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行天下》榴莲饭

19、中书侍郎

　　躺在自己的床上，我一闭眼就想起了满天的星斗，心里很温暖。
　　萧弘把我送回来之后就回宫了。我想起进门时吴浓放松下来的脸色，王伯、小姚喜极而泣，很有回家的感觉。
　　我忽然觉得我很怕死。原来经过死亡，让我对死的恐惧不是太强烈。现在我感受到自己很珍惜生命，我想我是在心中已经很依恋他们了吧。

　　萧弘其实比我的实际年纪还小，想起在草地上他翻身把我压在地上，望着我的眼睛，问：“你会帮我吗？”
　　他的眼睛很漂亮，我觉得充满了魔力，不由地说：“会的。”看着他年轻的脸，我像着魔似的重复：“我会帮你的。”
　　他那么用力地拥着我，在我耳边喃喃的说：“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对话在君臣之间要什么反应，但如果以情人的关系来看，应该是很感人的吧。我们不是情人，我依然很感动，所以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萧弘说我被关进死牢的消息都封杀了，朝中没有人知道，我明天还是要入朝听封。
　　迷糊地闭了一会儿眼，小姚就来敲门了。
　　“少爷，今日听封，不要误了时辰。”
　　我睁开眼睛，撑着坐起来。
　　有几个丫环抱着梳洗的用具进来。我眯着眼，伸直手臂，让她们帮我穿衣服。等到小姚把我推到脸盆边，我才有些清醒。昨天睡的实在太少了。洗了脸，铜镜模模糊糊，不知自己会不会很憔悴，估计如果清晰的玻璃镜，可以看到两个熊猫眼吧。

　　坐上马车往皇城赶去。天色慢慢变亮了，阳光从天边露出来，照亮着整个长安城。第二次来，我还真的有点惶惶不安。昨天的教训让我知道前面的危险，就像我坐着这两马车一样，还是要走下去的。

　　在宫门外下车，有很多人已经在等，三三两两小声说着话。我看见周征和苏宣，就走了过去。
　　“元弟，你昨天怎么中途就离开了？”苏宣一见到我就问。
　　“呵呵，昨晚有些喝多了，出去洗了把脸，不小心在殿外花园的石凳睡着了。后来有宫人将我唤醒，宴会都差不多散了。我就回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周征看了我一眼，我只好傻笑，“下次会仔细。”

　　上朝的钟声和鞭声响起了，有官品官职的鱼贯入殿，而我们这些尚未听封的最后入内。

　　萧弘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上了皇位，的确很有皇家威严。我心中暗叹他的气度的确一上朝堂就完全不同。
　　那群宫人中已经没有王公公了。

　　三跪九叩之后，开始对此次科举选拔的人授予官职。
　　我受封中书侍郎，位居从三品，属于皇帝的智囊团。我出跪将私印换了公印。
　　周征为秘书省侍郎，位居正四品。而苏宣为中领军校尉，居正五品。
　　估计已经经过讨论了，而且官位都不算高，位居高位的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第一项议程结束后，镇西王独孤元宗出列下跪：“臣有本上奏。”接着就递上一本奏摺。有宫人走下来呈给萧弘。
　　“陛下登大极已有三载，而后位未定。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无主。臣恳请陛下尽早既定中宫之位，也是我等臣民之福。”
　　萧弘打开奏摺，抿着嘴，垂着眼帘，似乎认真地看。过了一晌，说：“镇西王所奏有理。独孤王之女独孤敏容貌端庄,气质华贵，贤惠聪颖，足以胜任统领后宫。”
　　独孤元宗马上高呼：“皇上圣明，此乃万民之幸啊。”
　　又有一群人很狗腿的跪出来，高呼圣明。
　　一看就知道串通好的。

　　那种女人还算贤惠聪颖啊，我的嘴角有些痛起来。奇怪，昨晚明明用了萧弘给的消炎药后就退了，为什么现在又有点痛呢。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不忍心去看萧弘的表情。

　　其他人虽然有不赞同的，但可能料到反对也无效，所以也只是站着不出声。

　　萧弘说完，似乎很累，就宣布退朝了。

　　我们出了殿门，到各自的部门报告。出了太极殿，往北是两仪殿，在两仪殿的北部有几间平房，就是中书省。
　　我走进去，有不少人在里面忙碌着，但是官职都比较小，还不足以上朝参政，多在整理各地来的奏折。见到我走进来，最靠门边的一个年轻官员停下手头的工作惊讶地看着我。
　　“舍人元默，今日受封中书侍郎。”我拱拱手，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元大人，就是此次的状元郎吧。久仰久仰。”这人倒是热情，马上把我请进去，“鄙人裴坦，字慎矜，任通事修编。元大人，您的《刑赏忠厚之至论》我等都拜读过了，实在精辟。”
　　这个裴坦高兴得像看到偶像一样，给我倒了茶，并且招呼别人也来认识我。我只好很谦虚地回应他们。

　　正当我们很高兴的时候，中书监宇文项进来了，大家赶紧行礼打招呼。
　　宇文项四五十岁，很高大，胡子灰白，面容黝黑。“你是就是今日受封的中书侍郎元默？”
　　我赶紧回答：“回大人，小人正是。”
　　他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你今日先熟悉，明日上完朝后，要过来处理政务。”
　　“是。”

　　接着，他就不再理我了，马上处理桌面上的成堆的公文。
　　裴坦是个很热心的人，领我熟悉环境和办公流程。其实这个中书省就是一个奏折中转机构。各地呈上的奏折在这里分门别类，依照事情的缓急将奏折分类，分别呈送给皇帝、各部尚书，再将诏书直接发送到各处。
　　中书省的中书监、通事郎、中书舍人、著作郎、主书令史、中书侍郎都可以参与朝政，参与邦国之庶务,朝廷之大政的参议，是很重要的参政机构。

　　我只看到了中书监宇文项，根据裴坦介绍，通事郎叫慕容易之，中书舍人是贾冲，主书令史周林是。单听名字，我直觉上这里的权利斗争肯定相当激烈。这个萧弘还真是看中我，一下子就把我放在这么一个位置上，不知道我这条小命能玩多久。

　　巳时过后，我见到了所有人，大家打打招呼，就开始讨论堆积了一天的奏折。我只有竖着耳朵听，发现这里几个头至少分成三派。宇文项、慕容易之虽然看姓氏都非汉族，然意见似乎不能经常统一。而贾冲和周林是倒是经常互相附和。听到午时，我觉得有点头痛，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还真不是人过的。
　　大部分的奏折分好了，也送到了各自的地方。主要人物都散了，我不敢走，和其他的修编用完宫里送来的午膳之后，继续看资料。

　　酉时，我才回去。心理想着这么样的生活还真是累，没有双休日，没有寒暑假，没有黄金假期，还得朝五晚五。

　　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宫门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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