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33、定远侯 她们可都没

　　天刚亮，百里时安就拿着上京城地图来寻长悦。

　　百里时安指着上京城外一处地方说道：“城外这里有藏宝阁的入口，两千璇穹军已秘密潜入，就躲在地下藏宝阁中。”

　　百里时安又分别指了指城中一处地方和王宫内两处地方，说道：“这三个地方也有藏宝阁入口，届时璇穹军会从这些地方入城。”

　　百里时安拿起笔，在城门口、宫门口以及金銮殿的位置画圈：“昨夜我与凡竹探得这里守卫最多，其次就是娼妓、奴仆住处。”

　　长悦说道：“我打探过，他们九成都是璇穹人，多加派些人手，保护他们安全。”

　　“是。”百里时安说道。

　　长悦的注意力放在藏宝阁四个出入口，其中一处与雅阁只相隔一条街。长悦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她说道：“在地下挖这么大个地方，应该不只是藏宝阁吧？”

　　百里时安点头道：“这里原先是一处避难所。从前，璇穹边境不像如今这般祥和，每日都会刮起大风，卷起漫天黄沙，搅得大家不得安宁。于是璇穹第十一任大王下令将王宫建在沙漠边境上，并修建高墙替百姓抵挡风沙。城中百姓心怀感激，自发地在地下挖出这样一处避难所。”

　　百里时安接着道：“后来我的先祖只身闯入沙漠，在沙漠龙卷风风眼中见到沙漠女魃。据说先祖与女魃决斗三日，并封印女魃身上的旱灾之力，才换来上京城如今的风调雨顺。和平的日子过久了，这地下避难所也被人渐渐遗忘。然而大王不忍避难所就此荒废，便偷偷命人打理，并将其改成了藏宝阁。”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长悦说道。

　　百里时安说道：“谁能想到，多年后这里救了很多人。”

　　长悦指着地图上的城门口说道：“城中武功高的只有李隆的儿子，昨夜我假借青都王之名要了一些钱财，会在戌时送至城门外，你派几人用这些钱多买些吃穿用度，上京城的消息一旦传入青都，青都王必定派兵围剿，我们也能与他们周旋一段时日。”

　　百里时安担忧道：“可万一他们传信回瑶城！”

　　长悦自信道：“放心，信鸽飞不出上京城，而城门那边，杨凡竹不也在盯着吗？”

　　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似是在回应长悦的话。百里时安仍心有余悸，可他也清楚长悦的本事，此事成便是锦上添花，不成他们也有能连通城内城外的藏宝阁。

　　戌时，杨凡松也赶来了上京城，他穿着昨夜与长悦一样的夜行衣，站在城门口。与长悦不同的是，杨凡松并未蒙面。

　　李泉牵来三辆装满银钱的马车，说道：“都在这里了。”

　　长悦、风湛、百里时安、杨凡竹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杨凡松冷笑一声，说道：“小侯爷，我有多强你应该最清楚，中间那一车不是银子吧？听气息应该藏有五人，都是高手，不过他们再加上你，一样赢不了我。”

　　十几名守卫拿着大刀，在李泉面前列队。

　　“我放去瑶城的信鸽一只都没有飞回来，你手里也没有圣旨，叫我如何相信？”李泉说道。

　　“鸽子和我什么关系，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抓走你的鸽子！陛下什么意思我不敢揣测，这些钱你若不给，我就回瑶城复命了。”杨凡松说道。

　　李泉犹豫了，上京城每年都会给青都王宫送上财宝，但那些财宝只是九牛一毛，少得不能再少了。

　　李泉皱着眉，心里想着：“难道陛下真的发现了！可陛下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上京城内有宫里来的细作？他这般身手，除了瑶城是来的还能有谁？”

　　杨凡松见李泉迟迟没有动作，就牵起马，转身道：“既然如此，小侯爷，再会了。”

　　杨凡松走出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李泉叫住杨凡松，说道：“多有得罪，这是所有银钱珠宝的册子，上面那一本是给陛下看的，下面这本是给公子看的。”

　　杨凡松冷笑一声，然后牵着马，带着银钱离开了上京城。

　　长悦站在远处，说道：“此事算成了。”

　　风湛问道：“这会是李隆所有的钱财吗？”

　　长悦道：“定然不是，就李隆那贪心模样，恐怕连一成都没有。不过这些钱，也足够让大家吃饱穿暖了。”

　　风湛又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长悦带着风湛往回走，说道：“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去会会李隆。”

　　次日清晨，长悦穿戴整齐，挂上那块“宾客”木牌，和风湛一起来到金銮殿，金銮殿还和长悦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长悦抬头望着金銮殿，就像小时候那般，而这一次，也有人在相同的地方拦住长悦。

　　“姑娘，前方是定远侯住处，不可通行。”守卫说道。

　　长悦的恍惚间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公主，大王还在批阅奏折，您先回去吧。”

　　姜愿在旁边台阶上坐下，说道：“那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姜愿就那样一个人，安静地、小小地呆在那里，一直等到天完全黑。

　　“公主，您回去吧，大王已经睡下了。”

　　“我……”姜愿满脸失落，她垂下头，说道，“我知道了。”

　　“姑娘？姑娘？”守卫喊道。

　　长悦微笑道：“我就是来找侯爷的，麻烦你帮我通传一声，我想与侯爷做个买卖。”

　　守卫点头道：“姑娘您稍等。”

　　金銮殿内乱作一糟，李隆坐在王位上，将手边物品摔得到处都是。

　　“那么多钱，你直接给他了！派人去瑶城问了没有！陛下是怎么说的！”李隆怒道。

　　“放去瑶城的鸽子，派去瑶城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李泉说道，“此人武功极高，不管是真是假，让他快点离开上京城才是最安全的，我已派人秘密跟着，他们传信说是去瑶城的方向。”

　　李隆一拍桌子，说道：“今日起将进王宫的银两加到三百两！这些钱五天给我赚回来。”

　　“侯爷，有位姑娘求见。”守卫通传道。

　　李隆正在气头上：“不见不见！谁都不见！”

　　“是。”守卫刚转身，李隆就又叫住他。

　　“等等，姑娘？”李隆奸笑道，“长得美不美？”

　　长悦和风湛走进金銮殿，看着这满地狼藉，长悦说道：“侯爷怎么生这么大气？”

　　李隆看见长悦，色迷迷笑着，他示意李泉退到一旁，说道：“丢了些钱财，不是什么大事。”

　　长悦对着李隆轻轻一礼，说道：“我名长悦，主人家乃凉州苗氏，此次派我前来是想和侯爷买些奴隶。”

　　李隆道：“凉州可不近，长悦姑娘千里迢迢来上京城，就是为了买些奴隶？”

　　长悦说道：“正因为远，璇穹奴才少，况且别处的姑娘也没有侯爷您这的漂亮。”

　　李隆哈哈大笑：“她们可都没有姑娘你漂亮。”

　　长悦说道：“侯爷您说笑了。”

　　“这哪是在说笑？”李隆抬手道，“苗家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你双倍，我这么大的王宫，保证比苗家待得舒服。”

　　长悦急忙道：“侯爷，我只是替主人家做事，不敢有其他想法。”

　　李隆起身走到长悦面前：“长悦姑娘莫慌莫慌，上来与我喝上一杯，生意的事情我们好说。”

　　长悦被李隆拉扯着上前，风湛抓住李隆的胳膊，将长悦拉护在自己身后。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么抓本侯。”李隆怒道。

　　风湛一把甩开李隆，用手语对长悦道：“我们现在就动手吧！”

　　“不行，等号令。李泉功夫不弱，跑出去就不妙了。”长悦偷偷用手语比划。

　　随后长悦绕过风湛，安抚李隆道：“侯爷息怒，我的人什么也不懂，这样，我陪您多喝几杯。”

　　长悦从一旁的璇穹奴手中拿过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这杯给侯爷赔罪。”

　　李隆对着风湛一甩衣袖，哼了一声。他走到长悦面前，让长悦坐到自己身旁，说道：“这下人不听话，就要打。”

　　长悦也给李隆倒了一杯酒，说道：“他不是下人，是我此行结交的好友，方才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还请侯爷莫怪。”

　　风湛心如火焚，他不愿长悦这般去讨好李隆，但又怕自己擅自行动坏了计划，只能退到一旁生闷气。

　　李隆一摆手，指着一个璇穹奴说道：“来……就你……来给我们倒酒。”

　　璇穹奴像是刚受过罚，手心还有几道血印，他手一抖，酒全部洒在了长悦的袖子上。

　　风湛连忙过去擦，他撩起长悦的袖子，看到长悦小臂内测有一个三角形的疤痕。同时看见的还有倒酒的璇穹奴，他张大嘴，指着长悦说道：“你……你……”

　　“你什么你！”李隆上去踹了他一脚，又道，“亏我还养你这么多年你，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璇穹奴跪在地上，不停朝李隆磕头。

　　李隆挤开风湛，握住长悦的手道：“来来来，长悦姑娘，我带你去换一身衣裳。”

　　风湛对李隆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峰，他握紧双拳，准备对李隆出手。

　　长悦连忙抽出手，她挡在风湛和李隆中间，说道：“这点小事怎敢劳烦侯爷亲自带路，请侯爷先独饮几杯，我很快回来。”

　　“也好。”李隆笑了笑，他指着一旁弹琴的姑娘，说道：“你带着长悦姑娘去换身衣服，记住，一定是最好的绸缎。”

　　李隆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地上磕头的璇穹奴，说道：“至于你，坏我雅兴，直接砍了吧。”

　　两名守卫拉住璇穹奴，拖着他往外走。这时，璇穹奴挣脱出来，他跪在地上，指着长悦说道：“侯爷，她……她骗了您，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我告诉您，求您别杀我！”

　　长悦停了下来，她转身看向璇穹奴，她好像也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