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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结界 可悲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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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悦与风湛爬上城墙,这是上京城最高的城墙,城墙外就是沙漠,足足有二十丈之高。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上京城。
尽管六百多年过去了,上京城还残留着当初被侵略的痕迹,仅有从残骸废墟中爬出的藤蔓野草,依旧在坚韧成长。
然而如今临近寒冬,野草也不多见了。
好在如今城中扎着一个个营帐,闪着微弱的烛光,让这座城重新有了烟火气。
长悦说道:“自我有记忆起,这面城墙就是禁区,任何人不准靠近,因为它已经有九万八千多年的历史,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可谁能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城墙未倒,城先破了。”
风湛察觉出异样,将手放在城墙上。片刻之后,他缩回手,回道:“这上面有一股很纯粹的力量。”
长悦点头道:“璇穹宫史有载,第十一代璇穹王姜月离下令,改上京城为璇穹都城,并在此修建高墙抵御风沙。建成之时,他素衣赤脚来此祷告十日,求城墙不毁,百姓安康。十日之后,城墙散发金光,城中的风也小了。”
风湛回道:“想必这十日是在布阵,没想到竟有如此力量让阵法九万年仍有残存!”
“不单是阵,仅是阵法的力量做不到这般纯粹。”长悦也将手搭城在墙上,感受从手心传来的,来自九万多年前的共振,“我这位先祖英年早逝,城墙建好不过十年,便撒手去了,璇穹宫史记载的是病逝,但我这次重回上京城才察觉出,他用了上古秘术,布阵的同时将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其中,才让这股力量存在九万年仍未消散,也让城墙九万年依旧不倒。”
听到这些,风湛不禁感慨道:“这是他为璇穹,燃尽了自己的生命。可是为什么不丢掉上京城,远离沙漠,向南多迁一段距离?”
长悦说道:“青都与沙漠之间隔着一座座山,他们从未被风沙侵扰,但璇穹不一样,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若不抵挡,狂风一吹黄沙就会吞噬整个璇穹。”
风湛转身望向沙漠,说道:“沙漠还会长大。”
“不过现在不会了。”长悦一边布阵,一边接着道,“五万三千年前,百里时安的先祖百里裘孤身前往沙漠中心,帮助沙漠女魃封印体内的旱灾之力,这才有了如今大漠的祥和之景。”
长悦用灵力画出灵虚阵,随即又对风湛说道:“你瞧前面那片树林,据说也是百里裘带人种下的。”
风湛的目光也落在远处那片树林上,他道:“原来岸上与海底有这么多不一样。”
“成了。”灵虚阵闪着隐隐白光,长悦退到风湛身边,又道,“还需要在东、西、南三处布下是相同阵法。”
风湛说道:“我帮你。”
“好。”长悦点头道,“东面的阵法你来画。”
说罢长悦运起轻功,直接跳下城墙,她找到一块凸起的砖块作为支点,翻身跃至房顶,快速向城西奔去。
看到这样的身法,风湛不禁呆住了,他想起在故里村时自己为了捉弄长悦,抱着她跳下山崖。风湛心道:“有这样的身法,那日怎会害怕掉下悬崖?”
可当时长悦的神情不是害怕?那会是什么呢?
风湛笑了一下,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便是长悦在担心他。
风湛变成蛟龙,飞到东面城墙,他学着长悦方才的样子布阵,随着阵法完成风湛身上的三成灵力也融入其中。
风湛擦了擦额间细汗,不禁心道:“布阵需要用这么多灵力!那长悦在金銮殿偷偷布下的定身阵,又费了多少灵力?会不会连五成都不剩?若我失手没能制住李泉,她又给自己留后路了吗?”
“才看一遍就学会了,画得很好!”长悦已经布好其他两侧阵法,然后来到风湛身旁道。
风湛用手语回道:“接下来让我来吧。”
长悦摇摇头,道:“最后这一步只能我来。”
长悦走到阵法中心,接着道:“我的结界不像野泽结界那般能容纳万物之灵,我的结界只能吸纳一个人的灵力。整个野泽就属我灵力最强,也只有我才能在二十日内完成结界。”
“我能帮你些什么?”风湛询问道。
长悦抬起头,她一挥袖子,东南西北四处阵法一起炸出白光,阵法缓缓上移,在上空交会重叠。
长悦回头说道:“接下来我会让结界与灵虚阵融合,同时将自己的九成融入结界,若我撑不住晕倒,要接住我。”
说罢,长悦便被阵法吸引着拖到空中,她将自身灵力融入阵法,阵法炸出的白光更胜,随后迅速变大,笼罩住整个上京城。
长悦脱力从空中坠落,风湛急速上前,稳稳接住长悦。
灵力损耗九成可称得上是重伤,此时长悦别说站起,就连抬手说话都有些费力。
长悦对上风湛心疼的眼眸,她抓着风湛的胳膊说道:“好了好了,就是费了些灵力,睡一觉就好了,我得在上京城传出异样之前加固好结界,这头几日自然会辛苦些。”
风湛将长悦抱得更紧了些,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长悦身上。
她身上只剩不到一成灵力,极易染上风寒。
长悦闭着眼,脑袋轻轻靠在风湛怀里,说道:“我们回去吧。”
此时,空中笼罩着的巨大阵法慢慢褪去光芒,最后彻底隐去不见。
百里时安抬头望着,尽管空中什么也没有。
“将军在看什么?”杨凡松问道。
百里时安依旧抬头看天,说道:“结界。”
“公主布下结界了!”杨凡松也抬头望去,随后失望道,“什么也没有啊。”
百里时安指着空中两只喜鹊,说道:“你看那两只鸟,它们飞不进来。”
杨凡松看到喜鹊,赞道:“公主真是神了,这才第一日就能隔绝飞鸟,白山怕是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杨凡松揣着手,又道:“也万幸她是我们璇穹的公主,若是青都人,再与白山联手,我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百里时安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剿匪归来,王宫之中,众人欢迎,他骑着马瞥见站在最后面的公主,视线扫过三眼就不敢再看。
可仅仅扫过三眼,百里时安便能看出公主眼底的情绪。
第一眼祈求、第二眼失落、第三眼释然。
公主的表情不断在百里时安脑海中闪烁,原来人的一双眼睛能藏起这么多的情绪。
“将军在想什么?”杨凡松问道。
百里时安说道:“想起了一件悔事。”
杨凡松回道:“将军一向爱憎分明,竟还有悔事?可是当时没有作为?”
百里时安叹了口气,说道:“可悲的是,当时我并不觉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