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爱》鱼生晏

1、忙碌 她刚要说什

　　十月的江市，天气依然炎热。

　　外面像个蒸笼，从办公室到教室不过一分钟的路程，就能走出一身汗。

　　这天气实在难熬。往日下课总要闹腾的那些皮猴子们，这会儿倒是消停了，全都窝在教室里不愿动弹。

　　窗外知了叫个不停。办公室里，空调兢兢业业地送着凉风，可开学一个月就迎来月考，那成绩单简直是火上浇油。

　　曹瑜工作一年，脾气温和，却也挡不住这股烦躁。她起身拿起桌上的粉色水杯，接了杯温水，泡上枸杞，喝了两口降降火气，顺便让自己缓一缓。

　　回到办公桌前，她把历史科目的成绩逐一分析完毕，完成任务后，到了点便收拾东西离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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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瑜撑起遮阳伞，右肩背着白色包包，快步走回家。一进门便打开空调。

　　这一路出了不少汗，她受不了身上黏腻，赶紧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把头发擦了个半干，齐肩的长发自然散落在背上。

　　她从小留长发，只是当了老师后，工作忙起来便顾不上许多。今年又当了班主任，工作量陡增，暑假时索性把头发剪到了齐肩的长度，图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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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部的老师都是跟着学生往上升，从高一到高三，主打一个熟悉和陪伴。如今学校的风气也以学生意愿为主——毕竟这所国际学校出国留学的学生不少。

　　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站式教学，与国际接轨。每年的夏令营都会带学生去国外知名大学参观学习。今年暑假便是她带队，刚入职一年，这样的机会得抓住。学校还有交换生项目，多元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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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曹瑜简单做了碗鸡蛋清汤面。吃完收拾好厨房，又洗了串葡萄端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历史纪录片，边看边吃。

　　正看着，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妈，你和爸吃晚饭了吗？”

　　电话那头，曹母和曹父已经躺到床上。

　　“我和你爸准备睡了。打电话是想问你，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妈，我才工作一年，急什么？”曹瑜把电视按了暂停，双腿盘坐到沙发上，“我现在要打拼事业。你女儿这么优秀，天生丽质的，还怕找不到男朋友？”

　　曹父捏着手里的书，心神全在女儿的电话上。听了几句觉得费劲，索性把书往被子上随手一放，坐直身子，把妻子耳边的手机拿过来，直接按了公放。

　　“那是，我女儿这么优秀，不知道便宜谁家的小子？”曹父的语气里透着老父亲对女婿天然的敌意。

　　尤其是想到女儿那位前男友——不告而别出国留学，害得女儿被人甩了。虽然女儿看着不在意，但他对那人的印象早就跌到了谷底。

　　曹母一看丈夫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起了顾临。

　　“阿瑜，你以后找男朋友要看人品，可不能像顾临那样，不告而别，连句分手都没有，想想都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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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那个名字，曹瑜身子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躺在沙发上。

　　“妈，我知道了。我今年当了班主任，之前那位班主任出国交换了，今年又是高二，工作量比去年翻了三四倍。”曹瑜换了只手接电话，温声细语地解释，“今年挺关键的，关系到以后的升职空间。谈恋爱的事，先放一放吧。”

　　曹父不赞同地看了妻子一眼。曹母说完也后悔了。

　　阿瑜这孩子虽然娇气，但上了大学就自觉长大了，开始报喜不报忧。谁知道她有没有受情伤？毕竟两人谈了两年半，在家里打电话时对着手机笑得甜甜蜜蜜的。分手后她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好像不在乎，可谁知道呢？

　　曹父赶紧想结束话题：“阿瑜，别听你妈的。你刚开始工作，精力先放到工作上。”他拿过手机，避开妻子伸过来的手，“等这关键几年过去再说别的。你妈妈太着急了，想糊涂了。你赶紧去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曹瑜应了一声：“好，爸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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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曹瑜看看时间不早了，设好闹钟，关了电视，把没吃完的水果放进冰箱，去洗手间洗漱护肤，然后打开小夜灯睡觉。

　　她做事一向有条理，按部就班，但其实是在放空心神。

　　入睡时，心情平静。顾临这个名字，已经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了。

　　曹瑜心情不好时不喜欢出门，买买买不适合她。对她来说，放空心神去整理房间、做一些按部就班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才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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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挂了电话，曹父按灭屏幕，不赞同地看着妻子：“阿瑜这孩子谁知道有没有受情伤？你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太不合适了。”

　　“我也是话赶话就出来了。”曹母也很懊悔，越想越气，“说到底都怪顾临那小子。当面分手办不到，手机发个微信也没时间？要是我再见到他，非得骂他一顿不可，真是可恨！”

　　两人骂骂叨叨——知识分子从来不骂人，可见是真气着了。发泄了一通，才躺下关灯休息。

　　梦里的曹瑜和顾临打扮得青春活泼，去游乐场约会。

　　两人兴致勃勃，立下军令状要玩遍所有项目。

　　旋转木马上，顾临一直追着曹瑜。曹瑜手里拿着气球，笑得如山花般灿烂。顾临脖子上挂着相机，让她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那一刻——今天，他是她的专属摄影师。

　　曹瑜回过头笑望着他。回眸间满眼都是眼前人，对视时仿佛冒着具象化的泡泡，看得周围人笑容不断。

　　泡泡是来自远方的祝福，到处都是甜蜜的海洋。

　　两个人十指相扣，给对方戴情侣帽。顾临低头弯腰，方便曹瑜给他戴。戴好后调整帽檐，看着精神多了。曹瑜伸手摸了摸他帽子下露出的头发，顾临乖乖低着头，丝毫没有排斥，笑看着她闹。

　　曹瑜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脸色羞红，比胭脂还好看。

　　顾临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另一个帽子，动作温柔地给曹瑜戴上。他把马尾从帽子里轻轻掏出来，又将她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夹好。

　　两人腻歪了一阵，商量着去坐摩天轮。排队买票，上了摩天轮后手牵手靠坐在一起——恋爱中的男女，一刻都不想分离。

　　“听说在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亲吻，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曹瑜侧身看向身边的男人，直视他的眼睛。虽然害羞，但眼神里满是期待。

　　“阿瑜这么期待，我怎么会让阿瑜失望呢？”

　　顾临抽出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绕过她的脖颈落到右肩，手指修长，姿态亲密地搂着她。曹瑜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两人相触的地方蔓延到全身，传到心脏。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顾临的另一只手掌牢牢握住她的腰。她的腰肢纤细，盈盈一握，整个人都被他紧紧压在怀里。顾临低头，扬起唇角，温柔地注视着爱人。

　　曹瑜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热度，微微回应。顾临的身子一顿。她正要睁眼问他怎么了，下一刻，温柔舔舐变成了重重吮吸，攻势猛烈得叫她无法拒绝。她承受不住，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腰身，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最后不再挣扎，任由他的气息包围着自己。

　　等顾临离开她的嘴唇，手也从腰上离开，她依然靠坐在他怀里，呼吸急促。恢复理智后，曹瑜睁开眼，看到他腰上的衣服都被自己攥出了褶皱。

　　她刚要说什么，还未启唇，闹铃响了。

　　梦境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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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瑜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昨天妈妈提起顾临，晚上就梦见了两人谈恋爱时去游乐场的回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还记得，虽然当时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但最后因为害怕没去鬼屋，还有许多会影响她“小公主形象”的剧烈运动也被她抛之脑后。军令状未完成的惩罚是陪顾临去吃一顿烛光晚餐。可惜后来两人没多久就分道扬镳，这个惩罚也就不了了之。

　　曹瑜窝着空调被坐起身。回想起那场游乐场之旅，满心都是喜悦和甜蜜，她不由得会心一笑，整个人状态积极向上。

　　可一早上元气满满之后，不可避免地想到里面的主人公，情绪瞬间又平静下来。

　　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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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瑜起床洗漱，早餐做了鸡蛋饼，配一杯牛奶，然后换衣服去上班。

　　到了学校，她的课安排在第三节和第四节，前两节没什么事。她正准备分析月考试卷、备一下讲解试卷的课，刚坐下还没开始，就被抓了壮丁——

　　初中部今天开家长会，时间没安排好，全凑到了同一天，人手不够，到高中部来找前两节没课的老师帮忙。她拒绝不得，只好去大会客厅做人员登记。

　　曹瑜忙得如火如荼，头都不抬，只听着名字在登记表上找学生信息。突然没声音了，她抬头看向站在桌子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