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地府日常一 讨人厌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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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懒洋洋的瘫在懒人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深墨的西装压出数道皱褶，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修边幅的慵懒味道。
在他左边，判官一手功德簿，一手功过笔，拉着张死人脸，黑色的长袍从脖子直直的垂到脚边，将细瘦的身体遮裹得严严实实。
右边，不及沙发高的孟婆拖着长长的枣红裙摆，银色的长发逶迤在裙摆上，满是皱纹的老脸耷拉着，手里拿着个比她高的大汤勺，三白眼凶巴巴的，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地府三巨头齐刷刷的等在浮世镜前，迎接那位地府的编外白工。
浮世镜也很给面子，没让这仨等太久，光滑的镜面浮起水波纹的褶皱，五彩斑斓的污染光源一团一团的蠕动，清冷漂亮的女孩慢吞吞的跨过镜子，进入三位大佬的视野。
楚茵对他们的迎接习以为常，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淡沉静。
哪怕岁月匆匆流失两千载，但在地府三巨头的眼里，眼前女孩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阎王哥哥，孟婆姐姐，判官哥哥。”没了在人间时的病弱，楚茵偏冷的音色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疏离淡漠，哪怕说着甜甜的词句，但没有任何的撒娇意味。
三巨头面无表情的想：哦，还是有点变化的。
孟婆耷拉着的脸皮垂下，下三白的眼睛提起，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阎王新奇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老婆子居然口嫌体正直，脸拉得老长，嘴上答应得倒快，一点没有几万岁高龄被叫姐姐的羞涩。
老不羞啊老不羞～
下一秒，就听见他那个每天都仿佛有人欠他钱不还的判官云淡风轻的“嗯”了声。
惨遭两个手下孤立的阎王啼笑皆非：……敢情他成那个要脸的了，真是稀奇！
要脸的阎王矜持的清了清嗓子，轻佻戏谑的声线里笑意压都压不住。
“再叫一声我听听。”
孟婆和判官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
楚茵面色冷淡，有求必应，绷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语气平直的重复了一遍：“阎王哥哥。”
“唉！”阎王夸张的应了一声，也不凹他那个霸道总裁的姿势了，迈开大长腿走到楚茵面前，假公济私的叨叨叨。
“你是不是尝到叫哥哥姐姐的甜头了？我就说嘛，人间就那样，只要你嘴甜点，哪里会寸步难行，一句哥哥姐姐就能走遍天下。不过你这语气不对，还是应该多练练，这样，你从现在开始，跟我说话，都带上称谓……”
站在不远处的孟婆冷笑了一声。
判官板着欠债脸，看着他两千年都没放弃带歪楚茵的上司，声音冷硬：“大人，适可而止。”
阎王完全不搭理他，滔滔不绝的拉着楚茵探讨人情世故这门学问。
偏楚茵也是个实心眼，两千年都没学坏，安安静静的听着阎王哔哔赖赖，时不时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看得孟婆和判官牙疼不已。
也不知道这样下去，楚茵会不会有一天被揍。
一行四人沿着彼岸花田往幽冥大殿的方向走，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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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幽冥大殿，阎王意犹未尽的咂嘴，转头就看到一身怨气快化成实质的孟婆和判官拉得不能再拉的死人脸。
阎王活动了下脖子，无比刻意的放慢了语调，大言不惭：“哎呀，谁让本人这么才华横溢呢，小天师就是爱听我说话，一见到我，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了呢。”
孟婆一记怨气冲天的眼刀扎了过去。
判官僵硬的脸隐隐抽搐了下。
楚茵面无表情的听着，没反驳也没点头，已经习惯了阎王时不时的矫揉造作。
阎王素来把楚茵的沉默当默认，嚣张的大笑三声，插着兜人五人六的走了，留下殿门口对他脸皮佩服得五（一）体（言）投（难）地（尽）的仨人。
疯癫不要脸的上司走了，孟婆身上的怨念直线下降一半，虽然还是一张老树皮似不近人情的刻薄脸，但明显不那么阴沉了。
她举着比自己都高的大汤勺，凶巴巴的三白眼扫了扫判官和楚茵，嘴唇掀动，露出没剩几颗的黄牙，粗噶难听的声音放在恐怖片里能吃一堆小孩。
“今天吃火锅。”
楚茵漆黑沉静的眸子一亮。
缠在手腕上装死了一路的绿焰爬出来，欢呼了一声。
判官的死人脸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细微得肉眼看不到的柔和。
三人一宠欢天喜地的去开小灶了，不知情的上司还在寝殿里沾沾自喜的写他的大作，书名《如何做一个不扫兴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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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没有日月，全靠四处乱飘的鬼火照明，阴森恐怖的氛围拉满。
幽冥大殿员工宿舍有单间和大通铺，单间给干活的那几个核心员工住，大通铺给阴兵冥差住。
像孟婆和判官这样的小领导有自己单独的寝殿，比不上阎王的规格，但也能羡煞一众阴兵冥差和苦命打工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至于编外人员楚茵，常年不在地府，阎王也找不到地塞，且实在想看孟婆和天师掐架，就团吧团吧送到孟婆居了，哪能想到人家合租室友产生了革命友谊，天天阳奉阴违的背后开小灶和蛐蛐他，连看起来正直无私的判官都加入了蛐蛐联盟。
虽然这个蛐蛐联盟真实的参与者是孟婆判官和绿焰，楚茵顶多是个听众，但欺上不报也就差不多等同于共犯了。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油火锅里荤素俱全，楚茵一声不吭的往锅里下毛肚和牛肉。
没有了脆弱的病躯拖后腿，楚茵吃嘛嘛香，十分快活。
绿焰窝在她手边，跟条小蛇一样盘着，时不时蹭一口楚茵碗里的肉，嘴里热热闹闹的跟孟婆和判官描述桐城的雪梅宴怎么怎么美味。
自来熟的绿焰成功让凶巴巴的孟婆和判官崩了寡言少语的人设，三个凑一起，能促膝长谈几天几夜。
也是因为绿焰的提议，楚茵才能在地府也享受到人间的美味。
作为地府唯一一个拥有土地的花农，孟婆热衷于种花，曾经甚至恨不得把幽冥大殿拆了种花，但自从楚茵和绿焰到来后，她就开始研究在地府种人间的蔬菜花果，实验了一千多年，人界都走向现代化生活了，她才在两百年前种出了大白菜。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成功经验，孟婆很快举一反三，如今孟婆居里，已经有几十种瓜果蔬菜，连牲畜都养了不少。
仗着阎王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惰脾性，孟婆这一出灯下黑玩得出神入化，居所里都快成为养殖场和种植园了，阎王愣是一点猫腻都没察觉到。
当然这也跟阎王孟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两看相厌有关。
总而言之，上司是个讨人厌的傻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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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收拾好碗筷，判官赶回去加班了。
孟婆带着楚茵去孟婆居的大院子看鸡鸭鱼牛，顺便喂牲畜和给蔬菜水果浇水。
不同于鬼火乱窜的地府，孟婆居的后院模拟了人间的日升月落，气候轮转，瓜果蔬菜沐浴在莹白的月光下，黄澄澄的星星灯照亮脚下的石子路，七｜八个和孟婆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老太太勤劳的穿梭在蔬菜和牲畜中。
根本没有楚茵的用武之地。
孟婆看着不远处忙碌的“自己”，嘴角艰难的往上扯了扯，太久太久没有笑过，她的脸皮都有些僵硬死板。
但她还是努力笑了一下，欣慰的夸赞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孩：“说起来，这片后院能有今天的规模，还是多亏了你教我的傀儡分｜身术。”
“能帮上忙就好。”楚茵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夸奖，阎王的人际交往课她学得一知半解，很是吃力，到现在也不怎么会活学活用，只能徒劳的套模板。
两千年的相处时光，孟婆早已对楚茵的秉性了如指掌，并不在意她显得冷淡的回答，兴致勃勃的带她去看自己新种的植物和养的膘肥体壮的牲畜。
楚茵专注认真的听着孟婆介绍，漆黑如墨的瞳孔随着新奇的事物转动，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就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
可若是真的被保护的好，又哪里会十五岁就来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呢？
孟婆飘起来，摸了摸楚茵柔软乌黑的头发。
苦命孩子。
楚茵不明所以，慢慢的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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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茵休息了一会儿，醒过来就去幽冥大殿找判官对接下个任务了。
威严肃穆的大殿内，阎王重新换上了他那身镶金绣银的冕服，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听着下面的鬼魂痛改前非的剖白。
他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插着卫衣兜从大殿侧边小门摸进来的楚茵。
懒洋洋的身板无意识的挺直了几分，他瞥着楚茵的一举一动，明亮有神的眼睛恨不得贴到人身上。
站得跟棵柱子的判官居高临下的看着阎王侧得不能再侧的身子，借着桌子遮掩，踢了踢阎王的椅子腿。
阎王踉跄了一下，吓得殿下跪着的鬼魂抖如筛糠。
“让他领个号，去奈何桥排队投胎。”阎王敷衍的摆摆手，装都不装了，起身就离开王座，径直朝着楚茵的方向过去。
判官冷眼看着阎王的背影，凉凉的扯了扯唇，笑得旁边的牛头马面打了个寒颤。
楚茵穿过正殿，坐在后面的偏殿里，等着判官过来发任务。
没等到判官，等到了没个正形的阎王。
“阎王哥哥。”楚茵乖乖巧巧的践行阎王的教学提议。
阎王被叫的身心舒畅，感觉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在偏殿的软塌上躺下，侧支着下巴，琢磨着找新的趣味。
还没想出个四五六，碍事的判官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无视软塌上虎视眈眈的上司，四平八稳的走到楚茵旁边，递给她一卷卷好的卷轴。
目标厉鬼的各种特征以及献祭仪式的详细步骤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楚茵认真的记着卷轴上的内容。
判官等她看完抬起头，才不紧不慢的接着说：“这次的绝症器官是心脏。”
缠在楚茵腕上的绿焰不自觉的紧了紧。
楚茵倒没什么反应，安静的点点头。
判官就从长长的袍子里拿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棉花娃娃，长相是楚茵的缩小Q版，里面穿着到膝盖的冬款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到脚踝的斗篷款式的大衣，大衣帽子上还坠了一圈毛茸茸的雪白兔毛，脚上是双卡其色的雪地靴。
看清楚判官掏出来的东西，阎王“嘶”了声，似笑非笑的调侃：“哟，老崔，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嘛，做得这么栩栩如生，我看再过几年，你都可以转行去专门做棉花娃娃了！”
判官不理会阎王的调侃，他把娃娃递给楚茵，见楚茵低头看得专注，没忍住多了句嘴。
“哪里不行，我可以改。”
楚茵摇了摇头，仰头看着面色冷峻的判官，诚恳道：“很漂亮。”
判官闭了嘴，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死人脸，只是藏在长袍里的手蜷了蜷。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人间。”
阎王起身拎过楚茵手里的娃娃，神情难得正经，他咬破手指，挤出一颗殷红的血珠点在娃娃眉心，清冷漂亮的娃娃瞬间多了一抹妖异。
楚茵化成一缕烟钻进娃娃身体中，娃娃四肢抽长，变成楚茵的模样，只是穿着是娃娃的穿着。
阎王没忍住手欠，指腹蹭了蹭围了楚茵一圈脖子的毛茸茸。
判官凉飕飕的扫了他一眼。
阎王悻悻的蜷缩手指，在楚茵耳边打了个响指，送她离开了地府。
楚茵走后，判官越过阎王走向大殿，擦肩而过的瞬间，状似不经意的说：“您最近，是不是太关注楚茵了？”
阎王没抿出判官的深意，轻笑了声。
“是吗？我看她有趣，找点乐子而已，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吧？”
判官不置可否，回大殿继续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地府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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