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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可期 母亲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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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问我,[质子旅八百余人,你怎么总是揪着姬发不放]。
我那时十四岁,还躺在母亲怀里,[他好欺负呗。]
母亲又道,[吾儿,莫要效仿你父亲得天下失民心,要好好对待黎民百姓,姬发也是其中之一。]
我嘴上说好的好的,其实心里才不这么想,我欺负他,因为只有我能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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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天。
姬发轻声走近床榻,我说,"你乱溜达什么,还不到床上来,明日还要早起。"
姬发小声啜泣,我忽然想起他今日挨了打,该死,怎么把这个忘了,我把他拉到我身边,他脸颊 两侧泪痕影影绰绰,太碍眼了。
"又哭又哭,西伯侯把你当女儿养吗?"
我是真的受不了他,跟他认识快一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连颚顺那小子细皮嫩肉的都长得比他高比他壮。
崇应彪也是狗娘养的,专挑小个子的欺负,这不明摆着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吗?
姬发脾气一上来特别倔,谁劝都不管用。
现在索性放声大哭起来,我赶紧捂住他的嘴,这是军营,外面都是巡逻的士兵,睡觉也得守军规。
他呜呜干嚎,犹如驴叫,唾沫口水糊我一手,我实在听不下去。
“哪里疼你说话呀,光哭算怎么回事,是我欺负的你吗?”
他负气躺在床上,只留个背影给我,我撩起他里衣下摆,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他的腰,“这里疼吗?”
他背对我,一巴掌打掉我的手,仿佛声调错位似的嘟囔道,“不是那里……!”
好好好,本殿下就当你在撒娇,不跟你一般见识。
好说歹说帮他把受伤的肩膀涂了药,仔仔细细包扎好,他连个好脸色都不甩我,都怪我平时把惯坏了。
我扯下脖子上的鱼符令牌塞到他手里。
“给你,这是我寝宫的出入令牌,平日里无传召也能来见我。还有,没事别去那些痞子跟前晃悠知不知道?本来就娇嫩,再挨上几拳,身上的伤几天都好不了。”
他情绪刚好点,听我提起这事又开始哽咽,“呜……我要父王,我要哥哥,我要回家……”
“你哪来的父王,我爹才是你真正的父王,就冲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我马上把你扔进炮烙炉里蒸了你信不信?!”
外面都是父王监视质子的细作,哪怕只是一言半语被他听了去,整个西岐姓姬的都要给他陪葬。
没有我护着,你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呢?
姬
发果然被我唬住,也不抽泣了,眼泪汪汪看着我。
“他们笑话我拿不起剑。”
“什么,你连……”
我没敢伤害他的自尊心,他身子骨没长开,身材还很瘦小,胳膊腿全算上也没二两肉,在家的时候估计每天主食只吃草,这能拿得动铜剑?
说到底,西伯侯那人如此老奸巨猾,怎么不让大公子伯邑考来当质子呢?
我趴在他身边,撩起他前额的一缕碎发,“明日父王宴请北境昆仑延边的使臣,你同我出席,坐在我身边。”
姬发皱着眉毛,撅起薄嫩的嘴唇,“我才不要……”
“为什么不要,坐我身边怎么了?”
他支支吾吾,“他们说我是你的....那个 ……”
“哪个?”
我故意这么问,他脸红的样子特可爱,我没怎么见过男孩害羞,所以每次都逗他。
我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斥道,“堂堂国宴,让你一个质子出席已经很给面子,你还不乐意了,好好好,那你就继续挨打,我也懒得管你。”
他错愕得看着我,仿佛受到莫大冤屈。
我森然一笑,“再说,你本来就是我的……那个啊……哈哈哈……”
姬发这次气昏头了,猛得冲上来狠狠咬我的手臂,我疼得直抽气,跟他撕打在一起。
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早就忘了我是太子了。
他被我压在身下,嘴上还在用力骂我,巴掌专往我脸上招呼,我气急了,一上头就想踩他受伤的肩膀让他服软,临门一脚又停住。
他的肩膀在挣扎间开始渗血,我的心隐隐作痛,赶紧停下手,又不是真生气,别真哄不好了,我还想跟他睡觉呢。
“殷郊,你不是人......!”
“好好好,我是畜生,不闹了好不好,一会伤口又裂了。”
普天之下,敢明面骂我的,只有姬发这个傻瓜。
“他们说,等你将来有了太子妃,就不用我陪你睡觉了,是不是真的?”
我抓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脸颊上,“太子妃哪有你抗造,还是你更好。”
我把手伸进他的衣领,细细摸上去,触感酥酥麻麻,就是太瘦了。
“你在家的时候只吃草对吧?”
“哪有,我们那里也杀羊杀鸡,父……亲每次都把大块肉给我。”
“瞧你说的,就好像我哪次没把最好的肉给你一样,我问你,你来这一年我亏待你了吗?”
姬发想了想,摇摇头。
“那我可有欺负你,打骂你?”
姬发又不说话,还算有点良心。
“那你跟我睡一起怎么了,要不是我,你吃的穿的能有这么优越?明天我带你看看城墙外面奴隶的生活,你就明白我对你有多亲切了。 ”
姬发不解道,“为何非要那样残忍,奴隶不算人吗?”
“……”
我真回答不了,我说了又不算。
“那你继位以后,也会那样残暴吗,殷郊?”
“自古如此,我于心不忍又如何?”
“你是可以选择做仁善君主的,就像姜王后希望的那样。”
我躺在他腿上,环抱着他腰,他的身上有股麦香味,很清澈很舒服。
我不想思考这么沉重的事,现在很晚了又是在床上,我脑子里只有他身上隐约的体香。
“姬发,你吃东西没有?”
“还没……”
光顾着打架,我也忘记饿肚子这回事了。
“现在太晚,估计餐食都冷了,我去给你弄点羊奶行吗?”
姬发躲在兽皮制成的黑色裹被中,点了点头,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小节肩膀,洁白如雪,我看了两眼,咽下口水,离开帐篷。
前段时间俘虏了一些奴隶和牲畜,里面有些母羊带着小羊羔,我拿着碗亲自去挤。
现在已是子夜时分,只有巡逻兵在巡逻。
姜文焕站在帐篷门口冲我吹口哨,我捡起地上一节马的断骨,远远地朝他扔过去,“你他娘的阴阳怪气干什么?”
那小子举起手向我敬个军礼,逃回自己帐篷了。
这回被他笑惨了,我狼狈的记下这笔账,待到日后清算。
等我端着羊奶进屋的时候,姬发已经睡着了,他全身蜷缩着像个软绵绵的小狗。
我把他叫起来喝奶,他靠在我怀里,眼睛都不睁开,就等着我喂。
到底谁是太子啊?
等他好了,一定多搞他几回。
我问他, “我对你好不好?”
他迷迷糊糊咧开嘴笑了,露出虎牙。
“那你嫁给我做王妃好不好? ”
他皱眉抗议,“殿下,我是男的,哪能当王妃?”
“你就说愿不愿意。”
他晃了晃脑袋,又不甘心的点点头。
“真乖,现在睡觉吧。”
所有质子都按地域划分睡一张大通铺,只有姬发跟我一起睡高床软枕,怪不得别人要说他。
可是我就是不想放他回去,他的身子虽然还很干瘪,但也只能给我看,这样别人就都知道姬发是我的人,再不敢觊觎。
叔祖说不日天相将有紫微星降落,大商怕是不长久,众望在我。
我也想啊,可我不得父亲欢喜,他说我不像他,心慈手软,优柔寡断,意气用事,没有杀伐帝王气。
我就只有这一点火,不论他愿不愿意,我都要抓在手里。
毕竟,富贵非我所愿,帝乡终不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