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12、雪崩 鼻子这么灵

　　再见到百里时安时，他已换上了普通的行装，还叫来了两位帮手。

　　时安向长悦介绍道：“这是杨凡松和杨凡竹兄弟。”

　　长悦和风湛躬身，向他们见礼，杨氏两兄弟也对着长悦二人抱拳行礼。

　　远处传来的几声低沉的吼叫，引得众人注意，长悦紧皱眉头，转身凝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个声音她很熟悉：“青羽！”

　　长悦率先跑出野泽，在结界的外面，她果然见到一只白色蛟龙在空中盘旋。

　　“青羽。”长悦对着空中喊了一声。

　　青羽看到长悦后，立刻变回人形，急切道：“长悦不好了，赵掌柜的人被慕凝给扣了。”

　　长悦瞪大双眼：“赵掌柜他们怎么会惹上慕凝了？”

　　青羽道：“今早，慕凝大张旗鼓离开瑶城，赵掌柜觉察异样，就让几个人跟着，结果他们刚跟出城就被慕凝发现。慕凝抓走了所有人，只放小五回来报信，他告诉小五，会在雪域等待幕后之人。”

　　“小五怎么样了？”长悦询问道。

　　“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青羽回答。

　　极北雪域，是一座又一座雪山，这里常年冰雪，仅有少数种族能生存下来。雪雕，就是其中一个。

　　长悦道：“慕凝还留小五报信，说明他不想伤人。青羽，你先带着百里公子他们去如意客栈，好生招待，我去雪域救他们回来。”

　　青羽不放心长悦，紧张道：“这绝对是一场阴谋，我跟你一起去。”

　　长悦凑近青羽，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和慕凝交过手，我对他有信心。但他们三个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高手，你先带他们去瑶城，看住他们，别让人跑了。”

　　青羽回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语气里捎带着几分质疑：“我和若水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一个像样的打手，你两天就找到了！”

　　长悦拍了拍青羽的肩膀，仍然小声道：“你看中间那个最高的，我与他比试过，他的武功可与为督比肩。如今救人要紧，劫狱也要紧，你看着他们，要比跟我去雪域有用的多。”

　　青羽又回头看了一眼百里时安，最终还是妥协道：“那我先送他们去青都，你小心点。”

　　长悦将密牢舆图给了青羽，然后道：“全部计划我已经告诉若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就先交给她。”

　　青羽接过舆图，点了点头。

　　这时，青羽的视线移向风湛：“喂，风湛。你护送长悦去雪域，再把她完完整整送回来，之前我帮你引开追兵的事，就算一笔勾销。”

　　风湛无法开口，只能对着青羽行了一礼。

　　长悦走到百里时安和杨氏兄弟的面前，向他们简单解释。

　　杨凡竹率先怒了，说道：“刚出野泽就让我们等，你们不是在耍诈吧。”

　　长悦淡淡道：“你们不信我，麒麟总该信吧，我与风湛可不是从你们的结界闯进去的。”

　　“这……”杨凡竹顿时哑口无言，只得看着百里时安。

　　长悦又道：“我以性命担保，青羽可信，你们随他入瑶城不会被任何人察觉身份。况且你们三人的实力都在青羽之上，若提信任，我可以信你们不伤青羽吗？”

　　杨凡竹有些急了：“你这是强词夺理！”

　　“凡竹。”百里时安开口道，“我信长悦姑娘，同时我也用性命担保，不会伤青羽公子一分一毫，同时也会保护青羽公子安全。”

　　“那就多谢百里公子了。”长悦道。

　　“将军！”杨凡竹不解。

　　百里时安没有解释什么，他走到青羽面前，与青羽一同前去瑶城。

　　风湛问长悦：“去雪域，你有把握吗？”

　　长悦摘下帷帽，说道：“有没有把握，得去看看才知道。”

　　极北雪域，三名男子被关在一个冰牢里。牢内极冷，几个人只能围在一起，相互取暖。

　　风湛带着长悦飞来了雪域，这里白茫一片，寂静无声，只有远方时不时传来几声怪叫。他们都第一次来雪域，听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叫声。

　　“慕凝！慕凝！”长悦试探性喊了两声，她的声音在幽幽雪山间回荡，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长悦没听到有人回答，打算再叫两声，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你果然是个女子。”

　　长悦转身，见慕凝双手背后，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头白发似是与山间白雪融在一起。

　　长悦回道：“我只是略施小术，掩盖住自己的身形样貌，你能看出来不足为奇。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们之间有联系的。”

　　这句“不足为奇”，让慕凝无奈至极，毕竟长悦的略施小术，瞒过了王宫内外十余名高手。慕凝之所以能察觉异样，还是因为冰锥上长悦的血迹。

　　可即便内心有所波澜，他仍是顶着一张冷脸，慕凝缓缓回道：“猜的。”

　　“猜的？”长悦悄悄运起灵力，“雪雕慕凝的名号谁人不知，你大张旗鼓离开瑶城，跟着你的人定然不止我们，想与你比试的人更是比比皆是。你说你猜的，在这多人中一次就能猜对，一定还有其他理由。”

　　慕凝很干脆地告诉长悦：“你身上的熏香、他们身上的熏香，以及如意客栈内常用的熏香味道一样。”

　　长悦愣住了，凝聚起的灵力在突然间全部溃散，她所疏忽的香气，在此时成为了致命一击。长悦并不爱熏香，但那夜她身上的夜行衣是赵掌柜准备的。

　　那香味微乎其微，却还是被慕凝闻到。

　　长悦低声道：“你真的是雪雕吗？鼻子这么灵。”

　　慕凝没理会长悦，接着道：“你闯密牢的第二日，李泽枫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彻查瑶城，我在如意客栈内，第二次闻到了这个香味。”

　　“第三次，就是在他们身上。”长悦打断慕凝的话，她有些慌了，害怕会为客栈的所有人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不是他们在密牢附近就开始跟踪我，我也不会将这三种香味联系在一起。”慕凝解释道。

　　长悦将左手背后，一柄弯刀凝聚成形。风湛看到后也悄悄运起灵力，时刻准备进攻。

　　长悦问慕凝：“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慕凝道：“将碧海珠给我，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长悦有些庆幸，这说明只有慕凝知道。她向前走了几步，说道：“风湛，你去找人，我和他打。”

　　长悦飞身一跃，对着慕凝挥出一刀。慕凝见状运起灵力，直接将长悦震开。

　　长悦一挥右手，她的右手中也多出了一柄弯刀。长悦善用弯刀，这百年间，慕凝还是第一个让她同时使用两柄弯月刃的人。

　　风湛尽管担心长悦，却也信任长悦，他乖乖听长悦的话，在雪域找人。

　　慕凝也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这剑没有名字，是三王子李泽枫随手送给他的，此时慕凝将寒气浸入长剑，剑刃上缠绕着丝丝寒光。

　　“用一颗珠子换他们的命，有何不舍？”慕凝说道。

　　长悦狠狠挥出一刀，慕凝以剑抵挡，他的剑远不如长悦的弯刀坚硬，剑刃被长悦击裂了几分。长悦冷笑一声，只觉得荒谬：“我说我要你整个雪域，你舍不舍得！”

　　长悦握紧弯刀，用另一只手偷袭慕凝，慕凝反应很快，他一弯腰，躲开了长悦的弯刀。

　　慕凝后退与长悦拉开距离，他收起长剑，凝聚灵力，无数冰锥就凝结在他的身后。

　　长悦同样用灵力抵挡冰锥，那些冰锥悬在半空，之后竟调转了方向，朝着慕凝射去。

　　慕凝闪身躲避，冰锥全都击在了身后的雪山上。

　　慕凝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雪崩要来了。他是雪雕，会飞，从一开始就想利用雪崩快速制胜。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让慕凝原本自傲的心彻底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