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今天摸白蛇了吗》笼风

294、湖山宴 权钱色

　　船宴来得比预想中还要晚些，听说是因为皇帝小儿在朝堂上和蛮人们相处的并不愉快。邱及在家里从老爹那知道了这个事情，但没有多当回事放在心上。
　　毕竟皇帝那老东西前年可是缴了自己的钱，要是还打不过谈不拢的话，那椅子上真该换自己坐上去了。

　　邱及在院子里无聊地吹着碱水泡泡，可惜因为天气稍寒的缘故并没能看见他们飘出多远。老爹因为嚷嚷着天寒地冻导致关节疼下不来床所以请了大半个月的假，现在正在院子里看着斗鸡的比赛。

　　邱及不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和夫人远远坐着看他们，边上有下人架好的暖炉，还有人轻柔地扇去那些令人不喜的味道往别处。

　　“要是不喜欢那味道的话，我们可以去外面转转。”
　　“我老爹要是一会看不见我，估计只会想我又带你去外面当街溜子了，这不太合适。”

　　闻言白明多看向邱林立，想了片刻后继续问：“最近这些天他好像闲得厉害，是不是被贬下来了？”
　　“并不算是被贬，一是他身体确实不好，二是我老哥在朝堂上得势，加上又与公主成亲，皇帝多多少少都会多想。”

　　于是邱林立干脆就回到家里开始干些老人家真正会做的事情，至少邱及是这样认为的：“而且这样皇帝再想拿我们家里的钱肯定要多想些办法，不过这就留给他自己去头疼吧。”

　　“可我怎么没有看到过那些钱呢？”
　　“能被大家看见的钱迟早都是别人的，我早把它们用到其他地方去了。”

　　具体起来就是城外的那些水渠良田，山间牧野——邱及正欲这么与白明解释，但突然想自己这么说也不过是在为自己脸上贴金而已，毕竟那些地方自己再没有多去看过，也不知道现在是如何模样。
　　说不定早被其他贵族巧言厉色从百姓手中拿了去也不一定，只是她现在也不好再去管那些事情。

　　晚些交给老哥和嫂子去理会吧，亦或者交给秦王，反正无论哪个皇帝处理了这笔破帐，最后都得承邱家的功劳。

　　与邱及并肩坐着的白明看她又不知道思维发散到了哪去，干脆就没有再多说话。等邱及突然将思绪拨回的时候，白明才跟着将游离的目光看回到邱及身上。

　　“哈哈，最近总有些走神，等船宴结束，我休息好了应该就不会这样。”
　　邱及说着便抵头到了白明肩上，闭眼稍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就继续开口道：“而且明年开春就可以回及岳阁去了，这事我已经和老爹说过，所以多陪陪他老人家也是应该的。”

　　没听见白明她回话，邱及便只当是自己说得她都理解了，于是思绪一瞬放松，当即就让她决定就这样在檐下靠着多休息会。
　　这般随时随地的养神哪怕到了湖山宴的时候同样如此，打了阵子瞌睡的邱及是在白明假意为自己扶头实则擦口水的动作时惊醒，但旋即就意识到这会不能太过失态。

　　“还有多久到我们？”
　　“估摸就一盏茶的时间了，我本就打算刚刚叫你。”

　　白明见她抬袖掩面轻吸着口水，觉得分外不雅，乃至于有些嫌弃，可等邱及再把袖放下，白明又觉得她这般做理所应当。
　　左右不过人之常情而已。

　　瓜果掏空后制成的袖灯掩映出不同的辉色，左右偶尔于偏边行过的尽是貌美的姑娘，只不过还没有见到如画像上那些熟悉的女子。
　　白明看她神色也多了些清醒，于是就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与她说明：“我打听到这宴会内最大的名头，是蛮人的一位公主。”

　　邱及吃着桌上的茶点，轻描淡写地回驳了夫人的话：“不，这场宴会上，名头最大的人是我。”
　　邱及知道所有人的身份，甚至还知道那过来走个过场的四皇子，但他除了一个皇家的名头，权势财力都比不上自家。

　　然而到此为止，邱及也不清楚礼部那些人为什么会邀请自己过来，要说是为了撑场面，邱及承认一个皇子坐镇远比自己来得更加直接。何况那位四皇子也到了年龄，要说联姻的名头也正好合适。

　　“白夫人，邱小姐，时间到了。”
　　身边有人出言，邱及知道现在该她们出场了，所以干脆地翻过身，然后经白明的手撑桌子站起来。

　　周围没有人敢抬头看这幕，直等到邱及开口说走的时候再才抬头到前面领路。
　　巨大的船舱内流光溢彩歌舞升平，柔软的长毯侧摆有于时令不符的红翠花团，但更多时候遮蔽了那些下人来来回回的走动。

　　行路宽敞，华灯绽彩，热情的欢声笑语似乎让这场起始不算友善的湖山宴真得起到了交友寻乐作用。
　　直到邱及她们到来，欢乐暂歇。于中庭的舞者飞速退场，那些本来准备上场的杂耍人更是早早退到了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诸位日安。”
　　邱及就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合适，但无论谁都不敢在这与她说半个不字。

　　新铺上的绒毯在妥善的安置后，邱及这才走了上去，不算长的后摆多少有些干扰行动，但当她在主座上坐下的时候，邱及只庆幸于那些成团的后摆让自己躺得足够舒服。

　　白明坐得比她要规范得多，以至于好像她才是这次宴会的主角。
　　在枕头上躺着的人侧头看了看四周，随后摆手道：“继续吧，宴会总是热闹些更有趣。”

　　杂耍班的人在几个精彩的表演后才重新将宴会的氛围炒热，而喷火走刀时的滚滚烈焰让宴庭里的温度上升到了宛如盛夏的地步。
　　邱及自认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已经穿得足够简单，可现在看尤为不够。

　　不过当白明向自己靠近后，邱及马上便觉得自己周围的温度恢复了正常：“果然啊，还是我家夫人最好。”
　　外人面前白明神情只如坚冰般难以消融，可邱及只想借着案桌遮掩好消减热浪，于是她便多向夫人靠近了些......

　　就在她移动的这个刹那，宴庭里近十双眼睛向她看了过来。以至于邱及将欲要勾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敢多动。

　　邱及的小动作当然让白明看在眼里，在让人拉上屏风后她便主动靠了过去：“如果热的话可以下掉暖炉的火力。”
　　“不要。”就像是冬天里在暖房内吃冰淇凌，别样的舒畅在邱及抱住夫人时就不愿意再做其他的整备。

　　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何主座上的人会拉起屏风，但这样的态度显然是将她们所有人看作无关紧要的家伙。
　　可是当她们想到朝廷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还有族里明里暗里探出的口风，大同小异的念头在她们心中盘旋而上——自己应该竭尽全力拉拢这个人。

　　无论是用金钱，权势还是美色，只要能为自己的部落增添上一点胜利的筹码，那都是值得的付出。
　　这便是她们此行的意义。

　　“她们似乎对你另有图谋。”
　　“这很正常，政治本就是因为人而诞生。而在这场宴会上，很明显我会是她们想要拉拢的人。”

　　白明若有所思的抬头，房梁上探头的白蛇此刻注视着宴庭内所有的细节，而这很快就让白明眉目间冷冽了起来：“她们在脱衣服。”
　　“因为热吗？这倒是挺正常的，上个屏风换就好，这里的人没你想的那么保守。”尤其还全是女子，更别论在那些开化不足的地方，邱及想她们或许都难有正常的三观。

　　白明对邱及的懒散只在意料之中，但那些人显而易见的心思让白明很难忍住动手的打算，可当想要与邱及说清道明的时候，她又停下了顶在喉间的话。
　　她起了试探的心思，白明努力想要为自己将说的话找到可行的借口，但大多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怎么了？”
　　“她们的动作让我不太舒服。”

　　瞬息间邱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不过邱及的念想在这会已经慵懒的不像话，加之周围做挡的屏风投下阴影，让邱及很快就有了注意。
　　她干脆的在白明身上蹭下了自己的外衣，像是被白明抱在手中蜕皮的蛇，然后这个困倦的人就懒叹道：“不想看她们，那就看我吧，我应该还挺好看的。”

　　尽管在这方天地生活了很久，邱及依然保有未来的些许习惯，至少脱下一件在她看来如同外套般的衣裳是件正常到无需多说的事情。
　　白明并不这么觉得，这在她看来更像是某种信号，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需要果断的做出一些反应。

　　所以她为邱及重新拉上了衣裳，直到邱及再度被喧闹声吵醒的时候，白明才再唤人撤掉了屏风。
　　果灯的色泽艳丽如虹，但在那些近乎要打起来的几位公主中反添了暴动的血色。

　　邱及先是出神，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众人之间打出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