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仙一/晋逍】七夜雪 七． 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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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蜀山突然间下了大雪。雪越下越大，至午后，已是片如鹅毛，厚厚地覆盖在蜀山上。而掌门只是站在锁妖塔旁边，仰头望着塔顶，定定的有些失神。
一个蜀山弟子坐在房内，纳闷地看着窗外，实在是奇怪为什么不用法术挡住这雪，也不许他们用法力除雪。不过掌门的心思他们一向猜不透，像他们功力浅的，也就只能待在屋里歇息几天了。
李逍遥想到很久以前，当他还是少年的时候，曾经莽莽撞撞就这样和月如冲进去拯救灵儿。而现在，记忆都快模糊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想着果然是老了么，越来越喜欢回顾往事。青涩的少年时光，在别人眼中不同凡响的经历，现在看来也不过像是一场梦罢了。
他笑笑，转身向房间走去。脚步一深一浅，在雪地上留下印迹。
有刚刚入门的少年玩心未泯，在雪地里打打闹闹，见到他走过来，恭敬地行礼，有些羞怯地打算离开。他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带着莫名的疲惫推开房门，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抬起头来笑笑：“雪下的真大，是不是。”
六．
早上起床时他看窗外，雪纷纷扬扬还在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雪花洒在蜀山上，已有弟子们开始练剑的微弱声音。
身后的人揽住他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着：“在看什么？”
“在看雪。”他的脸微微有些红，还是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对方，把头埋在那赤裸胸膛前，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温暖气息。
“早上不用练剑么？”
“你想让我去练剑？”他撇嘴，对方虽然看不见，但也大致可以猜到他的表情，不由得低笑，揽住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背部：“你说呢。”
他的口中溢出浅浅的呻吟，仰头轻吻枕边人的下巴：“我猜——你不想。”
曾经被称作阿七的那个男子翻身压住他，亲吻他柔软的唇，声音有些沙哑：“猜对了，那么，继续。”
五．
“徐长卿掌门的三世情缘……徐掌门、魔尊和景大侠不得不说的故事……景小楼——关于我名字的由来……”
“这是什么？”他正满头黑线地念着，却被这样好奇地问道。
他把书翻到封面：《蜀山八卦史 by蜀山大侠》
他嘀咕着：“怎么都越来越闲了？一个二个的都和谁学的，败坏我蜀山的名声。”
身边人笑道：“说不定是和你学的呢，怪他们做什么。”
他气急败坏：“我有这么八卦吗？”迎上那满是玩味的目光，他声音小了些，“罢了罢了，我不管就是了。”
被从身后抱住，耳边是温和的问话：“你说，以后这本书上，会不会有我们？”
“……我不知道。”他忐忑起来。
“不管怎样，其实都没关系。”白衫的男子把玩着他的头发，“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四．
他们御剑站在锁妖塔旁边，也许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原本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他想到在此丧生的月如，想到曾被锁在这里的灵儿，想到阿奴和十四，想到师父和剑圣。
想来也不知该做如何感想，曾经和自己在一起闯荡的那些人，至今只剩他一个。
已过去那么久了。
被温柔地抱在怀里，挡得住凛冽的寒风，却挡不住扑面的雪花。雪花飘到他额上，冰冰凉凉，温暖的手覆上，凉意缓缓散去。
如何驱寒？
回到屋内，他取出尘封已久的酒，眼睛闪闪发光。
“你现在可是掌门啊。”
“切，我是掌门我怕谁。”
他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取出酒碗来满上，“喝吧。”
大口大口地喝酒，他恍惚间像是又回到过去懵懂无知年代，想着和心爱的人仗剑天涯，而不是在这难以攀登的蜀山上，独自一人，做着什么掌门。
“后悔吗？”
迷迷糊糊的听见问话，不知道是身边人所问，还是自己。
他露出笑容来：“不后悔。怎么后悔。”
醉倒在桌上时，像是听见叹息。风一般飘去，未入梦。
梦里面不过是这些年的零碎生涯。
三．
宿醉之后，自是会头疼的。
他坐在床边，由着身后人为他轻柔地按着头上的穴道。
“不要再喝那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也就这一次而已。”他低下头，看自己的双脚，突然间什么都不想说。
手被牵起来，紧握住：“出去走走吧。”
是真正的走。
空无一人的雪地，一脚踏下去，便是深深的印迹。放眼望去，整个蜀山俱是白茫茫一片，单纯美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想着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又会怎么样。
估计连老天都不知道。
他低声笑起来，下一刻却被白衫青年抱了起来：“喂喂，放下我啦！”
“真奇怪我还抱得动你。”
“的确很奇怪……不对，你嫌本掌门重？”
“不敢，李公子师父。其实摸起来正好。”
他瞪视着一本正经的那人，咬牙切齿：“……下流！”
“不敢。”
二．
他终于带领着弟子们在雪地上练剑。
眯着眼，挑起剑花，银色的剑光耀眼夺目，和雪地的反光相映成辉。轻轻踏在雪地上，没有留下脚印便又腾空而起，站在剑上俯视正努力练习的弟子们。
想到自己的“大弟子”，回头看去，迎上一双含笑的眸。
“来练剑吧。看看我教你的，还记不记得。”
“好。”
其实虽然一直被这个人喊着李公子师父，也并没有真正教了多少。相比较现在的弟子们，对方自然是差了一大截。
不过，只是练习而已，管他什么差距，又不是生死决斗。
刚开始不久，他就被那拙劣的剑法给煞到了，笑的直不起腰。无辜的眼神看了过来：“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没有，你继续，继续。”
他想着，大不了当做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第一次练剑好了。
他望着雪中舞着剑的男子，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白衫男子急匆匆地扔下剑跑过来：“疼吗？”
他摇摇头：“早就不疼了。”扬起头来，展开一个笑容，“雪下小了呢，阿七。”
雪花渐见稀疏，在阳光中反射着七彩光芒。他回头看笑容温润的男子，眼眸中也似泛着七彩的光。
和多年前一样。
一
因为开始化雪的缘故，刚起床时便觉异常寒冷。他打了个哆嗦，紧紧地抱住身边的人，被淡定地问：“投怀送抱么，真是少见啊。”
他闷闷地说：“很冷。今天不下床。”
他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身边人体温的空气，就像少一秒也会失去很多似的。
紧紧地拥抱，唇舌相交，是毫无顾忌的缠绵。
把所有都抛开，把所有都忘记，在此刻他还是那个逍遥少年，少年逍遥。
“徒儿刘晋元，欲拜李公子为师。”
“李公子师父，剑是这样挥吗？”
“灵儿姑娘和表妹，你选择谁？”
“一直这样下去？我做不到，喊你一声逍遥，可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们俩的关系，今天晚上，结束了。”
“有爱如此，夫复何求。”
“逍遥……活下去。”
雪停了。
零
不过一夜功夫，雪就化了个干干净净。蜀山弟子们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也很高兴可以继续毫无阻拦的练剑。
李忆如在一个蜀山弟子的带领下到了后山，父亲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她兴高采烈地奔上前：“爹，忆如来看你了。前几天还真奇怪，明明其他地方都艳阳高照，偏偏蜀山上下都被大雪覆盖，弄得我没法上山。”
没有得到回应，她奇怪地又喊了声：“爹？”
蜀山的掌门仰头看着天空，淡淡的说：“雪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仙一/晋逍】七夜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