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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写 ...

  •   荷华很清楚,张良的疑心重,对她的身份来历有所怀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自五年前,青衣带着韩非的贴身玉佩上小圣贤庄为她求医时起,张良就对她的来历抱有怀疑。再加上这次张良远游,无意在咸阳城外的十里断崖下捡到她——青衣说她是魏人,她却出现在秦国都城咸阳之外——脸简直都被打肿了好么?!

      被张良从咸阳一路带到了小圣贤庄的几个月里,荷华一边团成一团安安分分的养伤,一边被张良各种有意无意的试探。她自认没有青衣先生一身滴水不漏的好本事,时常忧心自己会被张良看出什么端倪,他再那么顺藤摸瓜的往下一查……说不定她这辈子就得客死异乡,再也回不了咸阳。
      为了自己稍有不慎就很不安全的生命着想,荷华在面对张良锲而不舍的疑心的时,坚决秉持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不坦白不否认不主动不拒绝的审讯(?)态度万年不动摇。
      所幸张良也是个打一枪换一地的主,虽说往她那儿明里暗里的打探得勤,但通常被她插科打诨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后,也就作罢,不再纠缠。
      甚少如今日这般,颇有些不欲善罢甘休的样子。

      荷华估摸着她要是还按照往常兜圈子的老方法对付张良,怕是不能轻易善了了。倒不如换个真真假假的法子,险是险了些,可指不定能一劳永逸呢?

      心底思量百转千回,荷华脸上却不显一丝。
      她努力的绷住了五官,极力做出一副面无波澜的模样,望着桌案上的书简,平静道:“如今这泱泱国土万里山河,都姓了秦。天下哪里还有什么魏人楚人之分。”
      “大魏破灭之际,各国倾颓,自顾不暇,唯有秦军铁骑锐不可当,横扫六国,攻无不克。若不是当年商鞅助秦王变法,法之一治世代而传累积至今的功劳,秦如何能从偏西夷国走到六国之上。子书是崇法,魏国国亡之后,子书就常想,商鞅自魏入秦,得以成就强秦,此可见秦法之厉。若是魏国留得住商鞅,委以重任,魏国也许不会落得如此光景。”
      荷华言及此处,收回了目光,低垂着头盯着膝前一寸之地,似乎在无声的回应张良的打量。

      张良依旧半倚在矮几上,不动如山,只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佯装的意外说道:“原是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受了韩师兄的教导才如此崇法,没想到,你竟是为了六国天下才有如此的感慨。”
      荷华听了这话,眼皮不由得一跳。
      她默默的在脑海里画了个圈圈开始恶狠狠的诅咒张三。

      张良他本是小圣贤庄里第三人,上面只有两个嫡亲的师兄,分别是小圣贤庄的掌门大师公伏念和二师公颜路。他话里所说的韩师兄,乃是他师叔荀子的亲传弟子韩非。韩非较他年长,也比他先入门,算起来确实当得张良一声师兄。
      但是她却当不起韩非的“教导”二字。
      举国皆知,英年早逝的韩非终身只收过两个入门弟子,亲自教导。这两个人,一个是秦皇长子,如今大秦帝国的大公子扶苏;还有一个,就是秦皇的长女,出生即得封号栎阳的大公主荷华,如今按资排辈,乃是小圣贤庄食物链之最!底!层!的!子!书!

      张三这话简直其心可诛!要是她认了韩非这层关系,就等于直接告诉张良“真相只有一个少侠你要不试着往韩非和咸阳宫那方向查?”,按张良嫉秦如仇的尿性,她妥妥的药丸!
      荷华死咬着牙装傻,“教导称不上,只是家兄青衣素来与韩非先生交好,子书多多少少得了些指点而已。”
      “哦~”张良若有所思的扬长了调子,随即又状似无意道:“那你倒是说说看,韩师兄都指点了你些什么?我与韩师兄相交甚笃多年,可惜十二年前一别,便天人永隔。我一直因未能见韩师兄最后一面深以为憾。如今能从他人口里听些师兄不为人知的旧事,也能多少慰藉一下我的思念之情。”
      “……”荷华简直要疯!
      她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想她韩非大大入秦的时候张良也就比她大不了几岁好伐!他和韩非大大相交甚笃个毛线啊!
      再说韩非大大他一个声名赫赫的法家大成者能指点她什么,不是“游学者日众,是世之所以乱”就是“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概括起来统统都是一个意思——“辣鸡儒家”。她从前在咸阳宫里跟皇帝陛下念叨念叨这些话也就罢了,如今她占着儒家名义上晚辈弟子的名分,又身处在儒家地盘,韩非大大教她的东西她哪里敢说一句!
      更何况多说多错,错多说多。
      她要是一昧的顺着张良的话说下去,迟早要露馅。倒不如想法子止了这个话头,换个安全点的。

      荷华思来想去半晌,灵机一动,低垂了目光做神色惆怅状,对张良说道:“细说起来,子书只见过韩非先生几面,有幸才得了先生两三句指点。别的倒也没什么,先生说的最多的便是法术势之道。只是先生说的不多,法理亦十分精深,子书那时年纪小懂得不多,时间久了,先生说的便记不太清了。”

      听了这话,张良心里无声地一笑,面上却没显出什么端倪。相识数月,就属小姑娘今儿这话说的最周全,即便是他有心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好在他原也没指望这一次就能问得清清楚楚,既然她把话给堵死了,他今天放她一马便是。
      “你既想不起来,师公也不愿强人所难。”张良一面目露惋惜感叹之色,一面做出慈爱师长的模样,“不过今日师公还有一事要你去办,子书可切莫推脱。”
      “三师公的事便是子书的事,子书一定替师公办妥。”只要张三他能放弃和她讨论韩非大大,她自然什么都愿意做。

      张良自腰间解下一个墨鱼白波绣儒字纹样的钱袋,“哒”的一声放到桌案上,与荷华的书简并排而列,“师公我在山下有间客栈里定了他们新出的吃食,这个时辰应该做好了,就子书替师公我跑一趟,去取回来罢。”
      “……”荷华只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这踏马的还不如留在庄里继续往下编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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