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骨相好看 我妹妹真好 ...
-
男人刚提醒完,扶晓就被绊了个踉跄。
“都说了要小心呀……”
看着他的背影,男人的眉目不自觉地揉出了笑意。
挺好看一小孩……
但是,他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他们对上眼的时候,就知道彼此是秀出了。
扶晓感到危险,男人感到趣味。
就目前来看,他没有抓到扶晓的马脚。
但想到小寡妇儿项上的那圈红绳,他的眸光又暗沉了下来。
跑出一段距离后,扶晓忍不住侧了下脸,看见那个男人又恢复了索然无味的落寞表情,一手插兜,一手撑着不知从哪儿来的灰铲,脚尖一刮一刮把“烟”蹭进去。
蹭干净地面后,就随便抖上几下,然后拖着把垃圾甩飞进垃圾桶里,倒个垃圾都能倒出个放浪形骸的不羁感出来。
男人感受到了扶晓的视线,抬头向他明朗一笑,看起来热情可亲。
偷看被当场抓包,扶晓做贼似地扭回了脑袋。
扶晓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喜欢的骨相,他手痒了。只是,那个男人很危险,身份也不好弄,他还是远离为好,可惜了……
*
接受完调查后,天已经晚了。
“黎黎,你哥哥难得回家,今天还遇上了这样的事,你可要和他好好相处,别再委屈这孩子了。”走出机场时,晓嫣悄声地叮嘱晓黎。
晓黎耷拉着脑袋,沉沉地应了一声。
昏黄的光将灯杆拉成了一条很长的线,且就那样横拦在马路中间,没过多久,一辆公交车就停在了面前。
扶晓背上有一个巨型背包,一手提着大号的手提箱,另一手拖着大拉箱。
扶晓磨磨蹭蹭,轮到他的时候后备箱已经满了。在他准备带着行李上车时,晓嫣对着晓黎闪了下眼睛。
要互帮互助,要好好创造出友爱的氛围哟!
晓黎咬牙,片刻后追上扶晓。
“喏,好好相处,我帮你提。”
扶晓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把全身行囊卸到地上。然后,大地震撼地抖了抖,是的,晓黎的脚真切地感受到了。
扶晓笑容满盈:“哪一个?”他一副随便挑,不客气的样子。
可恶,究竟谁帮谁啊!
扶晓的包和箱子都很精巧。晓黎的目光盯着它们,努起嘴走过去,伸手,提箱,却发现那箱子沉得厉害,她竟难以撼动分毫。
她一抬头,便被笼罩在扶晓冷寂的目光下,吓了一踉跄,拂手就跑上了车。
扶晓抿了下嘴唇,重新提起行囊。
晓嫣敲了敲车窗,晓黎鼓着腮帮探出头来。
“黎黎?”晓嫣盯着晓黎,疑惑的目光带着些许责怪。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还怪我!”晓黎狠狠瞪了扶晓一眼,又喊了声“箱子那么重,鬼知道装了什么!”就缩头坐回去了。
扶晓莫名地徐徐点头,像是认同一般,然后重新提起行李跨腿上车。
“晓晓,你这大包小包都装了些什么呀?”晓嫣边问边坐上公交车的位置。
扶晓坐下,放行李的那声“砰”很响。
他淡淡地说:“是小外婆的遗物。”
死水仿佛一下淹没了周围的空间,包裹住了一切声响。良久,晓嫣才轻声开口。
“祝姨——她,走了?”
祝姨是晓嫣的干妈,是养扶晓的小外婆,也是扶晓的师父之一。
“嗯”
“他们死了,我才回来。”
扶晓注视着窗外,目光随车水楼宇流逝,明明离散,却又无孔不入。
“什么时候?”
“应该是一个月前。”
晓嫣的声音被空气中的水分氤氲湿了,她说:“这么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下葬的事我总该要处理的。”
“不用,我会埋。”
“明明祝姨刚走时,你就要告诉我一声的——我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了吗?”
“外婆喜欢清静。你肯定要办席,会吵 ,醒了就不好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直接埋了她?”
“有帮手。”只不过都不是人,扶晓在心里默默补充。
晓嫣仰头闭眼,眼部已湿了大片。
“这有纸。”旁边的大妈听不下去了,把纸盒子递给晓嫣后,就开始数落扶晓,“你这娃娃,外婆死了就要通知父母呀,你还直接埋了,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你妈见,这不让人寒心吗?”
扶晓的目光飘了回来,聚焦到玻璃上。晓嫣的脸已被悲痛浸润。
“节哀。”飘出他口的只是这轻轻的两字。
晓嫣抿嘴,仿佛将苦楚皆悉吞咽。
然后,她转过头来,问:“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妈妈当初把你留在那里?那时我们也没想那么多,你才刚出生,我爸妈就……”
“我们回村时突然出了事故,如果不是祝叔祝姨,哪还有我们?他们年纪大了,也没个儿女傍身,就想要个你这样的外孙子,而我们在市里的情况也不太好,就让你在他们那养着了。这么多年,他们待你难道不好吗?”
晓嫣的爸妈早已去世,祝叔祝姨对他们一家有救命之恩,她和丈夫便认了他们为干爸干妈,扶晓和晓黎叫他们小外公小外婆。
“好呀。”怎么不好,这么多年,他们的确是拿他如心肝一般地疼。但只有他们将近死亡,在床头握住他的手,将最后几缕气呼成句句叮咛时,他的眼睛才会湿润一会儿。
死亡,也是解脱,他们若能完全死掉,他才会真正地松出一口气。
“当初祝叔去时,你和祝姨就没告诉我。如今祝姨去了,你也……”
他也没有马上告诉她。
埋葬小外婆时,扶晓未曾有一丝泪光,他的脸无一丝波澜,表情就像刚垄起的坟包一般死沉。
“挑个日子,我们得去拜拜他们。”
“嗯。西边山头的哪里,挺远。”扶晓的眼神又飘向窗外去了。
晓嫣瞧着扶晓的侧脸,一时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就别过头去了。风溜进窗户,悠悠地又从另一边倾逃而出,仿佛难以忍受这再临的寂静。
晓黎却一直置身于这灰色的气氛之外。对于那所谓的小外公小外婆,她是一点也不熟的。
由于距离过远,她出生以来就只跟着父母见过他们几次,就算见了,交集也只有几句简单的问候。
车启不久,晓黎就紧塞耳机,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追肥皂剧了。良久,她有些眼酸,抬眸,便被一道来自扶晓外套和T恤之间的白亮色晃住了眼。
扶晓明明从小待在乡下,暴露的肌肤却比在城市长大的晓黎还白嫩,连晓黎胳膊上被衣袖切割分明的黑白交际线,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半分。
晓黎挪不开眼了,目光自扶晓如凝霜雪的皓腕开始游走,蜿蜒而上,最后与他颈间的红绳交缠一起。
那红绳上挂着的玩意儿比上次见面时好像多了几个,有刀币、钥匙、锁和镂空花鸟纹银香薰球,还有造型是麒麟、虎娃和云彩的物件儿。
它们大多巴掌大小,精致好看,惹眼得很。
挂着那些玩意儿,看着就怪累,也不怕折断了脖子。
晓黎想,小外公小外婆据说都是手艺人,这些应该都是他们打造的,这样赤裸裸地挂着实在抢眼,不能怪她挪不开眼。她还从来没有摸过,手感一定很舒服吧。
“妹妹,好看吗?”这是见面来扶晓开口对晓黎说的第一句话,竟有些挑逗意味儿。
偷看被当场抓包,晓黎惊地一抬头,破天荒地,竟瞧见这个向来冷漠的哥哥在对自己笑。
吃错药了吧?
晓黎当即稍稍坐远了些,别过头去看窗外风景,惊喜地发现刚好快要到家了。
“妹妹,”扶晓出乎意料地朝晓黎坐近了一点,探起身,把嘴唇凑近她耳朵,轻声说,“靠近了看,我才发现,妹妹,你的骨相真好看。”好看的,我想上手试试骨感……
话音刚落,车便停了,晓黎一脑门磕上了前座。羞脸之下,她赶忙下车,踉踉跄跄地,一下蹿入了单元楼的楼梯口。
晓嫣不满:“像什么话,被鬼追着赶投胎不成。”
边上,扶晓的眸色默然地暗下。
楼梯间连上网,好友晴扬果发来信息:“到科技馆了,好多新鲜好玩的。”
后边是一组小学生的可爱照,元气满满。
“女人,不要太妒忌。”
晓黎发了个嚎啕大哭的表情:“你猜我妈揪着我接谁去?梅子精!”
本来今天她是要和晴扬果一起去科技馆做志愿活动的,出门的时候晓嫣说和她一起走,下了楼后又和她上了同一辆公交。
她好奇晓嫣去哪里,但问就是笑而不语,高深莫测,神秘兮兮的样子。
原本她还很激动,想着是不是妈妈想开了要支持她的志愿活动,要和她一起去。
结果离科技馆还有一站的时候,她就被妈妈的一只罪恶之手给提溜了下来。
直到接到扶晓的前一刻,她都是很懵逼的,生无可恋。
晴扬果几乎秒回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也贰惨,简直没谁了。”
“梅子精,就你那老哥?”
“发个照呗,让我睹睹你老哥的酸颜。”
扶晓灿烂的笑容自然地浮现在眼前,晓黎感到瘆麻。
扶晓以前对着晓黎,小时候一副酸溜样,爱哭鼻涕,长大后总是不拿眼瞧她,就是一行走的人型空调,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冷气,让她咻得慌。
这冷面僵尸今天居然对着她笑了好几遍,这是毒奶粉吃多了还是被火星撞坏了脑子?扶晓还是上次那个扶晓吗?他怕不是被夺舍了吧!
晓黎又想到他凑近了自己的耳朵,脖间开始毛酥酥的,他那磁性悠转的声音袅袅绕耳。该死,要疯了……
她故作冷静:“没必要,那就是脑子有病一人。”然后退出了聊天框。
听到声响,她转过头,正巧和下边楼梯上的扶晓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