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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植物脸盲症 “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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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开娱乐公司的,要公关不是小菜一碟吗?”苏佑树一张脸放大在温新白的手机屏幕中,“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据说是上面有人出手了,赵世他爸不过是两方势力斗争的牺牲品。”
“你这视频爆出来,正好给那位递了枕头。”苏佑树促狭地笑了下,“要我说,也是恶有恶报,如果他儿子不这么嚣张,还真不一定搞得定这事儿。”
距离温新白发布含有赵世正脸的视频和录音已经过去两周。
视频刚出时,在网络掀起轩然大波,新闻媒体立即抓住热点,公安部门也给出回应,表示正在彻查中。
前两天正式出了结果,他们一家被彻查,父亲赵承贪污高达十亿,赵世无证驾驶并致人死亡,母亲黄凌涉嫌黑势力,一家子简直是在红线上搭窝,整整齐齐入了狱。
国·家也借此,更积极地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反贪廉洁和扫黑除恶行动。
听上去一切都有了圆满的结局,但在昨天,许国途过来找了温新白和弥雾,表示他们准备带着许奶奶去一个很远的西南小镇生活,以后或许不会再回白皖。
“怎么这么突然?”弥雾惊讶道,“判决出来,他们不是都进去了吗?”
“说是这么说,但我和慧云先后脚丢了工作,思来想去,就不打算待在白皖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攒了些积蓄,正好带着我妈出去转转,到时候找个安逸的地方定居。”
温新白张了张嘴,心被刺了下,只说:“一路平安。”
“微信随时能联系。”许国途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两人道谢,“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之后有需要帮的地方,随时找我。”
“许叔叔,你客气了。”
“诶,话说早了。”许国途眼角堆起笑纹,转身指向身后摆在门口的花草,“这房子暂时也不住人,这些花草还得拜托你们照看。”
有五六盆兰花,郁郁葱葱的,还有几株茉莉和金钱松。
“没问题。”温新白欣然应下。
三个人合力,把那些花草搬去公寓阳台,原本就满满当当的阳台更显丰盈,绿意盎然像是走进了植物园。
弥雾蹲在一盆兰花旁边,伸手轻轻抚摸枝叶,嘴里振振有词。
“欢迎加入302植物大家庭啊,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是你照顾吗?”温新白提着洒水壶走过来,听清她的话,嗤笑一声。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在你身边耳濡目染的,我也该会一点了吧。”
温新白蹲下身,用手检查了几盆兰花的情况,都还挺健康的,便将水壶递给弥雾:“那你来浇。”
弥雾一把拿过水壶,嘴上说着这有什么难的,下一秒,低估了水壶的重量,手腕没控制住,壶口垂直往下,花洒口出水的同时,另一侧的接水口也倾泻而出。
瀑布般的水流直接给这株兰花冲了个澡,站在一旁的她也没能幸免,裤子拖鞋全被打湿,就连温新白的裤腿都被冲出一块深色,更不用说他的鞋袜,也是未能幸免。
温新白眼疾手快去抓住水壶手柄,但弥雾也用另一只手去抓,把手湿滑,两手没握住,反而倒了更多水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弥雾调转了方向,那些水不再是对着兰花兜头浇,而是泼洒在两人中间的空瓷砖上。
等温新白控制住水壶并扬起时,里面水所剩无几。
弥雾没想到自己正准备露一手的时候就翻了车,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迎上温新白冰冷的眼神,讪讪地说:“其实这是意外……”
温新白低头,盯着那盆原本叶茂丛盛的兰花中间被大水冲“斑秃”了一块,绿叶都被浇到了四周,他幽幽地评价:“对这盆兰花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弥雾瞄了一眼那盆兰花的惨状,中间的土都被冲开了些。她连连道歉,并退到一旁,识相地说:“我还是看你浇吧。”
“不去换条裤子?”温新白看弥雾的牛仔裤下半截全湿了。
“一会儿正好洗澡了。”弥雾摆摆手,“还是学习浇花比较重要。”
现在天气已经入秋,早晚的风沁凉,从窗边嗖嗖刮进来,激得人冒一身鸡皮疙瘩,她的脚已经冰凉,濡湿的袜子贴在肌肤上,冻得她两脚交叠在一起取暖。
温新白扫了眼湿漉漉的地面,将水壶摆到水池边:“先去换,我接水也要一点时间。”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说话间已经打开水龙头,水柱冲进花壶发出沉闷的声响。
弥雾的内心摇摆不定,花壶接水的声音逐渐变得沉淀,脚也越来越凉,急躁地说:“我去换个裤子,很快!”
边说,她健步如飞地冲回房间。
她七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第一次带她去电影院。
怀揣着热烈的心跳坐在银幕前,手中还抱着黄油香的爆米花和呲呲冒汽的可乐,弥雾自诩是拥有了天大的幸福。但她有个毛病,一激动或者紧张,就想上厕所。
荧幕黑下去的瞬间,那点隐约的反应变成了强烈的冲动,弥雾放下爆米花,也坚决不再碰可乐,夹着双腿坐立难安。
在片名出来的那一秒,她再也忍不住,蹭着周彩琴的手说:“妈妈我想上厕所。”
周彩琴的目光黏在荧幕上,对她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为不满,但还是为她让路:“沿着门出去,找检票的人问。”
弥雾弓着背出去,听到电影声音响起,心都吊到了嗓子口,急匆匆出门,询问,冲向洗手间。
那是她动作最利落的两分钟,胸腔中一颗急切的心在打鼓,仿佛是倒计时,提醒她,如果你慢一秒,就会错过一秒的好戏。
此刻弥雾回到房间,随手捞过一条长裤火急火燎穿上的急切,和几年前怕错过好戏开场的心情如出一辙。
可给花浇水,算什么稀奇的事吗?称得上不容错过的好戏吗?
白皖是一座热爱花草的城市,每户人家不一定有宠物,但一定会有一两盆绿植打底,每家店门前也必定会有那么一两株红花绿叶。
弥雾都不用特意去找寻,只要在路上随意走动,就能看到花壶在光下烂漫开彩色的光影。
究竟是浇花稀奇,还是看温新白浇花稀奇?
弥雾抱臂靠在阳台门边,盯着温新白赏心悦目的浇花动作,暗自点点头。
确实是温新白浇花稀奇。
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仔细地看温新白浇过花。
记忆中的最大印象,就是清晨金灿灿软乎乎的阳光投在磨砂玻璃门,白色耳机缠缠绵绵悬挂在他身前,追随着他的动作,悠悠地晃。
温新白单手插兜,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花壶倾斜出好看的弧度,简单的浇花做得从容又清隽。
可近距离端详,又是另一种姿态的美丽。
刚刚亲身体验过,才知道那个奶白色看起来很可爱的花壶究竟有多沉,可温新白单手就能拎起,甚至还能通过控制倾斜的角度,来改变水流的大小。
满台绿色中,他认真而仔细,原本凌厉的气质也不由自主变得柔软,如同植物柔软的根茎,温和的绿色萦绕成漩涡,弥雾这只路过的蝴蝶,轻而易举被吸引。
“浇水不是统一浇吗?”弥雾看花壶略过其中一小片,转向更靠近角落的群体,淅淅沥沥的水落在叶片上,沙沙,沙沙。
“不是。”温新白浇着水,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给弥雾看,“这两盆是迷迭香,这盆是百里香,旁边的薰衣草、龙舌兰、太阳花,都是不需要浇太多水的,所以我基本上三天浇一次,前段时间天气热,就两天一次。”
“像这边这几盆,都是需水量比较高的,基本上天天浇,天热的时候早晚各一次。”
弥雾的目光顺着温新白冷白修长的手指转动,像一位脸盲症患者,盯着差不多的绿色植物发出感慨,“你认识的植物真多。”
温新白的目光掠过她的头顶,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迷迭香和百里香细嗅,然后指着百里香说:“迷迭香好好闻,是不是可以拿来做菜?”
“你再闻闻右手边那盆。”
“有什么区别吗?难道迷迭香还有细分?”
“那盆才是迷迭。”温新白颇有些牙疼地说,“你刚刚闻的是百里香,味道不一样,你闻不出来吗?”
弥雾的目光一瞬间呆滞,又埋头,像小狗抱着草凑近深闻。
两秒后,抬头。
迎着温新白的视线,摇头,傻笑。
“都是草味,不过比一般的草味要更清爽一点。”
温新白回之以沉默。
“那你闻右前方第二盆,那是薰衣草。”
弥雾又埋头,一秒后惊喜反馈:“这个味道我熟悉!好闻!”
“……”温新白从胸腔发出一声闷哼:“笨死了。”
不料弥雾被骂了也没生气,反而挠挠头,无奈地说:“我对这些不太了解,查过也会忘,它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那怎么办?”
“要不每次你浇花的时候都带上我?心情好的时候给我科普科普,日积月累,说不定我就记住了。”
“为什么一定要记住?”谈话间,花壶已经空空,温新白重新走到水池边接水,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轰鸣,导致弥雾的声音变弱很多。
“因为……喜欢……啊……”
咚——温新白的心脏忽然紧缩,直直掉入温凉的井水,发出干脆的声响。
水温适宜,这颗心脏又舒展开来,宛如翕张的水母,噗通——噗通——
水声戛然而止,温新白关了龙头,目光锁住弥雾。
“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