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18、攻城 六百年前的

　　一月前，杨凡竹找到百里时安：“将军，那青都密牢里关着的不一定全都是璇穹人，甚至可能都没有璇穹人，我们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他们。”

　　百里时安饮了一口茶，说道：“我们在野泽住了多久？”

　　杨凡竹说道：“六百三十二年。”

　　百里时安道：“这六百三十二年，我们每日练兵、练剑，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复国。而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让青都王知道璇穹还在了。”

　　杨凡松缓缓走了进来，说道：“我们帮他们劫狱，他们也能帮我们搅乱瑶城，凡竹你猜猜璇穹军现世，青都王还能睡安稳吗？”

　　百里时安又饮了一口茶，脸上带着微笑。

　　杨凡竹恍然大悟：“我懂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月之后，瑶城大街，杨凡竹不停敲着天外斗场的巨门。

　　“若水姑娘，我是杨凡竹，我家将军命我护送你们离开。”杨凡竹喊道。

　　若水打开斗场大门，说道：“你不是在拦着为督吗？”

　　杨凡竹笑道：“区区为督，不足挂齿，此时他或许已经死在我哥哥的一剑之下了。”

　　若水微微蹙眉：“你们一直在隐藏实力，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杨凡竹躬身道：“我奉将军之命，护送你们离开。”

　　“是璇穹军！真的是璇穹军！”有一人忽然喊道。

　　众人一拥而上，将若水推在一旁。

　　“将军，我等愿意追随你共同御敌。”众人大声道。

　　青羽上前挡在若水面前，他握紧双拳，是真的怒了。

　　若水握住青羽的手，最后轻轻道：“青羽，没关系，随他们去吧。”

　　王宫内，百里时安在后面大喘着气，仔细观察长悦的招式。

　　长悦的刀法很乱，像是多种刀法混杂起来。白山和百里时安自认识得九霄所有功法，却完全看不出长悦使的是什么招式。

　　白山与长悦拉开距离，问道：“你是谁？”

　　长悦一甩弯刀，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璇穹人。”

　　方才与长悦对决那几招，白山只是在试探她的武功招式，未尽全力。现在他将灵力缠绕在长鞭上，动了杀意。

　　百里时安见状立刻行至长悦身边，与她共同对战白山。三人的打斗声惊天动地，引得宫内多人偷偷瞄看。宫中其他护卫将三人团团围住，他们面面相觑，始终无法插入这场打斗之中。

　　“再打几招，我们就走不掉了。”长悦趁机对百里时安道，“百里公子，还要再战下去吗？”

　　这句话的含义无疑是在问百里时安要生还是要死。百里时安苦笑道：“你这个问题，让我方才的愤慨之言就像是一个笑话。”

　　长悦奋力挥出一刀：“愤慨之言不是笑话，来找白山打架，更像笑话。”

　　时安配合长悦刺出一剑，说道：“三十年，三十年之后，我未必会输。”

　　百里时安既然愿意离开，长悦便换了一种打法，她收起左手弯刀，直接用手迎住白山的一鞭。

　　长悦紧紧抓着长鞭，掌心渗出鲜血。这是一个自损八百的办法，但这也是唯一能短暂击退白山的办法。

　　“自不量力。”白山冷哼道。

　　白山的长鞭布满尖刺，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像这样徒手抓着。时安也是一愣，但很快又将注意放在白山身上。他挽起剑意，这一剑似要划破长空。

　　白山弯腰闪避，袖子却被时安划得稀烂。之后他用力一拽，想要夺回长鞭。长悦的力气没有白山大，她被拉着上前几步，手仍死死拽着鞭子。

　　周围人想上前帮忙，又被长悦用灵力震开。

　　白山趁机一甩长鞭，将长悦甩起一丈之高，后又重重摔在地上。长悦被摔得浑身疼，她以双臂抵地，血肉模糊的左手终是松开了长鞭。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时安一剑划伤了白山的右臂，打掉了他的鞭子。

　　白山想要去捡，又被百里时安用强猛的攻势逼退数丈。长悦知道百里时安撑不了多久，她忍着痛感从地上爬起，与白山再战斗。

　　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后将所有灵力汇聚兵刃之上，弯刀长剑同时挥出，刀风剑意将地砖掀开数丈。

　　白山眉头紧皱，这一击，他避不开了，只能用灵力生生抵挡。

　　使出这一击后，二人没有恋战，收起兵器立刻逃离王宫。

　　这是二人最强的一击，挡下这一击几乎耗费白山的七成灵力，他摇晃着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还是轻敌了。

　　周围护卫立刻去追长悦和百里时安，其中一人捡起白山的长鞭，小跑过去献殷勤：“白山大人，您的鞭子。”

　　最后一击白山吃了亏，心里还憋着一股怒火，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鲜血，站起来道：“你怎么不去追。”

　　那名护卫弯着腰，双手将长鞭送到白山面前：“还是白山大人的安危更重要。”

　　白山接过长鞭，一声冷笑，忽然他掐住那人的脖子，眼神可怖：“那你方才怎么不挡在我的前面。”

　　护卫尽力想发出声音，可下一瞬，他的脖子就被白山生生折断。

　　与白山一战，百里时安和长悦二人都受了内伤，灵力也几近透支。他们尽力甩开追兵，逃到了王宫城墙之上。

　　长悦半靠在墙边，也吐出一口鲜血，她的左手疼得颤抖，脸色难看极了。

　　“都甩开了吗？”长悦轻声问道。

　　百里时安回头探了一眼，道：“他们暂时追不到这里。”

　　百里时安和长悦这么一闹，从宫外来传信的护卫也被拒在门外，等二人逃远了，青都王才得知青都密牢被劫的消息。

　　王宫内乱，宫外更乱。青都王大怒，派遣宫内五成士兵前往密牢。然而这时，宫外又传来璇穹军攻城的消息。

　　长悦余光瞥见宫外有两方势力缠斗，其中一对人马直冲瑶城，他们见人就杀，杀完就抢，一车车金银珠宝被他们运出瑶城。

　　长悦认出那些人盔甲上的纹样，与初见时安时他盔甲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你们是在……攻城！”长悦惊道。

　　随后她立刻摇头否认：“不对，若想攻下瑶城，至少需要五万兵力，那么多人从野泽来瑶城，青都军必定有所察觉。”

　　百里时安向长悦解释：“此行只为敛财。”

　　若要打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足够的钱制备军械。抢城中达官贵族的钱，自然是最快的办法。

　　长悦环视一圈，璇穹军大概有一千人，几乎每个人的实力与青羽若水相当。他们下手极狠，无论是谁一击毙命。

　　长悦拖着重伤的身子走上前：“既然只为敛财，那为何还要杀人！城中妇孺对你们构不成威胁，为什么连他们也杀。”

　　“每一个青都人都有罪！”百里时安高声道，“你确定他们手上没有沾过我们璇穹人的血，他们的脚没有踢打过我们璇穹人的身体，他们嘴里没有辱骂过我们璇穹子民？”

　　长悦想起了上京城城破的那天夜里，那一声声刀刃刺进血肉里的声音。而如今，这一幕又再次出现在了长悦眼前。

　　长悦抹去嘴角渗出的鲜血，说道：“你一直在利用我，你利用我在青都王宫制造更大混乱，好可以这般大肆杀戮，可你又怎能确定我会去救你。”

　　百里时安淡淡道：“复国是绕不开白山的，白山真正的实力我们必须打探清楚。今夜我胜，青都王死；我败，璇穹全军得知白山强于我的消息。比起日后再找机会冒险，至少今日我还能赌你会来。”

　　长悦笑了出来，她捂住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时安啊时安，你真是好算计。”

　　见长悦要走，百里时安叫住她：“你是想去天外斗场？”

　　长悦没有回头，她道：“是。想必此时璇穹军攻城的消息已经传入青都王的耳朵里，你们再不退怕是没有机会了。”

　　百里时安从怀中掏出信号弹打向空中，然后说道：“见到璇穹军这般士气，你觉得那些囚犯还会跟你们走吗？”

　　说罢，百里时安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与璇穹军回合。

　　长悦还是去了天外斗场，斗场内早就空无一人，甚至青羽、若水、风湛、狐狸也不在。

　　长悦又回如意客栈寻找，赵掌柜也没见他们回来。长悦将从李泽枫那里偷来的钱给赵掌柜留下，自己又出去寻找风湛他们。

　　“他们不会也被璇穹军忽悠走了吧。”长悦自言自语道。

　　长悦牵了一匹马，追出城外，刚出城三里，就有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替你寻过了，你要找的人不在前面，他们还未出城。”慕凝说道。

　　“是吗？”长悦翻身下马，将一个荷包递给慕凝，“你的内丹。”

　　慕凝接过内丹，他看到长悦这般样子，微微蹙眉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都是这副快死了的样子。”

　　慕凝运起灵力治愈她身上的伤，长悦手上的伤口慢慢结痂，身体也有所好转。

　　长悦露出手腕上雪花印记，声音还有些虚弱：“我能这么快找到你的内丹，还多亏了你施下的法术。”

　　慕凝攥着内丹，将内丹重新融回体内，他有很多话想说，却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拿内丹威胁我，你想让我守住如意客栈的秘密，以内丹威胁，是最稳妥的办法。”

　　长悦坚定道：“我和李泽枫不是一样的人。”

　　慕凝道：“这次算我欠你，日后若有机会……”

　　“不用日后……”长悦打断了慕凝的话，她抬起右手，接着道，“帮我把符印解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