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17、白山 仇人就在眼

　　早在他们行动之前，风湛和狐狸姐姐就溜进了青都大斗场。这时斗场刚打烊不久，斗场的伙计们也才刚刚睡着。

　　风湛和狐狸分开行动，他们将迷烟点燃，塞进每一个房间里。

　　很快，这里的所有人都昏迷不醒，但却除了一个人，天外斗场的刘掌柜。

　　二人推开房门，走到刘掌柜床边，狐狸一巴掌将刘掌柜的打醒，将一柄断刃抵在他的脖子上。

　　刘掌柜缓缓举起手，声音颤抖道：“你们是谁？”

　　“索命的鬼。”狐狸开口道。

　　青都王宫，长悦一直在逃，她与百里时安约定在城墙边会合，共同击退追兵。

　　百里时安的任务只是点火，他早就赶到约定地点，但他一直看向青都王的寝宫承天殿的方向，心中跃跃欲试。

　　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朝承天殿的方向奔去。

　　在距承天殿还有十丈时，一个拿着长鞭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时安面前，他站在屋顶上，一身蓝衣，表情狠厉。

　　百里时安也跃至屋顶上，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小路，互相聚集灵力来试探对方。

　　远远看上一眼，百里时安就认出此人就是鬼鞭白山。

　　这时，下方又赶来一排弓箭手，他们拉起弓，几十支箭同时对准百里时安。

　　随着一声令下，箭矢齐发，时安也从屋顶跃起。然而，百里时安的速度比那些箭还快，射向他的箭似乎都静止一般，在等待百里时安闪开。

　　躲开箭后，时安飞身朝着白山砍出一剑，白山用长鞭手柄去接，这一击声势浩大、灵力四溅，震得周围士兵全部倒地。

　　接着，白山用力击开时安，他挥出几鞭对准百里时安的脖子、腹部和脚踝，但这三鞭全都被百里时安以剑挡开。

　　仅是这几招，白山就看出百里时安使的是何招式：“百里家的百战决，你是百里雄的什么人？”

　　百里时安运起招式，一字一句道：“璇穹大将军百里雄独子，百里时安。”

　　不久后，长悦赶至约定地点，她绕了一大圈也没能找到百里时安。长悦回头观察追她的士兵护卫，擦了擦额间汗珠：“百里时安这小子到底跑哪了！”

　　未见百里时安，长悦也不敢先行离去，她只能在王宫打转，寻找时安在哪里。

　　忽然间，有一人击开守宫门的士兵，毫不遮掩地越过宫墙。长悦凑近去看，此人衣衫破烂、头发糙乱，不是百里时安。

　　身后的护卫像是认识此人，他们慌张喊道：“是顾五！他是顾五！”

　　“他五十年前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快去报告三殿下！快！”

　　“……！”

　　长悦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乱声，之后，大半人都去追那个名叫顾五的人，而留下的人不强，很快就被长悦甩开。

　　长悦躲在一间屋子，她瘫坐在地上，使劲喘了两口气。

　　“顾五？”长悦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此人究竟是谁。她摇了摇头，干脆不想了。不管这个顾五是谁，能帮她引开追兵，都是极大的幸事。

　　一只乌鸦趁着无人注意，飞到一间空屋子外。长悦听到后便问：“时安呢？”

　　乌鸦啄了啄紧闭的房门，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你都被他丢这了，还关心他在哪！今天若不是这个蓬头垢面，你就得逃一夜了！”

　　长悦却十分乐观：“这不，都甩开了。”

　　乌鸦道：“可那小子惹上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甩开的。”

　　长悦的表情僵在脸上，心里不禁一阵后怕：“难道他去找青都王了！”

　　“这小子不要命了，听我的，别管他了，我们赶快离开王宫吧。”乌鸦道。

　　长悦猛地打开房门，没有理会乌鸦。不管怎样，她都不想百里时安死。

　　“喂，那可是白山！你也不要命了！快回来啊！”乌鸦跟上长悦，冲她喊道。

　　长悦沉默不语，行得极快。

　　果然，当长悦赶到时，百里时安身上已经顶着八处鞭伤。他嘴角渗出鲜血，仍坚持站着，而他眼中的斗志并未消减，丝毫没有要退的意思。

　　“真是疯了！”长悦唤出自己的两柄弯月刃，替百里时安挡住白山的一鞭。

　　她拖起时安，闪身避退，朝百里时安怒道：“你太冲动了！”

　　百里时安恶狠狠瞪着白山，道：“仇人就在眼前，我岂能这样离开！”

　　长悦打算带百里时安离开，却被他一把挣开：“你见过六百年前的上京城吗？那里比瑶城要美上十倍、百倍，可现在呢，上京城、甚至是整个九霄，它们就像是一块烂肉，蝇虫扑食，浑浊恶心。”

　　百里时安对着白山全力挥出一剑，白山依旧用长鞭抵挡，那声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长悦深吸一口气，她早该想到的，时安会为了复仇失去理智。可她能怎么办，只能握紧弯刀，和白山拼命了。

　　天外大斗场，风湛和狐狸将刘掌柜丢进八卦阵内。狐狸说道：“打开后面那堵墙，不然此阵我能改为瞬杀之阵。”

　　刘掌柜颤抖道：“墙……墙怎么可能打开。”

　　风湛将一丝灵力注入阵法之中，阵法卦象瞬间改变，几枚兵刃悬在半空，对准刘掌柜。

　　狐狸又道：“这阵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八卦阵囚人一绝，审人也是一绝，只要稍稍改变阵眼，你将求死不能。”

　　刘掌柜浑身颤抖，他虽然害怕，但更害怕说出来的后果：“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狐狸微微一笑，像是有些骄傲：“她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此人什么也不会说，让我来这天外斗场。”

　　狐狸凑近刘掌柜，她的眼中冒出紫光，眼神变得更加谄媚了些：“再答一遍，这堵墙怎么打开？”

　　刘掌柜中了狐狸的魅术，开始痴笑起来：“我会开，我会开。”

　　风湛一抬手，几枚对准刘掌柜的匕首就已化作尘烟，阵法的光芒也渐渐暗了下来。

　　刘掌柜脸上依旧挂着痴笑，他带着狐狸和风湛来到上面的房间，按下房间里白虎壁画的眼睛。

　　机关驱动，石门缓缓打开。

　　狐狸道：“这机关真是神了，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刘掌柜脸上的笑容更显痴傻，他吞了吞口水，回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祖传的奇门遁甲之术。”

　　说罢，他便想去抓狐狸的手，狐狸顺势躲开，表情十分嫌弃，因为她最厌恶这样的男人。

　　风湛抬手将刘掌柜打晕，回到密道的入口。

　　狐狸也想跟着进去，却被风湛阻挡，他以周围水气凝聚了几个字，告诉狐狸：“长悦说留你在此处安全。”

　　“那好。”狐狸索性坐在椅子上又道，“我在这等你们。”

　　风湛将灵力凝聚掌心，以此来照明，暗道虽然狭窄，路却十分平整，他很快就走到尽头。尽处的机关并没有刻意隐藏，他拉下机关，打开了尽处的暗门。

　　“门开了！”青羽激动道，“若水，你带着他们先行，我和风湛阿泰垫后。”

　　“这……这怎么会有扇门！”密牢衙役见到这一场景，忍不住惊道。

　　青羽他们挡在后面，说道：“不知道就对了，因为再踏入一步你们会死，就算侥幸不死，下令挖这条密道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们。”

　　地下斗场很大，几百人在这里也不算拥挤，待人全都从密道出来后，若水便大吼一声：“狐狸，关门！”

　　狐狸早早就守在机关处，听到若水的声音立刻按下白虎的眼睛。石门缓缓落下，追来的精兵被风湛、青羽、阿泰三人逼至门外，始终无法进来。

　　待石门彻底落下，一行人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哈哈，从天外斗场出来，任谁也不会怀疑。”青羽笑道。

　　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巨响，惹得众人心头一颤。

　　狐狸跃至斗场最高的地方，打开查看外面情况。只见城门口处荡起漫天灰尘，当灰尘散去，她才看清楚发生什么。

　　青都瑶城的城门，又被人击碎了！

　　紧接着，一群人穿着盔甲、举着兵刃的士兵冲入瑶城，还在嘶吼着什么。

　　狐狸急忙回到密道口，说道：“城外好像来了一群援兵！”

　　一行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别急，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先躲起来。”若水说道。

　　然而，囚犯中有一人突然仰起头，说道：“你们听，外面好像在喊‘杀了青都王’！”

　　在这时，嘶吼声变得清晰起来：

　　“杀了青都王！杀了青都王！杀了青都王！”

　　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清晰。

　　众人瞪大眼睛，这些不是青都的援兵？

　　囚犯听到后，开始嘈嘈切切地交谈起来。

　　“是璇穹军？真的是璇穹军吗？”

　　“他们是来复仇的！是来找青都王复仇的！”

　　“璇穹……我们能回璇穹了吗？我们能回家了吗？”

　　“……”

　　密牢里半数都是璇穹人，这样的奋起的怒吼也惹得他们情绪高昂。

　　“我想家了！我想家了！我也要去杀了青都王！”忽然有一人高声喊道。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若水高声道：“你们先冷静下来，万一是青都军的阴谋。”

　　就在很多人躁动不已之时，有人敲响了天外斗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