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你野》硝水

3、再见斐韵 妈妈没认出

　　扶晓瞥了他一眼，郑重地回答：“首先，得是个正常性别，身家清白。”

　　见娼杰还欲开口，他又忙说：“还有事？大中午的，我乏……”

　　“别嘛，主人嘤～奴家不困，奴家还有事～”

　　在他冷酷的目光下，娼杰开始以不正经的姿态讲正经的事，开口即一声嗲声嗲气的评价。

　　“那个老头真是坏了啦！”

　　“头发间藏了好多这种中空的银针，里面全是恶心的虫卵。主人，您猜，奴家把针插到他身上，稍稍催化了一下后，发生了什么？”

　　“嘤嘤嘤——吓死奴家了啦！”

　　“主人您绝对想不到！”

　　“那虫子就跟屎壳郎一样的嗡嗡，倒也真厉害，一下就把他身体里面的骨肉全都融成了碎肉汤，臭烘烘的，奴家一提溜，他就跟个兜着屎尿的囊袋子一样……”

　　听着，扶晓的眼睛不自觉地盯上了娼杰脑壳上正闪闪发光的银针。

　　娼杰描述的绘声绘色，提神的很。扶晓顿时觉得自己的视力突飞猛进，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隐隐可以看见娼发间银针里细细的蠕动感了。

　　银针——哦，不对，是娼杰的头皮之后还开始一动一动的。

　　咔咔的声音嘎嘣脆，他又情不自禁的把视线下移，幽幽地落到了娼杰正在嚼的饼干上。

　　这是送面包的人顺手送的饼干，娼杰说着说着，就随手拿了过去吃。

　　娼杰被看的委屈了：“主人，奴家就吃你一块饼干而已，您用得着这么……眼神怪怪的？奴家怕怕～”

　　扶晓淡淡地收回视线，“没事，饼干有毒罢了。”

　　“咳咳～”娼杰呛着要吐。

　　于是，扶晓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了过来：“吃掉，浪费可耻。”

　　语气悠悠但能杀鬼。

　　娼杰含泪咽下：“奴家不过是表露了一下对主人深深的爱意嘛，主人至于这么报复奴家嘛～”

　　扶晓翻了个白眼：“少装可怜，反正，死不了。”

　　——毕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奴家还是会痛的嘛～要是它是无痛无症状的毒药的话，奴家就发誓，一定会报恩！”

　　“奴家会对后面的杀手下手更狠一点的！”

　　“会先挑掉他们的神经，保证他们先咽气再痛苦，体会到无痛安乐死的人间极乐嘤～”

　　毕竟是刺杀，所用之毒当然要够毒，肯定是痛苦的，但不会让他当场暴毙而亡。

　　刺客为了能让自己能安全脱身，必然会控制剂量和时间，或者有可以操控毒素的，叫他在刚下飞机来不及就医的那段时间一命呜呼。

　　大家都想要他命啊。

　　空调开得有些冷，扶晓的脸被冻得有些霜白，眉目仿若冰封，他一时失神。

　　娼杰在一旁嘤嘤嘤地娇啼了一会儿后，又怯着声给自己找希望说：“主人，奴家觉得，跨性别和风月人也无伤大雅，您不能为了拒绝奴家，就歧视他们，要不您换个其他条件的来喜欢嘛～别针对奴家好不好嘛～”

　　回过神，扶晓嫌弃地打量了一下他，“好，其实，是个人就行。”

　　他大发慈悲地降低了标准。

　　娼杰却更慌了，马上娇娇嗲嗲地认错，“之前的也挺好的，要不，主人您还是换回去嘛～”

　　正常性别他可以做手术，身家清白他可以从良。

　　但是作为一只鬼，他是真的活不过来啊！

　　扶晓没有再理会他，倒是盯着洗手间里出来的孕妇看起来。

　　孕妇出来时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了上半脸，嘴唇变得娇红欲滴，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像是怒放的红玫瑰，勾人垂涎。

　　她的大肚皮在微微晃动个不停，虽然被她紧紧地捂着，但还是很惹眼。

　　机舱上的人都不禁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孕妇赶忙转过身，宝贝似地遮挡住自己的大肚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胎动啊？！”孕妇非常生气。

　　“确实是没见过这么剧烈的胎动，孩子这般活泼，将来肯定是个有作为的，你好福气哟。”

　　旁边的阿姨亲切和蔼地站起来搀扶孕妇，却在刚碰到她的手却忍不住地缩了一下，“哎呦！”

　　但马上，阿姨又把自己温暖的手掌再次覆了上去，关切地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呀？是不是不舒服？”

　　“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孕妇却一下炸了，凶恶地打开了阿姨的手，自己气呼呼地坐到回座位上，紧紧地抱住自己蠕动着的的肚子。

　　“你是不是想抢我的小宝贝们？”她跟个护食的小孩一样似的，面露凶光。

　　“告诉你，做梦！”

　　“我没想……”阿姨讪讪地坐回了座位，十分纳闷。

　　本来之前还好好的，她俩姐妹似的唠了好久的天，怎么上一个厕所回来就变了个性格？

　　*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斐韵站，请在斐韵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

　　听到播报声，乘客们都开始收拾行李。

　　扶晓没有马上走，他只是站起身来，静静地把车厢里的人全都扫视了一遍。

　　他的眼眸变得流光溢彩，发动了异能：鬼打缸。

　　这是个妖魔鬼怪纵横的世界，其中有秀出混迹于人类社会。秀出类人，但他们拥有第二十四对染色体，叫做点睛笔，上面有异能和强健体魄的基因。

　　秀出比人类多一感，是为第零感，以眼作窗，观世界魑魅，辨同胞与否。

　　扶晓是秀出，他给自己的异能取了个名，叫“鬼打缸”。

　　在发动鬼打缸后，目之所及皆像是染色缸中的流动色彩，世界一片花花绿绿。

　　乘客们在他看来就像是抽丝化的人体结构彩图，车厢壁也变得通透，他一眼望穿了整条火车。

　　火车上，他捕捉到了几个比旁人更为红艳的色块。

　　这些便是秀出。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咔咔作响。

　　他笑着说：“去，一个也别放过。”

　　旁边的人感受到寒气，回过头来，只看到他柔波湖水般的笑意。

　　泥巴酱炸了【你又要滥杀无辜！果然，你这种人……】

　　小家伙又要开始对他的冷嘲热讽了。

　　扶晓：【拜托，是他们先要杀我。】

　　泥巴酱：【可是，你不没死……你没死，他们就是无辜的！再说，这些秀出又不一定是全都要杀你的！只是碰巧坐这辆车……】

　　扶晓：【呵，那又如何？反正也不差这几条，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偏和我坐了同一趟车。】

　　【再说，小鬼们高兴，你不也就好受。】

　　【有本事，你把吞下去的腥都吐出来啊。】

　　扶晓觉得泥巴酱很不可理喻，明明每次见血时他吸戾气吸得最欢，偏他拦着杀人也拦的最欢。

　　有本事就别吃呀……真是的。

　　【你……不可理喻！算了，才不和你计较。】泥巴酱的气势弱了，嘟嘟道：【你一定会自食恶果的。】

　　扶晓也懒得再与这家伙多说，懒散地靠着等别人先走，指节搭在窗边一扣一扣的。

　　娼杰忽然环住了扶晓的手嘤嘤：“主人，奴家好痛痛嘛～毒发了啦，主人给奴家看看嘛～”

　　装。

　　扶晓眼皮一掀，静静地看着娼妓哭哭啼啼。

　　作为利器，他们都是被绝了知觉的。

　　娼杰感受到扶晓心情不好，连忙缩回了手。一转身，他已是一副狠厉的模样，走出机舱后，又笑颜如花，在人群中搂住了一个男人的腰。

　　娼杰咬上了他的耳朵：“相公，怎么不等等奴家嘤～”

　　男人回头，眸中落入一片旖旎。

　　扶晓走在最后，靠近站口，远远地看见了母亲和妹妹。

　　*

　　人潮里，一个背着大包小包、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孩拉下了口罩，朝这边挥了挥手。

　　晓嫣看见他，先是愣神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认出来。

　　她的心突然就巴拧住了，眼底微渗出愧疚的湿润。

　　毕竟，是她和丈夫对不起这个儿子。

　　扶晓才出生不久，奶香的一个小团子，咿咿呀呀的，就被他们留在了山沟沟里的老家。

　　相距太远了，一张票五六百，夫妻与女儿来来往往一趟地走上一回，就得烧掉家里一个月的开支。

　　十七多年来，母子见面的次数还能扳着手指头数。

　　她撇开眼角的湿润，拽起在玩手机晓嫣的就往那边挤。

　　晓嫣烦躁地揪起眉头，抬头，随即，撞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一袭拉风黑色的男孩：帽檐下的五官立挺阴柔，黑发舔舐脖颈，戴着一圈叮当作响的红绳。

　　“梅子精！”晓黎立马用手堵住了自己的惊呼。

　　扶晓随父姓，晓黎随母姓，这俩兄妹从小就不对付。

　　晓黎养在父母身边，遇上扶晓的几次，都没什么好事，总是不禁地躲远他，这对兄妹几乎就没什么接触了。

　　这次见面，陌生感更加强烈，仿佛她与哥哥相隔的，是一个阴阳，沟壑纵横千里，不可跨越。

　　扶晓也迎面向他们走来，大包小包的却毫不费力，目光注视着她们，扬唇微微笑着。

　　但最不容忽视的，是他那一双深邃冰寂，映着冷青光芒的眼眸。莫名地，晓黎就想逃，这种情绪竟仿佛成了一种本能。

　　*

　　高处的围栏边站着个高挑的少年，头发染成奶奶灰，黝黑的脸上贴着好几个卡通贴纸。

　　他比着OK的手势，两指圈出一层“肥皂水”，一只眼睛透过手指围出的洞，死死地瞄准了扶晓的脑袋。

　　“呼～”

　　然后，一口圈圈从他的嘴中呼出，穿过了手中间的洞。

　　扶晓的手垂在腿边，与一个胖胖的男孩擦肩而过时，手指的关节微微勾了勾。

　　“喂，你钱掉了。”

　　.“啊？谢谢呀。”胖男孩下意识反过身，看见地上的钱就去捡。

　　而下一秒，火花突现，男孩身上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四周惊呼声起，男孩成了一根粗壮的火烧人棍，痛苦地挣扎着，悲嚎的声音像是一片海潮，向人群推荡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