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门当户对之合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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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柰子小姐，到晚饭时间了。”敲门的是迹部家的田中管家，“请问您是打算在屋里吃还是下去和景吾少爷一起吃？”
屋内的久柰子睁开沉重的眼皮，起身，右手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发呆，直到脑袋里那晕沉感消失才缓步下床。
“久柰子小姐？”田中管家见许久没有回应，又喊了次，“您醒了吗？”
“恩。”久柰子穿着睡衣下床，从旅行箱中拿出一件洋裙，“我下去吃。你先退下吧，我马上就来。”
“是，久柰子小姐。”
洋裙，说实话久柰子对这种风格的衣服并不是太爱，她最喜欢的是她只穿过一次的那种宽松的运动衣，长衣长袖长裤，她整个人完全地被套在衣服里，很暖很有安全感，也很很舒适。但是那种衣服……她却不能再穿第二次。
记得那次她穿着藏之介的运动衫回家时，爷爷那盛怒的样子，第一次，那是爷爷第一次打她，用那根粗粗的拐杖打她，怒骂她不争气，给丰田家丢脸。那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穿着运动衫就是不争气，给家里丢脸，她哭，哭得很大声，哭完后，她便再也没有穿过运动衫了。长大后她懂了，因为真正的淑女是很少穿运动衫的，尤其是那种宽松的长裤……
套上裙子，移步下楼，大大的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一个空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空位偏偏就在迹部的身旁，久柰子微微皱眉想不明白是计还是巧合，尽管如此，她还是缓缓走到那个空位坐下。
“啊，久柰子，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芥川慈郎只有在有东西吃有比赛打的时候才是清醒的，所以直到这会儿他才注意到久柰子。
久柰子微微一笑：“我好几天前就转学到冰帝了，只是你一直都在睡，没注意到而已。”
“是吗？”芥川慈郎一手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迹部景吾淡淡地瞥了眼慈郎：“可以开始吃了。”
得到开吃的命令，慈郎便无暇去理会久柰子，专心低头与吃的奋斗。那样子让久柰子手遮唇轻轻笑出了声，慈郎还是慈郎，那个贪吃爱睡也喜撒娇的慈郎。
轻笑中的久柰子没有注意到迹部景吾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头轻轻将牛排切成一小块叉起入口轻嚼，而后又缓缓切下一小块，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行云如流水，优雅依旧。
“呐，久柰子，我们去打网球吧。”吃完饭休息了不一会儿后，慈郎就缠上了在一旁安静地欣赏月光的久柰子。
久柰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你去找别人玩儿吧。”
“不要！”慈郎不开心了，“好久没见久柰子了，我现在只想和久柰子打球。”
“但是久柰子不能打球哦。”久柰子笑容不改，“慈郎乖，找迹部君或者网球部其他成员去打。”
“为什么不能打。”慈郎不明白，明明小时候的久柰子会和他们一起打球的说，为什么现在不能打了？
“嘛，谁知道呢。”久柰子转头继而看向明月。
就在这时，迹部景吾走了过来，拉住在久柰子四周转悠的慈郎：“慈郎，你难得这么想打球啊，忍足，你陪慈郎去打一场。”
“是，是，是。”忍足无奈地走了过来拖走慈郎。
……
“打球吗？”沉默许久后，迹部景吾开口说了和慈郎一样的话。只是一个是邀请一个是询问。
久柰子没有看向迹部景吾：“不了。”
“哦，是吗？”迹部也不做强求，转身面对东倒西歪的部员们，“休息结束，都给本大爷到外面的网球场集合。”
“是！”
*
朦胧月光，明亮路灯，网球场内的少年们尽情地挥洒着汗水。却没有人注意到平时活跃的那一抹红色不在其中。
久柰子凝视着远处，开口：“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向日岳人站在久柰子身后，目光直视久柰子的背脊：“我希望你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你妹妹？”久柰子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那个红发少年，“谁？”
向日岳人与久柰子的视线在空中相触：“我叫向日岳人，向日葵是我的妹妹。”
“哦？”久柰子重新回到那个注视远方的姿势，风轻云淡，“是吗？”
“恩。”向日岳人停顿了下，“我知道你和部长有婚约，但是小葵喜欢部长，所以……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主动解除婚约来成全迹部君和你妹妹吗？”久柰子打断向日岳人的话：如果他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么向日家的两个孩子都是笨蛋，她不介意帮他们洗洗脑子。
“不，不是这样的。”不料久柰子所想，只见向日岳人急忙否认，“即便没有你和部长的婚约，小葵和部长也不可能。只是部长说过你不好惹，我有点在意，怕小葵有哪里得罪你的地方，所以来恳求你，即便小葵有得罪你的地方，也请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向日家不比迹部家和丰田家，在某些方面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家只是经营着一份小小的商业，斗不起也得罪不起迹部家与丰田家。
“拜托你了。”向日岳人深深地垂头鞠躬。
久柰子回头看向那抹红色：那是一个默默的守护者，是一个合格的好哥哥，只是：“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她不来惹我，不来破坏我和迹部的婚约，我就不会主动去伤害她。”
“是！十分感谢。”那抹红色抬头，眼里满是纯粹的感激，“十分感谢。”
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哥哥，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妹妹，很有趣的组合呢~久柰子在向日岳人走后不久笑出了声，不知那个妹妹能否感觉到她哥哥的担忧，能否知道有那么一个夜晚，她那骄傲的哥哥为了她而垂下头去恳求他人……
木村管家在向日岳人走后，轻轻走到自家大小姐身后，为其批上一件薄衣：“大小姐，夜凉，您早点休息吧。”
“呐，木村管家。”久柰子拉紧薄衣，想要温暖那心底的寒意：“如果爹地和妈咪还在，那么，我可以不嫁给迹部景吾吗？”
“……”木村管家定定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许久后开口：“大小姐，没有如果。”是的，没有如果，老爷和夫人已经不在了，一味地想着那些不可能的如果只会使自己更加痛苦。
久柰子闻言愣了，吃力地扯出一个笑缓缓起身，一步三摇晃地走着，口中念道：“是啊，没有如果，没有如果。”如果爹地妈咪还在，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那天她没有斗气出走，如果她没有哭喊着求救……但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已成现实，没有如果……
大小姐……木村管家心疼地看着久柰子那故作坚强的消瘦背影，眼中原本的犹豫转为坚定，即便是逾越了规矩会被罚也好，他现在只想为大小姐做点什么。目送久柰子上楼后，木村管家出门走向网球场。
*
回房洗完澡的久柰子蜷缩在若大的床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是越想睡越睡不着，不管怎么紧抱住自己的身体，那恐怖的空虚感不减少丝毫。
“滴答，滴答”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着，那反复着的滴答声逐渐麻木了久柰子的神经，使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睁大着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帘。直到门外传来交谈声。
“那个，景吾，为何丰田前辈也会来合宿呢？是景吾邀请的吗？”
那声音她记得，是那个叫向日葵的女生的声音。
“啊恩。”
从语气听，迹部很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邀请丰田前辈，她又不是网球部的人。”
女声中的不满让床上的久柰子笑了：呵呵，被人嫉妒了呢。
“本大爷请个人还要你管吗？”
唯吾独尊的话语变了，比起小时候是更加变本加厉了呢。
“景吾！你不是不喜欢丰田前辈吗？”
看，看，马上就沉不住气了。
“喜欢不喜欢和邀请她有什么关系？”
迹部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可是！”
女声更加激动了。
“小葵，你怎么了？今天的你很不对劲。”
迹部似乎在关心那个叫向日葵的。
“景吾，我，我……”
怎么？难道是打算告白了吗？久柰子撑起无力的身子，摇晃着脑袋光着脚板走向门口，如果真打算告白，她不介意去捣乱的。
“怎么？发生什么了吗？”
迹部似乎真的很关心那个向日葵呢。有点讨厌。
“我，我喜，喜欢……”
“大半夜的，请不要站在别人的房门口吵吵闹闹行吗？”久柰子打开门，打断向日葵的告白，靠着门故作生气道，“吵醒睡梦中的女士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迹部君。”
迹部看向靠着门的久柰子，有些惊讶：“这么早就睡了？”
“诶？早吗？”久柰子有些弄不清出时间了，“现在几点？”
“才九点。”迹部心中有些好笑，某些时候的脱线和小时候一样呢。
“九点？不早了。”久柰子皱眉无视迹部景吾，眼睛瞪向向日葵，“我说向日学妹，迹部君好歹是你的前辈，你一直景吾景吾的叫，不觉失礼吗？难道你们向日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礼仪的吗？”
“我……”
向日葵看着久柰子欲要说些什么，但是只说了一个字便又被打断了：“不管是不是迹部君同意的，你这么叫也是一种失礼，一个合格的淑女要明确地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有，大晚上的，纠缠着别人的未婚夫，你很想别人误会你吗？还是你希望别人叫你‘狐狸精’呢？”久柰子的话越说越毒，但是心里却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似乎看着向日葵越来越苍白的脸她就越开心，“还是说向日学妹在向我这个不被看好的未婚妻示威呢？恩？怎么不说话呢？难道是我说中了？”
“够了。”迹部不悦地打断久柰子的话，看向向日葵，“小葵，你先回房。”
向日葵苍白着脸，颤抖着声音：“可是，景吾……”
“恩？还叫‘景吾’”久柰子笑了，眼中满是讽刺，“难道向日学妹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看不起我丰田久柰子？”
眼泪滑落，向日葵咬着嘴唇倔强地看向久柰子，但是在触到久柰子的眼神时，一种恐惧感由心而生。从久柰子的眼神里向日葵看到了一种想要摧毁一切的疯狂与血腥，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脚步也一步步地后退……
这时，迹部的背影出现在向日葵眼中，将那可怕的眼神阻挡了：“小葵，回房。”
向日葵不甘心，不想就此走，但是双腿却遵从本能地跨步带着她的身体离开……
“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迹部不是没有看到久柰子那疯狂的眼神，只是无视了，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既然什么也说不出，那么索性就当没看到。
久柰子哼笑了声：“哼，迹部君，你忘了我说的话吗？忘了你自己现在的立场吗？”
迹部看着将矛头指向自己的久柰子，微微皱眉：“本大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我也不稀罕管。”久柰子以一种傲视的态度看着迹部。
看着可以说是有些无理取闹的久柰子，迹部产生了种想法：“你说，本大爷可以把你现在的无理取闹看做是吃醋吗？”
吃醋？两个字砸醒了接近失去理智的久柰子，久柰子不可思议地望着迹部，久久地望着，而后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我似乎有些失去理智。”
“啊恩？清醒了？”迹部眉一挑，好笑地看着久柰子。
看戏般的眼神让久柰子感到十分不舒服：“是，醒了。真的十分抱歉。很晚了，我去睡了。”
“啊恩。”迹部恩了声看着久柰子转身关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
背靠着房门的久柰子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想起之前自己的行为和话语，头一阵阵地痛：又失控了，又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门当户对之合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