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琼林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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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快就是晚上了，等到封赏结束，太阳都偏西了。萧弘，现在应该称他拓跋宏，或者尊称为皇上，在宫人的服侍下，已经下去更衣了。名为更衣，其实就是去休息，整天坐着累死了。但还是比我们好命，我们恭请他离开后我们就直接被请到琼林殿。
我觉得很困，但也只能强打起精神，这看起来风光无比的事情也真耗心耗力。所有人都在琼林殿的花园等候。
来来往往的宫人不停将各种食品酒水瓜果送入宴会场地。
太阳已经西斜了，还有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朵，整个宫殿都被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薄纱，显得庄严肃穆，又带着悠悠的情思。
有官女开始拿着烛火将各出的宫灯点亮，马上显得金碧辉煌，热闹无比。
所有钦点有名的学子三三两两在花园中交谈，由陆陆续续有参与宴会的官员也加入交谈。
我、苏宣、周征聚在一起，有不少人都过来打招呼，我们也算风光，状元探花很多人都想结识。大家也算其乐融融，毕竟现在并无太大的利益冲突，又都今日得意，个个神采奕奕，妙语连珠。
忽然听到花园入口处一阵骚动，一声宏亮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我转头一看，只见一群人拥簇着一位魁梧身材的人。我正想着这个人的来历，只听见苏宣低声说：“镇西王独孤元宗。驻守西北的三十万大军都在他掌握中。在随先帝平定西北各部落立下的战功至今还没有人敢于其相提并论。”
原来手握重兵，难怪那么嚣张。随着他们的靠近，我也看清他的容貌，浓眉深目，毛发须眉带褐色，典型羯族的血统，穿着胡服长靴，显得很有气势。但直觉上我不喜欢他，觉得这个人透露着血腥的残忍。
只见不少官员围着他，又听到他毫无顾忌的笑声。
我悄悄观察了周围，这里大概分成几围，围着这位镇西王的，大部分是羯族人长相，汉人也有，比较少。我忽然想起皇太后好像也姓独孤，不知这来自同各部族的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又有一围几乎是汉人，从官服看，有几位品轶不低。这些人似乎对镇西王很是不屑，只是拱手相问之后，就无交谈。
还有一些看装扮是皇族子弟的，若干人聚在一起，不时往我们张望，我甚至感觉到有垂涎的眼光。我抬头看周征，只见他一脸镇定，心里也就没那么慌。上次的事情让我的确心有余悸。
忽然，乐声响起，编钟的铿锵，磬的清脆，埙的深沉，锹胡的悠扬……一起回荡在琼林殿中。盛装的宫女们笑容可掬地将花园中的宾客引领入席。三甲进士共三十人席位皆安排在御座的右手边，其他官员都在左手边。我、温文贵、周征在第一席。而我们对面是哪个镇西王，上手空着两个位，看来还有重量级人物没到。
在大家入席完毕之后，乐声停下，听见宫人高唱：“皇上驾到。”
全体人皆俯首，高呼万岁。
伏在地上见到一双镶着金边的鞋子从面前经过，后面还跟着两双看起来也是高档的脚。听见“平身”之后，起身入座。
拓跋宏真是十足的皇帝样，跟在扬州看到的简直是两个人。对面的席位上也坐上了，一位是老熟人四王爷，一位年轻一点，长相和拓跋宏也像，但看起来更漂亮，有点病弱的样子。以他的穿着和位置，应该就是留守京城的七王爷了，真是鼎鼎大名，都是在扬州的耳熟能详的人。七王爷慵懒地靠着背垫，时而与四王爷，时而与镇西王说笑。我好奇地往过去，就看见对四王爷对这我眨眼一笑，吓得马上收回眼光。
宴会开始后，我一直垂着眼，尽量吃东西。这时候的敬酒都是礼仪式的，大多由拓跋宏引起，其他官员多是奉承附和。
乐声又响起，舞娘上场，歌舞助兴。几杯酒下去，没有了开始的拘谨。拓跋宏一声许可，很多人开始互相敬酒。我也不可避免的饮入好几杯。周征和我不相上下，现在我的酒量虽然好了一些，但是也开始支持不住了，而周征还一付自然，这个家伙酒量这么好，真是看不出来。我心里暗恨这种场合，却又没办法。我很怕自己一付朦胧欲醉的样子，小姚曾经说那样很漂亮。空暇的时候，我拼命灌茶，希望有稀释酒精的作用。
拓跋宏除了开始为新科进士祝酒之后也就没有理我，当然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大胆会去理他。所以我连看都不看他，其实也没功夫看他，单喝酒就占去了我所有的精力。
在我心中暗暗叫糟，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有宫人在我旁边，轻声说：“状元郎，请跟我到偏殿歇息片刻。”我转头，认得这人是拓跋宏身边的那个老宫人，听其他人唤他王公公。我起身，说：“有劳公公了。”心里一阵犹豫，礼法似乎不太合理，但是好过睡在这大殿上吧。看了上座的皇帝，拓跋宏顾着和七王爷讲话，并没看过来。我悄悄随着王公公往旁边的偏殿走去。
沿着回廊，我也不知道穿过了几个门，转了几个弯，进入一间偏殿。我抬头看到上边的匾额上写着修玉轩。有宫女端来茶水，洗盥用品，放下后就离开。王公公一脸微笑：“皇上吩咐了，请状元郎好好歇息片刻，过一会儿再让人唤醒。”我一听有些放心，对他拱拱手，道了多谢。他退出后关上门，我心里一松，困意涌上来，掀起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觉得精神不错，睁开眼，望着雕刻精细的床顶，罗帐轻垂，很艳丽。我记得以前看过的家私杂志里，我是很羡慕有这样的一种风情，可惜，那些好像都是房子，自能想想，在古代倒也享受了一回。
我一向喜欢起床前赖一下床，想一些东西。这次想的是萧弘。平心静气想一下，他除了对我耍点流氓，占我点便宜，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坏。现在还挺体贴的，我都有少许感动。
想到这是皇宫，虽然不知道是皇宫的什么地方，但应该不是内院，内院外臣不可入内。我起身，洗了一把脸，觉得神清气爽。收拾一番，推门出去。有宫女在外面，看到我醒来，忙行礼。
“劳烦姑娘带路去琼林殿。”我说。
那宫女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点慌张地说：“是。”
我走下阶梯，转头看到她却没有走动，只好又转身：“劳烦姑娘带路。”心里纳闷这个宫女怎么回事。
突然，我听到前面一阵脚步声，只见那宫女突然跪在地上。
我惊讶地转过头去，两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中年的宫装妇人和一个年轻的贵族少女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两人的容貌有些相似。
“放肆，见到皇太后还不下跪！”一个年纪大一点女官打扮的人厉声喝道。
我头皮有点麻，这个气势估计没有好事。我赶紧跪下，行大礼。
“你是何人？为何闯入内庭？你可知罪？”
我心里一阵发秫，脑里只出现两个词：陷害。
我只好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小人元默，此次新科状元。今日琼林殿上不胜酒力，皇上体恤，令王公公带小人来此休息片刻。现今正要返回琼林殿上。”
“你就是新科状元？抬起头来。”皇太后独孤氏的声音冷冷传来。
我只好抬起头。独孤氏眼里还是一片冰冷，而在其他人的眼里，我看到了惊讶。当然还有其他的东西，那个少女的眼中有着类似忌恨东西，而在那些宫人的眼光中我居然看到了怜悯。我心里大喊不妙。
“妖精。”我听到那位少女恨恨骂了一句。心里苦笑，做女人的时候没有人说我是妖精，居然做了男人反而被骂妖精，不感慨不行啊。
“元默，你狐媚惑上，妖言惑主，讲什么‘羯汉一家，权之与共’。下贱的汉人，也妄想分权！今日竟敢假传圣旨私闯内廷，最大恶极。”独孤氏檀口一开，我已是死无葬身了，这欲加之罪百口莫辩啊。
我是个务实的人，这种戏码看过很多次，除了有奇迹出现，例如萧弘忽然从琼林殿心里感应到我的危险，如天兵般降临，解救我，那么我还有点救。而那是小说、电视里才有的，而且还必须发生在主角身上，还要求是部喜剧。
我不敢期望，所以心中有点绝望。但其实我的生命也算无端延长了好几年，遇到了不少疼爱我的人，如果死掉，真是舍不得他们。
我觉得懊恼，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还是死在这种宫廷斗争里，真是太没有价值了。
“太后，小人今日才有幸进入这皇城之内，蒙主圣恩一睹圣颜，这‘狐媚惑主’实在是冤枉。”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我话刚说完，就见那少女本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恶狠狠地说：“贱人，你没有狐媚惑主？这是什么？”
一把扇子丢在地上，我认出是我在淮隐楼丢失的，居然在这里。
“皇上天天看着这发呆，还还说你没有妩媚惑主。要不是今天我悄悄要人把它偷来，还不知道就是你这狐狸精呢。”少女的眼里冒着火，让她原本算是漂亮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敏儿。”独孤氏制止她的继续讲下去，然后姿势优美高贵走近我，低头在我耳边说：“你要怪就怪皇上，他不听话，不愿立敏儿为后，我只能为他扫清令他分心的人或物。”
我很惊讶，有点不能思考。
“来人，把他押到死牢。”独孤氏直起身，威严地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琼林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