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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溪山疗养院 “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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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救你,活人身上沾染阴气太多,是会死的”步竹笙垂眼扫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倒没有打算继续往前靠近。
故作做作的声调格外让人心烦。
“我自己有数”他的眼皮微抬,似不想多说“别再靠近我”
阴鬼身上没有一点温度,摸起来像块冰,冻的慌,还是在大冬天的。
程三清见他老实的坐回去,便收回手塞进口袋里,靠着椅背上,山路弯多路也不平,巴士开的摇摇晃晃像是摇摇椅。
巴士最后一排颠簸的最厉害,已经吐倒一片,整个车厢都弥漫着泛酸的味道。
羽绒服,围巾,毛线帽将自己包裹紧实的男人推车窗的手一顿,回头时与身穿黑绸绣着红纹马褂的男人看个正着,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程三清移开视线装做无事发生,缩回手闭眼睡觉。
闭眼间似有人从自己跟前探了过去,鼻尖萦绕着意外的不是阴冷的阴气而是一种香,还未等他细闻,清新带着寒气的空气灌了进来冲淡那抹香。
紧接着他耳边响起步竹笙藏不住笑的嗓音
“程三清,鬼是不怕冷的。”
“……”
一路上再也没搭理过步竹笙一句话,谁惯的他的脾气,人不大脾气还挺大。
溪山疗养院的公交站点里真正的疗养院还有点距离,剩下的只能步行。
程三清看着三个小时前发给吴优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复。
抬脚追上走在前面的人,侧头问他
“溪山疗养院里的是恶鬼?”
步竹笙摸着手中的檀木珠串,抬眼看向他耸了耸肩,“这片不属于我管”
“那你来这干嘛?视察?想在地府拓展业务?”
步竹笙眉心微动,似乎认真的在考虑在地府开疗养院的可行性。
见他这副表情,程三清也再不指望他。
到达疗养院前时,围在脖颈间的围巾已经被他拿在手上,一贯苍白的面色都变的有些红润。
果然爬山能促进血液循环,养生公众号诚不欺人。
溪山疗养院依山而建,周围植被很茂盛还是十九世纪的建筑,红砖西式浮雕还有那个年代特有的彩色玻璃,院中心还有一个荒废许久的喷泉。
大门旁有个小门房应该是保安室,一个身形富态的青年人仰头靠在椅背上睡的正香。
程三清将周围的情况扫视了一圈,走到门房前,轻叩门,可里面的人鼾声如雷,压根听不见。
欲再扣门时,开了,刚刚还昏睡不醒的人上下打量着眼前包裹的像蚕蛹的男人,目光又落在身后衣衫单薄,扎着半丸子头大冬天戴墨镜的男人
“你们来这找谁啊?”
他的眼神空洞,话语间语气根本不像是从深眠中被扰醒的正常反应。
“找我弟弟”程三清点开吴优的微笑头像,举给他看,语调放轻“你有印象吗?他们前天和好几个人一同来的”
富态青年眯着眼,盯着照片许久,久到程三清举的手都有些泛酸,他才做出反应。
“哦~我见过他们,他们是被院长亲自带进去的”
“那你们来这登记一下,进去吧”
“麻烦啦”
程三清下意识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四个真名,其中一个字不错。
他在登记本顺畅的签下程二白,步竹笙看见他签的名字,喉结上下一滑,极轻一声笑,握着笔在他的名字下面洋洋洒洒签下步一清。
直至走远程三清忽然开口“他怎么也看的到你?”
步竹笙微低着头听他说话,指了指脖颈间挂着的木牌,跟他解释“阴阳牌的原因,阴阳牌可以隐匿阴鬼身上的阴气,方便鬼客平日里在阳间行事。”
他点了点头,目光还是在木牌上多停留一会,似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溪山疗养院只有一幢独立七层建筑,推门走进就会发现里面采用的是回字走廊的设计,无论在哪一层都可以看到其他楼层的场景。
访问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诡异的是她头上护士帽款式看起来像是90年代的那种,中心还贴着红通通的十字,看久了有些瘆人。
听到动静,她僵硬的抬头,视线慢半拍落在他们身上,嘴角上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你们找谁?”
“我们找院长。前天我弟弟他们也来了,我们路上出了点事,就晚了几天到。”程三清再一次举起手机给她看
女护士歪着头黑沉沉的眼珠盯着好一会,她突然伸手将头发捋到而后,表情似带着诡异的娇羞。
“……”什么意思。
还没等程三清想明白,女护士幽幽开口,眼珠转了转突然抬头盯着他:“你是吴优哥哥?”
“他人很好”
面对女护士莫名其妙的好人卡,程三清只能微笑点头。
“他们在四层的院长办公室”
刚迈上楼梯就听见她忽然出声提醒“声音轻点,打扰他们休息就不好了”
程三清脚步一顿,脑袋微偏,似想要看她,步竹笙冰凉的手从后往前捏住他下颌,在他耳侧善意的提醒“最好别回头。”
底下的女护士眼神空洞的盯着楼梯上纠缠在一块身影,嘴角抽动,直至他们消失在楼梯拐口,迟钝的坐回位置上。
每层走廊都是采用的感应灯,有声响便会亮起,没声响便会熄灭,中间的时间是七秒。
院长办公室在四层左手边第一间,程三清看了看四周,伸手扭开门锁无果,似有什么压制住这扇门,像是符纸。
程三清左手指间红线再一次出现,控制着红线从底下的缝隙进去,将贴在门上的符纸扫落。而在屋内人看来就像是一阵风挂过,然后符纸莫名的飘了下来。
门开了。
抬眼与屋里四人惊恐的视线对上
吴优在看到来人是他哥眼泪瞬间漫了上来,张开双臂扭着身体就要抱他。
“哥~”
还没抱上脑门上出现了一只像块冰的手摁住他上前的动作。
他满脸幽怨的睁眼,只见那个男人视线一直在他哥身上
“他都可以抱你,为什么我不行?”
“……”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的有些奇怪,尤其是游荡在程三清和步竹笙身上的视线。
程三清闭眼深呼吸,再一次忽略傻逼的傻逼问题,走到吴优面前,神色不太好“说说到这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是前天到这,然后在门口登记了名字后被院长一路领进来的,刚开始都好好的,还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院长跟我们说的是有鬼在这迷路了走不出去,想让我们将它们引出去”
“我们以为是就是简单的引鬼,然后那天晚上听到走廊出现动静后,就立马出去结果……根本不是简单的引鬼!”
“他们疗养院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它们察觉到我们后就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如果不是谢子瑜我们可能那天晚上就被撕烂了。”
程三清的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中唯一看起来比较冷静的少年。
那少年或许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看去,又滑向他的指间。
程三清没有理会他眼里探究的目光,观察着屋里的陈设,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指尖滑过墙面,落下一层墙皮。
啧。
“之后有见到院长吗?”
吴优摇了摇头,跟在他哥身边,视线不自觉落在靠在墙角不说话的男人,好奇的问“哥,他是谁啊?”
程三清下意识抬眼朝他指的那人看去,男人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让人看不真切,双手环抱在胸前,他目光沉的让人无法忽视。
良久才回答
“朋友”
吴优诧异的点了点头,能从他哥口中听到朋友一词怪奇怪的。
而那位朋友身上阴沉的气息在听到“朋友”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办公室布置的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清贫,连电脑都是很老的款。
办公桌上一角堆着很多文件,程三清拿起夹在文件中的宣传图册翻了翻。
翻开一页对着他们“你们见到的院长是他吗?”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摸不准,因为院长一直带着口罩,加上光线很暗他们也没注意。
僵持中谢子瑜开口了“不是他。”
“你在哪见过的啊?”吴优问出其他小伙伴也想问的问题,但谢子瑜又不开口了。
程三清又往后翻了几页举起来给他看,“是他?”
谢子瑜点头了。
“靠”三个小伙伴抱在一块,缩在角落。
而那页宣传图册上的人,是溪山疗养院的前院长,离世于1960年12月30日。
“谢子瑜你到底是什么看见他的啊?”留着妹妹头的少年瑟瑟发抖的问
谢子瑜沉默一会,捏着衣角的手都攥成麻花,“在我们被鬼追的时候,他在帮我们拦着它们,也是那个时候口罩被它们弄掉了”
“他有和你说什么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程三清来到他身旁,轻拍着他肩膀,稳着他的情绪。
“……”谢子瑜深呼吸后“他一直喊让我们回办公室”
气氛莫名的有些沉重。在角落里相护取暖的两人此刻沉重的垂着头。显然他们被谢子瑜的话冲击到了。
被恶鬼保护,对刚入门的符术师来说是颠覆认知的打击,毕竟他们的师父,师父的师父,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甚至更早的前辈都是告诉他们的,恶鬼就是极恶的存在,必要除之,留有祸患。
就像他们一直认为傀术是阴邪之术一样。
程三清眼睫微颤,隐去眼底的情绪,缓声“今晚我们去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