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人生只如初相见》青淮碧水

6、报答 于是龙马君

　　【陆】

　　后几天，猛然想起龙马君在课上帮我两次的事情，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怎么说也算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尽管这也不是第一次欠他人情了，总得想个办法回报他。
　　特意跑到小卖部去买panta，在柜台边犹豫了半天选了葡萄味的。像傻瓜一样抱着两瓶panta在校园里转了好久，始终找不到他的人影。跑到学长的教室去打听，位置没问到， panta倒是阴差阳错被菊丸和桃城学长一人一瓶连哄带骗地拐走了。
　　后来想到一个成语叫登高望远，打算到天台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那里往下看到龙马君在校园的哪条小路上。结果一爬上去就看到某人随意披件衣服枕在网球包上睡得正香甜。
　　我正有点埋怨地想原来他躲在这个鬼地方还让我找了这么久，刚走到他面前某人就啪一下睁大琥珀色的猫眼，长长的睫毛在我眼前闪啊闪啊的。于是如此胆小的我就极其没面子地大喊出声：“诈尸啊！！”
　　他用力敲下我的头：“鬼喊什么！我只是闭目养神一会。还诈尸，你见过我这么潇洒的尸体？”
　　我暗暗说那可不一定，没听过小说电影里讲一般的吸血鬼长的都很美型的么。
　　他躺回去装死人，懒洋洋地瞥我一眼：“找我什么事？”
　　唔，没事就不能找你么。你又不住□□。
　　可惜这番话不敢跟他当面说，况且我是真的有事的，虽然这所谓的“事”很无关紧要就是了。
　　“那个……龙马君，上次课上的事，谢谢你帮我……”
　　“恩。”他无所谓地随意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用警告的眼神恶狠狠地瞪我，“不要以为自己是好学生就可以随便走神，上课还是要认真听的，知道没？”
　　我大呼冤枉。我哪有“随便走神”，第一次好不好，原因还是因为……
　　而且，龙马君，你不觉得这么一本正经的话由通常从第一节课睡到最后一节的你来说……显得不大合适么……
　　我很努力的绷紧脸，心里默念要淡定要淡定要淡定……念到第九十九遍的时候嘴角一抽，还是忍不住笑翻在地上……
　　越前小公子扭过头赌气不去看我，脸上像泼了层颜料，铁青铁青的。
　　我好不容易才勉强平静下来，看到他这幅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样子，不争气的又翻在了地上……
　　如此这般笑了很久很久，笑到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有泪的时候（某鸢：感觉这不像笑，完全是打了一场架嘛……），忽然发觉好像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痛快淋漓地笑过了。
　　他愣愣地看了我一会：“有那么好笑么？”
　　“呃……其实还好，只是一般好笑。”
　　只是，真的，我已经寂寞太久了。这后半句话我没说。人的情感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的，不然，就会像我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决堤，洪水似的涌出来，然后淹没我自己。
　　忆起奶奶是笑不露齿的忠实支持者，对我的教育一向遵循淑女标准。虽然她自己也常常开口大笑，但对我的要求确是很严格的。（某鸢：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古人诚不欺我……）大家也都说我还是抿嘴不语的笑最漂亮。我本就是个性格平淡随和的人，对此更是没什么执念，长久以来就养成了习惯。
　　只是浩也总像有意见似的，每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要我放声随性地大笑，还恬不知耻地强迫我做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鬼脸给他看。他喜欢掐我的脸：“小樱，别总板个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嘛，你听奶奶他们瞎说，我们小樱不管什么表情，只要自己觉得开心，都比淑女还淑女！”浩也的声音永远是这么温柔、这么让人安心的。那个时候他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原本我以为我会一直那么笑下去，也会一直那么相信下去。可是，浩也，你骗我，你走了。
　　浩也说：“小樱，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你开心的时候我是听得到的，你有没有按我的要求大声笑我也是听得到的。”
　　那么，你刚才听到了么？肯定没有。浩也，你又骗我。
　　我回过神来，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恩，还有，我本来想请你喝panta的。”
　　他应了声，伸出手来接，却许久不见我动作。
　　“等一下，”他回过神，“什么叫‘本来’？”
　　“本来的意思就是……刚才有……现在没了。”
　　“真是废话。我是问哪儿去了，不会是你半路走着走着就弄丢了吧。”
　　“喂，我哪会这么白痴！……不过也差不多。你要喝去找菊丸和桃城学长好了，不关我的事。也怪你自己，谁让你躲的太隐蔽让我一通好找，否则还用去他们教室早直接拿给你了。”
　　“……那两个家伙！”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状。
　　拜托，只是一瓶panta又不是抢了你们家，不用摆出那样的表情好不好。看他耍小孩子脾气，哪里还有平常拽拽酷酷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又笑了出来。
　　“NE，你今天倒是笑得很多啊。”某人在一旁凉凉地说，听不出语气是嘲讽还是赞扬。我想多半是前者。
　　“不过总比以前板着副晚娘脸要好多了。”这是下句。
　　呃……我可以把它理解为表扬吗？晚娘脸？还真是不留一点情面的毒舌啊。这样的话让我怎么接！只好尴尬地笑笑。
　　不过有个人好像对我说过相似的话。一转眼又跌进对浩也的回忆中去，无法自拔。
　　“在想什么？”身旁的人显然发现了我的走神。
　　“……没什么。”我回答得淡然，“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而已。”
　　他骨子里不存在好奇宝宝的细胞，所以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句：“在这儿看天真蓝。”
　　我附和：“是很蓝。”
　　然后我们就都没开口。本来两人就都不是多话的人，谈了这么多估计已近极限。于是彼此静止，等待对方先找到合适的话题。
　　时间仿佛就定在那里似的。
　　很微妙的气氛，和很微妙的距离。
　　的确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却不曾想过离开。
　　闲得实在无聊，两个人一起看天。他本就是躺着的，一睁眼就是白云朵朵。而我从笑跌在地上之后一直就没起来，只好仰着头看，时间一长，脖子酸疼酸疼的。
　　周身有若隐若现的奇异磁场，耳边刮过呼呼的风。不知哪里来的雨滴恰好钻进领子里，凉凉的，痒痒的。很舒服。
　　持续这样的动作是很无聊，但一点都不会感到寂寞。
　　在数到第四百九十九朵云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看他。眼睛静闭，呼吸平稳，甚至微微响起了鼾声。毫无防备的样子。
　　我抬头继续数第五百朵白云，贪心地想如果这样一辈子该多好啊。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