此,老前辈倘若真有头绪,但说无妨。”
姬逢春那股兴奋劲儿像是刚刚散去,清醒过来之后,他环顾众人,先是叹息,接着说道:“老夫只是脑海中灵光乍现,也不知是否一术良方。”
雁妃晚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前辈请讲。”
姬逢春道:“老朽还在云都时,听闻顾部主得到一味良方……”
“顾部主?”
“顾姐姐?”
风剑心和雁妃晚同时诧异。
姬逢春颔首,对众人道:“你们应该也知道,顾部主早年遭难,导致双腿伤残,听说她曾四处寻方问药,想要恢复双腿行动的方法。”
雁妃晚当时就抓住重点,“但是前辈不是说,□□的伤残和丹田的修复不能同日而语吗?”
姬逢春道:“雁部主所言极是。请稍安勿躁,老朽这就为您细细道来。”
“顾部主也曾到过我处,向我请教治腿良方,可惜老朽才疏学浅,顾部主的腿疾年深日久,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风剑心颔首,顾商陆的腿最后还是由她传授《太阴练形术》,再辅以水玉的神异才总算治好的。
说来也奇怪。自从朝阳峰一战后,她丹田破碎还自罢了,最糟糕的是从那之后她竟再也感应不到“归藏”的存在。否则以水玉克毒愈伤的神异,修复丹田,重修造化只怕也并非难事。
意识回到现在,姬逢春娓娓道来。
“老朽原也道事成定局,再难挽回。却不知,”说到这里,姬逢春微微顿住,“却不知,约莫半年之后,顾部主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术良方,请我到摩呼罗迦的离殿中参详……”
“什么良方?”众人惊奇的凑过来。
姬逢春道:“顾部主找到我时曾对老朽言讲,说她从沧海经阁的《异闻录》中找到一页神奇的良方。此方自称有修残补缺,启昧开智之效,不但能接筋续骨,还能使人断肢重生,甚至就算是痴傻蒙昧的病患,服用之后也能恢复如常。号称能使世间百病尽祛,患者苦痛全消,但凡此方练成,与仙家妙术无异!”
“胡说!”舒绿乔当然不信,“世间岂有这样的玄术?”
接筋续骨还说得过去,毕竟人的筋骨只是断裂萎缩,未必无法可接。使蒙昧之人恢复常人的神智也并非绝无可能,但断掉的肢体怎么可能还能凭空再长出来?
众人心中当也不信。
但那姬逢春却说道:“老朽行医救病四十载,这等无稽之谈原也不信,但顾部主左右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老朽也只能冒昧替她参详药方。谁知这一看之下,我更大为吃惊……”
“如何?”
“怎样?”
姬逢春道:“老朽本以为如此胡言乱语的方,定是胡天海地,不着边际。谁知打眼看去,却在其中找到两味绝不可能出现在药方中的东西!”
“是什么?”白如练道,“哎呀,姬大叔您快别卖关子啦。”
姬逢春语重心长道:“我看那张药方上写着,圣心莲、凤血珠……还有一个什么什么泉之类的东西,可惜年深日长,老朽已不太能记得清……”
“圣心莲?”众人失声叫道,目光看向纪雪笙,就连雪姬此时都显得有些惶惶无措。
“没错。”姬逢春也看向纪雪笙,“就是纪小姑娘体内的圣心莲!”
纪雪笙修炼“魔眼”时,风剑心怕她会有意外,特意请来姬逢春在旁看护,因此姬逢春也知道圣心莲的事。
“那凤血珠和那什么泉呢?那又是什么?”小龙王有意无意的引开话题。
姬逢春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失礼,连忙拱手赔罪,将视线收回来后。他遗憾道:“就是因为老夫当时不解其意,以为凡是‘圣心莲’,‘凤血珠’都是传说中天地蕴育的灵物,觉得这就是前人有意拿后人寻开心,遂一口认定此方是哗众取宠,信口开河之物。”
他的眼里充满愧疚和悔憾,“唉……再者说,圣心莲尚有传说,但这凤血珠却是闻所未闻,茫无头绪,所以老朽当然并不认可这张药方。”
“那现在为什么……”舒绿乔先问,其他人的眼神已经看向纪雪笙。
姬逢春也看着她笑,“那当然是因为纪姑娘。”
风剑心了然,“你是觉得,既然圣心莲确有其物,其他的东西也应该存在人间?”
“没错。”姬逢春看着纪雪笙的眼神异常火热,若非男女授受不亲,他都想凑近前好好的端详端详她。
雁妃晚也慢慢明白他的意思,不禁苦笑。还真是,死马当活马医……
假若真的已经万策无用,这张最神秘最不可思议的药方就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老前辈还能把那张药方再想起来吗?”
她这么说,就是把这虚无缥缈的仙家妙术当作备选的良策之一。
姬逢春虽然兴奋却也为难,“时间过去太久,老朽就连当时的数味药物都已记不清,更别说炼药之法。”
“所以,”雁妃晚蹙眉,“要想找到这张方,还得去找顾姐姐?”
白如练道:“我这就差人传令,星夜去南疆,找到顾部主,问出这药方的具体实情,最好能拿到药方的原件。”
说着,白如练就要起身办事,却被一道清灵的女声拦住,“慢着。”
白如练身形顿止,注意到阻止她的人竟是天衣,她当即垂头拱手,“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风剑心没回她的话,转过脸,笑盈盈的看着雁妃晚,语气竟还有些央求,“这来来回回的传讯着实麻烦,依我看,不如我们……”
雁妃晚倏然对上的就是这样星眸绽彩,满怀期待的眼睛。
玲珑心中咯噔一跳,想要反驳的话也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半晌,她无奈叹道:“你是想去西南?”
风剑心听她松口,笑容竟还有些明媚,让人恍惚怀疑她是否真的已经失去武功,否则怎会如此的从容惬意?
白如练和柳银絮还蒙在鼓里,舒绿乔和萧千花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小龙王说的直白,“师父,您是想去西南找大师伯?”
舒绿乔跟着打趣,“该去西南,是该去西南,那里可是风妹妹的福地,说不定一回到那里,好妹妹你心情大好,这丹田也就不治而愈,修复如初啦。”
风剑心面染薄红,但依然看着雁妃晚,语气询问,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三师姐,我们回西原吧?”
说这话时,她的神色虽没太多小女儿的相思情态,但眼里的欢欣和期许早已将她的心事暴露无遗。
按理说,她是沧海的圣主,是至高无上的主上。她想要做什么,想要去哪里,都是她一言既决之事,不需要问她这个部主的同意。
但她既然会这么问,就代表她不是在用主上的身份在发号施令,而是在以师妹的立场来寻求她的意见。
玲珑心中却有犹疑。她不知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助小师妹取回修为,还是听从她的任性,让她与大师姐相会?
以理性来说,她更倾向于去万重山摇花隐找南宫浮,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要从他的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但真要以理性思考,小师妹又何必来问她?
正左右为难时,不期然对上风剑心盈盈期盼的眼神,心里登时软的一塌糊涂。看看她和舒绿乔,再看看白如练和柳银絮,她们出双入对,小师妹这个主上却“孤家寡人”的,也着实有些可怜。
有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小师妹和大师姐这对有情人却天南海北,分隔两地,时间若短还好,时间一长,只怕两人都要害起相思病来……
也罢,或许,她们小别重逢,事情会有转机呢。
“好吧,我们去西原,回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