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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视角拼图·三刻构想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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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长官。”福泽谕吉走进异能特务科的时候,被与谢野‘请君勿死’治愈的种田山头火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以示意自己的到来。
“啊,是福泽社长,您来了。”拿着钢笔愁眉苦脸的种田山头火抬头看见福泽谕吉简直大喜过望,他环视周围假装咳嗽几声,暗示自己办公室里的小崽子们起来让座,然而可惜无论是天然的贤治、还是忙着和妹妹黏黏乎乎的谷崎显然都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更别提角落里还有一团张牙舞爪的罗生门,这几方势力汇聚在一起,差点把他的办公室拆了。
自从种田山头火苏醒之后,武装侦探社面对的压力陡然少了许多。首先,他作为官方异能组织负责人就已经知道“书”这一危险的存在,再加上他异能的特殊性,真正的幕后黑手想要开展针对武装侦探社的计划,就必须要先对他下手。
只不过这个道理,反之亦然。在乱步和森鸥外共同制定的计划中,森鸥外用他的异能力狸猫换太子替代与谢野,乱步和芥川接应与谢野去异能特务科里应外合,足以避开对手设下的耳目。同时,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兵分三路主动出击,由敦和镜花去根据已有的线索去制止下一步的袭击;谷崎用他的“细雪”隐匿身形跟随森鸥外潜入猎犬机关,通过提前装好的发信设备带走社长;而默尔索监狱里的太宰——在种田长官的证词和天国狱巧舌如簧的辩论下,很快就可以提前假释出狱。
尽管在监狱里和陀思用头脑对峙也不失为一种策略,但是通过太宰传达出来的讯息,他似乎有更需要出来才能完成的计划。总之这一点,在有异能特务科的协助下,也不会太难。
要说武装侦探社成员们一开始还提心吊胆,但是等他们终于见到社长,一个个悬着的心也都放下,笑闹的声音使得种田山头火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许多,只有国木田和安吾还在兢兢业业的埋头苦干。
……好吧,虽然对这个结果也毫不意外。福泽谕吉心想。
乱步大概是累睡着了,否则不会如此平静,他侧卧在躺椅上,拿下自己的帽子盖着眼睛,手边还放了一瓶波子汽水,瓶口甚至没来得及开封——福泽谕吉有些心疼也有些欣慰,武装侦探社是为了活用乱步的能力而建立的组织,而现在,这个组织或许能够因为乱步而成为更多人的庇护所,曾经那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少年也没有浪费他的天赋,他用他的智谋与能力成功得到了许多人的赞扬与信任,这很好。
当年独自一人的孤剑士银狼,身边也已经有这么多人了。福泽谕吉想起老友的话语,觉得这一点或许福地樱痴没有说错,他环视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盖在身上的毯子,想了想,于是解下自己的羽织盖在乱步身上。他感受到社员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站直了身体,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传达出来的讯息也很明朗:这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和陷阱,到了可以了断的时候了。
芥川龙之介看着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一副找到主心骨的样子,不死心的再次捏了捏自己的通讯器,但另一端仍旧毫无声响。他在这里的身份其实很尴尬,虽然首领安排他与武装侦探社合作,但也不过仅限于对方遭到追杀的危机情况,而现在对方很显然已经脱离了朝不保夕的困难境遇;而手中还有银色手谕的独步和一二三两个人,也因为种田的苏醒而见到了被释放的神宫寺寂雷,三人正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关切撒娇询问;只有他,作为首领的直属游击队队长,在下一步的指令没有下达之前,他只能原地待命。
他其实不是没有和尾崎和中原干部讲述过自己的情况,然而在没有首领的作出指示的当下,两位干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只好寄希望于首领在组织内也留下了讯息,指定了一个人在此情况下暂时出来稳住局面,否则首领亲自以身犯险,组织里大概要乱了套了。
首领分明才离开几日,芥川龙之介却感受到组织里的决策比之前迟缓滞涩了许多,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干部各自负责原本的部门,鲜少有真正需要掌握全局的时刻,但迟钝如他,也在此刻鲜明的意识到了首领平时承担的是如何庞大的任务量。冷静谨慎、运筹帷幄,心思细腻却也深不可测,他看向隔壁的侦探社社长,不情愿地咬了下嘴唇,心里却有些开始想念他们老板了。
芥川龙之介听见滴滴滴的几声通讯器震动,他低下头,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的这支。他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江户川乱步手中还有一支。这声音像是成功的把江户川给吵醒了,他迷糊着睁开眼睛,看见社长的一瞬间却没顾得上管通讯器,而是树袋熊一样跳起来抱在了福泽谕吉身上,兴奋的喊道,“社长,你回来啦!”
“嗯。乱步,我回来了。”福泽谕吉也难得的微微上扬起嘴角,能够重新见到他的社员,饶是他这般心性坚毅之人,也不免动容。
“好耶!”乱步抱着福泽谕吉在他腰上蹭了蹭,这才像是餍足的猫咪一般重新打起精神来,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下人就全部齐全咯。情报看起来也……”江户川乱步抬起手,具有录音功能的发讯器清晰的录下一段指节的敲击声,声音的长短间隔在他头脑中飞速转换为讯息,“搞到手了呢。森首领传递出来的是时间和坐标。”
“森鸥外?乱步,你怎么……”福泽谕吉无声的皱起眉头,在当时武装侦探社遇到危机之时他确实给森鸥外打了个电话请求他的帮助,但是现在看来,乱步和森鸥外的联系倒是超出他预料的紧密,他不担心森鸥外出了什么问题,反而是担心乱步被坑的情况可能更多一点。
“是合作哟。”江户川乱步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期待福泽谕吉的表扬,而后走到了地图旁边拿出红色水性笔圈出几个重点位置,又像是安慰社长又像是吐槽道,“那个大叔人还是挺好的啦,很聪明,送的情报也很及时。只是他自己病的那么厉害,我其实都有点担心……”他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地图,“这里是邮轮的必经之路,我们明天……”
“等一下乱步,你刚刚说什么?”福泽谕吉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声音甚至有点隐隐的拔高,表情满是严肃,“谁生病了?”
“那位森首领啊?”江户川乱步表情不解,他慢下语气,又一次确认道,“森鸥外,森首领。他的胃病很严重,在第一次与我见面时我就感觉出来了。他应该是加大了剂量才压下去这个症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我们见面时,他手边的废纸篓里还有纸巾擦掉的血迹,他办公室的门外守卫表情正常,内部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排除掉他刚刚所受到外伤的可能性,只有可能是他身体内部的毛病。”
“森先生确实有胃病哦。”刚刚踏进门来的太宰治声音平淡,“从以前就有啦,组织里的高层也都知道这件事吧~”他转向芥川龙之介,对方在他的表情下点了点头,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惊慌失措。
话说到这,福泽谕吉点了点头,面上并未有过多的询问,但是心里却还是存疑。他知悉方才太宰治那番话还是向着□□的,森鸥外的身体状况对于□□这一组织来说应该是绝对机密,按照乱步的说法,恐怕森鸥外的情况不容乐观,而太宰治补充的那句说明,却是大事化小,组织里的高层都清楚这件事,让摸不清心思的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现在却并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等到此间事了,他们见到森鸥外,自然也就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有需要他们的地方,也权当作还了此次森鸥外帮助他们的人情。福泽谕吉在心里盘算清楚,努力压下那一丝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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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您先把药喝了吧。”立原道造手里拿着碗,里面装着黑漆漆的苦涩药汁,穿着猎犬服也不像个看押犯人的军警,反倒看上去苦口婆心似的。而森鸥外两只手被铐起来,靠在墙角,像是刚吐过血,嘴角还有些残存的血迹,看起来神情恹恹的。
“不要。”森鸥外被高热折磨的身体发软,却还是倔强着不肯吃药,他头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疲倦的甚至提不起虚伪的笑容,“谁知道这里面添加了什么东西。”
“是队长吩咐给您配备的胃药。”立原道造额头渗出了汗,要不是福地樱痴将森鸥外诊断书甩在他的面前,他是真的不敢相信森鸥外的身体居然已经差到了如此程度,而福地像是也怕他真的死了似的,要他看紧森鸥外却也没用过多的刑讯,饭食药物也没落下,简直就像变相的软禁。
只是这给首领喂药,倒是比敌人打仗还来的困难。立原道造在心里叫苦,他不敢违背队长的命令,却也真的不敢强迫森鸥外,甚至,在他的心中,他对港口□□的感情,或许还要更重一点点……
“立原君。”森鸥外歪过头,他看起来累极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几乎将额发打湿,嘴上却还是调笑道,“一会儿队长一会儿首领,你到底是哪边的?”
果然首领讲话真是犀利,这种送命题叫他怎么回答呀……吐槽役不合时宜的在此时发作,他只好乖乖闭了嘴,手中的那碗药却没有放下。原因无他,只是森鸥外此刻看起来太纤细了,曾经在朦胧烛火下潜藏着的心狠手辣和冷静果决都好像只是一层伪装着的面具,剥开那些假象,真实的他看上去如此脆弱,好像只要伸出手轻轻一折,就可以轻易地将他控制在手心之中。
但是他所认识的森鸥外,绝对不是一个仅靠直觉和情分就可以做出决定的男人。曾经和他拥有一样想法的人,早就在森鸥外肃清先代首领的势力时,将他们干脆利落的沉入了东京湾。
他伸出手,准备将药碗抵上森鸥外的口边,却听见森鸥外冷淡略带沙哑的声音,“其实立原君真的很粗心呢,连姓氏都没有改就过来□□卧底了啊。”
森鸥外抬起头,他明明虚弱的不成样子,但是眼睛里却还是笑着的,“你大概是觉得我肯定早就忘记了那些士兵们的名字了吧?”
“我就是当初不死军团的提出者,你要动手,现在就可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