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52、和亲 公主可有为

　　“叶广一个人来的？”长悦喜道，“他是来谈条件的吗？看来打伤白山还是有点作用。”

　　杨凡松却笑不出来，他道：“将军已接下手令，此时金銮殿就等公主了。”

　　长悦站起来，说道：“走，风湛，我们去看看青都王想要些什么。”

　　金銮殿内，百里时安、杨凡竹、还有几位说话有分量的长辈都已落座，他们中间空出两个位置，是留给长悦和风湛的。

　　长悦走入金銮殿内，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正式的排场。

　　众人一齐起身，躬身行礼道：“公主。”

　　长悦的双脚刚刚见好，此时走起路还有些坡脚。她一瘸一拐走到百里时安面前道：“听说青都王写了信来，他提了什么条件？让我瞧瞧看。”

　　旁边衡翁清了清嗓，说道：“公主，请上座，如此这般急躁有失身份。”

　　长悦感觉周围气氛不妙，她环视四周，一双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她，就像是在审判她。

　　这时长悦也端起公主的架子，说道：“衡翁，你能坐在这里，是因为逃命时多带了些银子。那我问你，是你的带的银子多，还是我姜家地下藏宝阁的宝物多？”

　　衡翁答道：“自然是藏宝阁的宝物多。”

　　长悦冷笑道：“那你又有何颜面，在这里评判我有失身份。”

　　“你……”衡翁气愤地指着长悦，但又清楚她是公主，只得忍住这口恶气。

　　另一边的卫老有些急了，他最看不下去衡翁这样的长辈被长悦一个小姑娘数落，便出言维护道：“那是璇穹的宝物，就算今日是先王站在这里，也不敢说只是姜家的宝物。”

　　“是，璇穹的宝物。”长悦走上前，一把夺过百里时安手里青都王的手书。

　　长悦看后笑道：“怪不得要找来这么多人……”

　　长悦脸色一沉，将手书重重拍在桌子上：“原来是想逼我和亲！”

　　长悦转身就走，百里时安连忙起身去追。

　　“公主可有为璇穹想过后路？”卫老手里握着拐杖，在他们身后道。

　　“什么？”长悦转过身，问道。

　　卫老接着道：“老朽是先王的老师，虽没有什么大为，却为璇穹培养了一代明君。衡翁的银子虽然不多，但也让几百璇穹子民不被饿死。敢问公主，为璇穹做过什么？”

　　“我做过什么百里时安难道没有告诉你吗？”长悦说道。

　　卫老缓缓起身，说道：“上京城是百里将军带兵攻下的，李泉虽然已经逃走，但最初是风湛大人擒住的，两日前白山来犯，是鬼面击退的，只有这结界是公主布下的，公主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不知勤勉，且不说结界能坚持多久，就它稳不稳固，我们还心存疑虑。”

　　听到这些话，长悦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看向百里时安，说道：“你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公主，我……”百里时安缓缓垂下头，他不敢再看长悦，也没有替长悦辩解的意思。长悦又看向杨凡松、杨凡竹两兄弟，他们也表现出同样的心虚。

　　长悦苦笑道：“好。”

　　话音刚落，长悦就转身往殿外走去。

　　“公主别走，我们……”百里时安追上道。

　　这时风湛挡在长悦身后，用灵力将周围众人震开，回过头他又看见长悦呆愣在原地。

　　只见上京城中老弱妇孺聚集在金銮殿外，她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向长悦，多年来的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备受凌辱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深深的、难以消除的烙印。

　　单单是看着，就觉着人间疾苦。

　　长悦方才的怒气在此刻全都化成了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滴落，她擦干眼泪，什么也没有说，大步离开了这里。

　　回去之后，长悦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她找来一块六尺宽、九尺长的布，在上面画着璇穹地图。

　　风湛推门进来时，看见长悦将地图挂在墙上，自己则坐在书案前画着阵法，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纸团，风湛捡起一个展开看，是一个画了一半的阵，被长悦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风湛捡起地上一个个纸团，然后走到长悦面前。长悦还在画阵，风湛弯下腰，将手挡在长悦画了一半的纸上。

　　“风湛我就要画好了。”长悦说道。

　　风湛从方才捡起的纸团里抽出一张，放在长悦面前，这两张画得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我重新画。”长悦又拿了一张干净的纸，提起笔就要重新画阵。

　　风湛夺走长悦的毛笔，用手语说道：“你现在心思太乱。”

　　长悦的思绪就像地上的纸团一般，乱作一团，她的心又像是面前这张白纸，空落落的。

　　“风湛，我该怎么办？”长悦说道。

　　风湛拿出长悦前几日带回来的夜明珠，放在长悦面前：“我们出去走走吧。”

　　风湛想，整个璇穹，或许只有春苔不会劝长悦去和亲。

　　风湛刻意带着长悦避开人群，在马场找到了春苔。

　　春苔见到长悦后喜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长悦将装着夜明珠的盒子递给春苔，说道：“我是来送你东西的。”

　　“这么客气。”春苔接过盒子，说道，“城中一些传闻我听说了，你不会真的要去和亲吧？今日是专门找我辞行的？”

　　长悦没有回答春苔的问题，而是道：“春苔姑娘先打开看看。”

　　一听这话，春苔也不急着打开，她将盒子握在手里，接着道：“不对，刚遇见你时，你可不是这么蔫巴巴的，明明自己被那么多人追捕，还坚持说要带我离开上京城呢！”

　　春苔指着长悦接着道：“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同意要去和亲了？”

　　“没有，我可不会同意。”长悦说道。

　　春苔收回手，说道：“这才有点样子，送一个女人去和亲就能化解璇穹和青都六百年的矛盾，傻子才会信。”

　　长悦试探道：“青都王可是说了，公主和亲，便会承认加盖璇穹大印的良籍文书，有了良籍文书，不管走到哪都不会被当作奴隶。万一他真能信守承诺，我们就不用再躲在结界里面了。”

　　“呸！”春苔怒道，“依我看就是因为结界足够强，青都王想到的迂回之法，男子的话切不可信，尤其是青都王这样的权势滔天的男子。况且我也听说百里将军乃人中龙凤，他保下众多璇穹子民，也一定能找到办法护住你的。”

　　长悦点点头，笑道：“好。”

　　春苔这才托起盒子，说道：“让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春苔打开盒子，在看见里面是一颗夜明珠时，她的心，跟着她那双手足无措的手一样颤抖。

　　“夜明珠。”春苔轻轻托起，拿着它对着太阳看，就像是第一次她从玉夫人手里收到夜明珠时的那般样子。

　　只不过那时的她眉眼带笑，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对玉夫人的敬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