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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视角拼图·武装侦探社篇 ...

  •   从英雄到罪犯需要多久?

      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仍旧坚守着底线,有些人也可能会因为毕达哥拉斯装置的轻轻转动而改变命运的轨迹,而对于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来说,从英雄到罪犯的身份变化或许只需要写完一页纸的时间。

      国木田独步,这位武装侦探社最有道德感的社员,此时正坐在港口□□的避难地下室阴冷潮湿的地板上,望着手中被砍成两截的“理想”的手账本,陷入了沉默。

      与谢野晶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见了国木田独步的这副模样又将想要开口的话语咽了回去。他们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好像就在一瞬之间,作为驱魔梓弓的拥有者,保护了横滨无数次安全的武装侦探社,忽然间就成为了人人喊打的恐怖分子,“猎犬”的出动来的猝不及防,甚至都没有让人想明白到底为何如此。

      与谢野晶子想,难道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他们武装侦探社没有任何动机,也没有任何理由成为“天人五衰”,但是所有的侦察机关都好像着了魔似地认定他们就是幕后黑手,异乎寻常的抓捕速度、毫不留情的射杀决心,在这一串事情背后都隐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于是她又想起了当初乱步先生拒绝侦探社接受这件案件的情况,碧绿色眼睛的青年侦探决绝的离开武装侦探社,独自一人寻找事情的真相,……乱步先生现在还好吗?没有武力傍身的他又该如何面对全副武装的军警?还是只能像他们现在这样,可怜且可悲地,接受港口□□的帮助?

      每当想到这里,与谢野晶子都觉得自己心里那团未熄灭的火焰都燃烧的更加旺盛了些,但此时却并不是能够让他们挑三拣四的机会,于是她最终还是长叹一声,移开了视线。

      原因无他,只因为来者是森鸥外。他仍旧穿着那套笔挺的首领服,然而平日散落下来的碎发却顺手的用发绳绑在脑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副装扮与十多年前战争前线的军医时期并无什么不同,或许是为了增加与谢野的心理压力,他紧紧地抿起了嘴唇,使得他的面容看上去更加冷厉。

      森鸥外走到避难室的中间,目光一一扫过惊魂未定的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紧接着便如同当年那般冷酷无情的宣判结论:“我和福泽阁下做了交易,帮助你们的条件是将侦探社的一名成员移籍到港口□□,无论这个计划的结果如何,在座的各位也可以先考虑起来这件事情了。”

      “哼,移籍?你就是想得到我吧?!”与谢野晶子几乎瞬间就被这句话所点燃,她忍耐不住怒火的拽着森鸥外的领带靠近自己,愤怒的火焰明显的几近成为实质,“交易也好,帮助我们也好,大概只是你早就打好的算盘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其实早在一开始他们坐车逃跑时,与谢野晶子就已经想到了森鸥外,然而,除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一点儿也不愿意和森鸥外扯上任何关系,他们之间的纠葛不是短短的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事情,要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请求他的帮助,与谢野晶子自认为她还做不到心胸如此宽广——好像只要低下头,请求他,寻求他的帮助,亦或是答应他的条件,就好像代表自己已经谅解了他似的。

      绝不原谅,与谢野晶子握紧了自己的手掌,在心底里又重复了一遍,她绝不原谅。

      “港口□□可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情啊。”森鸥外被与谢野拽着轻微的晃了两下,先前没好的伤口又在隐隐发疼,但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道,“帮助你们对我现在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他不着痕迹的扫了国木田一眼,从逃亡的开始,国木田独步使用手榴弹打算与末广铁肠一同自爆的场景,就已经被他通过直升机上的记录监视系统观看了全过程。猎犬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得多,多亏派出的是中也,才没有让侦探社目前唯一一个能主持大局的落入对方手里——尽管最后还是被中也扔出的绳子捞回来的,但是显然,先前条野采菊的那一番话也足够让国木田独步产生动摇。这一点,甚至都不需要费心揣测,对方的脸上就已经明晃晃的写着“颓废”二字。

      唉……原来福泽阁下是这样教的孩子啊,把他们一个个地放在温室里长大,呵护在羽翼之下,狂风暴雨袭来之时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被折断摧残。

      森鸥外挑起眉,平静的将目光转向国木田独步,一针见血的犀利声音几乎把国木田的内心扎出了个洞,“从刚刚那场战斗中,我发现你所谓的理想主义与道德只不过是你的负重罢了。在没有实力的前提下妄想一个不剩的救助同伴只会导致全员皆灭。”

      “面对远远强过自己的敌人,保持己方人员的有生力量才是最优解。”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无心无情吗?”与谢野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他的谈话,脸上挂着一副冷淡而嘲讽的表情,“侦探社可不是被你视为棋子的□□下属。”

      这句话,连谷崎润一郎都听出来话音里的故意挑衅,然而森鸥外却只当作没听见似的安稳咽下,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的眼神注视着国木田独步,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怎么可以抛下侦探社的任何一个人!”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许多,金色的发尾因为激动而隐隐在背后跳跃,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隐藏着的焦灼不安,“我知道我的行事作风或许太过于理想主义,但是,难道,这样是不可以的吗?因为抛下同伴而取得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便打算牺牲自己为大家取得更多的利益吗?”森鸥外目光愈发冷了几分,“不去牺牲别人,反倒处处想着牺牲自己,如果今天中也没有把你带回来,你们武装侦探社是打算就这样被逮捕了?”

      “作为组织的首领,抑或是如同你们侦探社的社长,光有牺牲自我的决心是不够的,国木田独步。”森鸥外咬字清晰的喊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却透出一股令人信服的语调,“道德既可以是枷锁也可以是利剑,天生的道德理想主义者并不依托于这座城市,你爱它的自由,那你也必然要接受这座城市的黑暗与罪恶。”

      “抬起头来,理想主义者。”国木田恍恍惚惚的照着森鸥外所说的抬起了头,清晰的指令仿佛刺破了从见到条野采菊开始,如同附骨之疽般盘桓在他的心头的那番话。□□接手救助武装侦探社的那一刻,他无可否认自己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应该彼此对立,冲突和对抗也都不在少数,可是或许正如同先前“组合”来到横滨,社长会听从敦的建议决定找□□商量解决的办法时一样,他们共同而唯一的底线都是这座城市。

      他看见森鸥外伸出手整了整他自己被拨乱的衣襟下摆,并没有因为与谢野的冒犯而改变他的态度,他这时才忽然察觉出森鸥外自有一套他的处事方式与解决问题的逻辑。国木田独步其实甚少思考港口□□的人为什么会成为港口□□,就如同森鸥外,他作为福泽谕吉的弟子其实与森鸥外也算是接触良多,然而抛去他本人对于□□的厌恶,他好像也一直没有认真思考过对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

      或许是作为数学老师这么多年所养成的已知、求解、推导过程,所形成的单线思维,抑或是早年的教养使他形成了一切都要循规蹈矩的行为模式,他向来以自己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世界……国木田独步紧盯着森鸥外,继续思考下去,太宰和他们制定计划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将自己当作森鸥外假设,去制定方案,然而,这一点对他来说是行不通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向来不屑于做出虚假伪装……等等等等,这是不是也是说明,他其实也一直站在“自我”的道德高地,居高临下的对别人进行审判呢?

      国木田独步呼吸一滞,按照刻板印象所形成的森鸥外其人,是向来以一种强势而狠辣的态度出现在人前,并且同时包裹着层层叠叠的利益伪装,呈现出完美的虚假面具,是狡猾、诡计多端、且罪大恶极的□□首领。然而,他现在忽然意识到,他爱这座城市的高贵、有序、包容,□□首领森鸥外还爱着这座城市的混乱、肮脏、罪恶,眼前这位掌握了□□最高权势的男人,或许也曾经是一位理想主义者。

      ——只不过对方更理智、更现实,也更决绝。他早就抛弃了那些可有可无的底线,也不在乎是否最终会牺牲自己,对于他来说,牺牲自己或许已经是一种必然的宿命,也因此才会将牺牲别人也看得无足轻重。

      国木田独步忽地握紧了拳,一直困扰着他思绪的紧闭大门仿佛被猛然推开,然而在豁然开朗的同时也让他哑口无言。

      像是察觉到国木田独步已经从迷惘的状态中走出,森鸥外便转头看向了这间临时据点的其他侦探社成员,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但好在并没有一蹶不振。福泽阁下教育孩子的方式是温和派,可惜他不是呢,森鸥外勾起了嘴角,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酷,他开口问道,“之前那位侦探小朋友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消息了?既然现在福泽阁下不在,你们当中谁作为下一任的代理社长是不是也是时候应该承担起责任来了?——我同阁下的交易只是暂时性保障你们的安全,其余计划……”

      “百忙之中打扰了,boss。”广津柳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敲了敲门框以示意他有要事需要汇报,他双手捧着一只对讲机递到森鸥外的面前,只不过神色看起来却分外犹豫,在他打算开口解释时,对讲机里滋滋的电流杂音里却先传来了弗朗西斯的声音:“嗨老朋友,我给你送去了个大礼,记得查收哦。”说完,便单方面的终止了对话。

      “……什么意思?”没头没尾的话一时间令森鸥外也没有迅速的理清头绪,但比起所说的“大礼”更让他在意的是,“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嘛,应该是天眼吧。”谷崎润一郎不确定的开口道,“弗朗西斯收购的公司里之前好像有一家就是天眼公司,可以监视到整个横滨的动向。不过,那份礼物到底是……?”

      “嘿嘿,是我啦。”中岛敦带着泉镜花悄悄地从广津柳浪的身后探出头来,装作没有看见老绅士谴责的目光,经过了动荡的半天之后再见到熟悉的社员们,他的声音则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与谢野小姐!贤治!还有国木田前辈!你们都还好吗?”

      比起中岛敦的兴奋劲儿,森鸥外探寻的目光则落到了广津柳浪的身上。这位老绅士弯腰行了个礼,解释道,“在我发现这个对讲机的时候,人虎少年便出现了,他说他要见侦探社的成员……大概是与弗朗西斯做了什么交易才找到这里来。”

      “这样啊……”森鸥外听完便陷入了沉思,但很快他便下定了决心,对着广津吩咐道,“立刻准备三份逃跑图纸,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不出意外的话猎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呢。”“还有你,国木田独步,十五分钟之内,制定出一份你们武装侦探社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书,待会交给我过目。”森鸥外表情依旧,但语速飞快,布置任务的时候也熟悉的仿佛面对着是□□下属,“与谢野晶子,和我出来一下。”

      “什么?真是……为什么连我也要啊。”与谢野晶子虽然嘴上嘟囔着,但是脚步却跟了上去,她知道森鸥外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能让对方露出如此表情显然事情已经发展到十分棘手的阶段了。

      “森、森首领,那我……?”中岛敦上前一步,琥珀色和淡紫色的双瞳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似乎在等待着森鸥外对他发布任务。

      “之前在安妮的小屋的时候我就和敦君说过了哦?无论是多么困难的战局,理论上一定有最合适的破解方法。”森鸥外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个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甚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柔软的白色头发,“面对敌人只有进行彻底的反击才行——啊,前提是如果你愿意听我这个半吊子的江湖郎中的建议的话。”说完,他便眨了眨眼,徒留大脑宕机的小脑斧在原地发呆,干脆利落的走了出去。

      “诶——???”这是迟钝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的中岛敦,“□□首领?是当时那个说自己只是回收废品的中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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