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人死可以,道却不能 云心看着眼 ...

  •   云心看着眼睛有些发红的时绛,心想他一定难过极了。
      最后帮他找了二十根绳子出来,给他那个负心老爸来了个三十花大绑,并且戏瘾大发念叨着看电视剧记下来的台词,冷着脸狠狠拿刀吓唬了他一把。

      “你要知道,我爸之所以敢娶慕阿姨,根本不怕你这种疯子来找茬,是因为我爷爷是屿林黑老大!”
      云心拿着翻出来的狗绳子拍了拍这疯男人的脸恐吓道:“乖乖回你的苍绥去吧,再来找时绛麻烦,小心我告诉我爷爷!”

      最后到警局配合警察调查了情况,警察联系了慕容和云润泽,经他们两个商议,由于是时绛生父的关系,他们暂不追究时誉明的法律责任。

      “沐沐你们真的没事吗?你受伤了没?爸爸和慕阿姨马上买最近的机票回来。”云润泽声音急切。

      当云润泽听说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时绛生父半夜闯进家里勒索要钱,打了时绛一巴掌,甚至动上了刀子,差点没被吓晕过去,手到现在还是麻的。

      “没事的爸爸,我没受伤!头发丝都没少一根呢,你们可别回来!难得折腾来折腾去的。”云心左手举着手机,右手吊着石膏,大言不惭地回道。

      看了一眼旁边被抽得浑身是血,现在身上只怕被包得跟蚕蛹差不多的时绛,脸不红心不跳地安慰道:

      “哥哥的伤也不严重啊,就是被打了一巴掌,有点侮辱人,你叫慕阿姨不要担心,之前不是说这几天正是关键时候吗?你们多给我们带点礼物就好了呀。”
      对面的云润泽还是念叨了很久,直到云心口水都快要讲干,方才挂断电话。

      忙完一通回到家里早已经是凌晨。

      由于刚才过于惊心动魄,平常早就睡着了的云心现在精神倍棒,和对面的两个大汉面面相觑。

      云润泽连夜找熟人招了两个保镖,准备早上一清早就叫人来家里装满防盗窗,再狠狠投诉一把这边的物业。
      明明保证的是“一只不是本小区的外籍蚊子都飞不进来”的安保工作,结果做成这样!
      枉他一年交那么多的物业费!!

      当初还得意得很,说什么没必要装防盗窗,什么
      “我们公司建房子建了数不清多少栋了,就没一户人家说有任何一点的不满意,住咱们梧桐湾的房子您连门都可以不用关,更别说窗了,您只管放心。”

      “再说您看这外墙和玻璃修得多漂亮,加上防盗窗这不是破坏了美景嘛!咱们小区整整齐齐的多好看......”
      都是狗屁!!!!!

      此刻远不及云润泽愤怒的云心对于和陌生的壮汉待在一个地方还是有些尴尬,四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云心偷偷往右边挪了挪,更靠近时绛了一点。

      清了清嗓子说:“大哥们,你们看电视吗?”

      大汉们婉拒后,云心便没什么话再说。
      时绛察觉到了旁边女孩的靠近和不自然,道:“我们先上去吧。”

      云心欣然应允,和保镖们互相点头致意。

      走在楼梯上,云心想,这小子果然脸皮很薄,面对大汉们比她还害羞,她尚且可以容忍的尴尬,他居然就忍不了了。
      于是一副我懂的样子看了看怕生的时绛,带着他往楼梯那边走去。

      楼梯有尽头,短短的楼梯一步一步的很快就走完了,拖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声一声地把云心的心越锤越低。
      跟十来年都亲身体验这样事情的时绛不同,云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恶劣的人,以前别说亲身体验了,光是听都没怎么听说过。
      所以总是想起时绛爸爸打他的样子,恶毒的言语,挥着棒球棒过来打断她手时的表情,拿烟蒂烫时绛的手的样子,拿皮带抽在时绛身上时发出的声音,把时绛摔在地上的样子,还有被他掐住脖子窒息的感觉。
      每一个画面、每一种感受、每一种声音每一次想起都会让她不寒而栗。

      “咳咳...\"

      时绛转头看向突然像要宣布开幕式的某人,她吊着个胳膊,故作深沉的表情,神似某个拥有大型宠物的知名IP男主角。
      一眼看穿这位女主角的想法真的不算难,时绛不自觉地弯了嘴角,察觉到后又立马压了下去。

      眼神尽量楚楚可怜地看着云心,努力表现出泫然若泣的样子,指着自己的房间说:“时誉明刚刚就在这里打我,我有点害怕,可以先去你那儿坐一会儿吗?”

      云心听这话立马甩去了心中万丈阴霾,看着时绛皱着眉头还依旧冷着个脸的表情,但又立马掩饰性地咳了咳,生怕他看见自己的笑会误会自己是在嘲笑他,微笑道:
      “如果你害怕的话当然可以,来吧。”

      云心率先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门,撩开门帘之后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时绛道:“来呀,别不好意思。”

      时绛随即跟了进去。
      云心的卧室很大,主题是绿色和白色,很多的手办和很多的相框,都在柜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巨大的仙人掌玩偶。

      香薰的味道跟陶姨放在他房间的不太一样,有淡淡的柑橘味,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

      云心招手示意时绛去沙发上坐着,道:“一晚上又打滚又在外面跑的,身上好脏,我先去洗个澡,你就先在这里坐着看电视吧,”
      给时绛打开了投影,然后把手边的小推车拉了过来,“零食都可以随便吃哈。”
      时绛点头,并没有立马坐下,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没有再观察周围,因为他觉得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并不礼貌,只要感觉到这里很舒服,这就足够了。

      等云心洗完出来,发现沙发上的时绛也已经洗完澡和头,身上换了一套黑色的长袖睡衣,正坐着发呆。

      云心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她发现的头发颜色很黑,跟她细软的发质不太一样,头发稍微有韧劲一点,由于沾了水还未吹干,看着一缕一缕的。

      “你身上那么多伤不是不能洗澡吗?”云心边擦头发边问道。

      时绛毫不在意道:
      “小伤,不碍事。”

      云心挑眉,在心里给这位勇士竖起了大拇指,刚刚她洗澡的时候可是因为怕手臂沾到水所以洗得比平时小心一百倍。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大概是因为是以前常常这样被对待,云心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好受。
      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子。
      由于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不会让他更加难过,云心出去端了两杯热水进来,递了一杯给时绛。

      “给!兄弟,多喝热水!!”

      时绛愣了一下,有点不知道云心这是什么路数,难道是害怕一个人睡觉?

      于是给面子地喝了两口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清了下嗓子,有些小声地说:“我还是有些害怕,我今天可以就在这个沙发上睡觉吗?”
      这给你留足面子了吧,毕竟是今天打断时誉明发疯的恩人一个。

      耳朵发热的时绛也算是难得拉下老脸讲这种话。
      由于跟时誉明关系并不好,家庭氛围很差,哪怕妈妈是个骨子里很温柔的人,可是那样的家庭和生活根本不允许她做一个一个温柔的人。
      所以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堪称......撒娇......地讲话。

      云心倒是有些意外,时绛看着这么高个个子,居然会表现得这么脆弱。
      所以如果被自己最信赖的父母伤害,孩子该多么可怜啊。

      看着面前那颗低垂着的头,云心觉得十分心酸。
      想起今天他爸爸狠心抽他的画面,云心更是悲从中来。

      作为他唯一还在家的亲人,她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害他这么卑微地表达内心的诉求。

      哎!

      “当然可以,要不你睡床上吧?”
      云心满眼心疼地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时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看时绛愣住了,云心想给予身体上有安全感表现的接触果然有效果,于是又坐近了一点,伸手抱住了他。

      “别怕,不会有人再进来欺负你了。”

      刚洗完澡洗完头发的女孩带着满怀的香气,小苍兰的味道细腻又温柔的香气堪称霸道地闯进他的嗅觉感受器。

      忘记之前在哪里看见过,说拥抱可以促进分泌内啡肽,甚至可以修复心脏。
      时绛以前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夸大其词,可现在他却相信了,因为他感觉到云心真的在修复他破落的心脏。

      馥郁侵衣裳,百虑都已忘。

      实际上他甚至没有心思想她怎么突然有这样的误解,因为他早就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他常常在邻居们老师们说他可怜安慰他时认为根本没什么好伤心的,自然也没什么好安慰的。

      因为当你对一个人早已失去了任何的期待,你不会觉得自己的环境越来越糟糕。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如果心都已经烂了,哪里还会泵出因为愤怒或者伤心而沸腾的血液。

      况且恰恰相反,今天他很开心。

      从前时誉明总是发疯,妈妈也常年被家暴,在妈妈思想觉醒之前,她在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只能心疼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他,用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去抱着他,遇到的其他家人、邻居、老师,也同样是以可怜他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不痛不痒地安慰他两句。

      他不像接受到了谁的安慰,过得更好了一些,反而像是多了一种应酬。

      在从前的日子里,上天给他的是爸爸的酒气和妈妈的眼泪。
      可是在今天,他赐给了自己一个会给自己递刀的人。

      哪怕她知道对手强大,哪怕她跟他关系并不亲密,哪怕他从前对她并不友好,哪怕她因为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非常害怕。
      小时候的他很少反抗,因为反抗代表着妈妈会被打得更惨,他也是。
      邻居们也不会劝他反抗,因为认为他根本反抗不了他。
      长大后的他,因为妈妈不会再受到那个禽兽的欺负,他早已经丧失了反抗的欲望,他以为反抗不过是为自己后面的伤口加码而已。

      直到今天云心在把他绑起来之后用那条把他打得皮开肉绽的皮带把时誉明打得连连求饶,之后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不停道歉。
      他才明白,反抗没有用只是因为反抗得不够彻底,若真的没有用,那也不应该放弃挣扎任人欺辱。

      人死可以,道却不能。
      她递给他手上的刀是假的,递给他心里的那把刀,却嗡嗡作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