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鹿鸣宴 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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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更衣之后，我考虑这要不要抹灰。如今是肯定要参加春闱了，老是抹灰，倒时上了金銮殿不抹不知会不会因为欺君之罪而被砍。如果到时还抹，那不是一辈子都要抹灰？代价太大了，除了麻烦之外，对身体也不好。现今我已经是解元，算是读书人的代表，应该安全点吧。于是，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以真面目见人。
小姚送我出门有点担心；苏宣看到我，也有点担心。现在他是不会惊讶了，但有时会脸红。自从他知道我的样子，在客栈我一般就自然脸见他。我很怕毛孔堵赛而长痘痘。
与苏宣一同踏出客栈，有一顶轿子等着。
有一管家打扮的人走来，对着我们作揖：“元解元，林大人派小人接您过去赴宴。”
林大人？我想了一下，方忆起扬州府尹叫林毓生。
我看看苏宣。
“我骑马与你同去。”苏宣交待了小二牵马过来。
“有劳了。”我对那管家还礼，钻进轿子。
我坐在轿子里，一路上摇摇晃晃像摇篮，我都打起瞌睡，后来歪在一边居然就睡着了。
有人在摇我，我睁开眼，看见苏宣的笑脸：“元弟，我可服了你了，坐轿也能睡着？”
我傻笑，下了轿。看到刚才接我的管家也忍着笑，说：“解元，有请。”
我又傻笑：“请。”
这时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个林府尹是个风雅的人物。庆功宴不是在府衙内办，也不是在大酒楼办，而是露天办。
今夜月色美好，到处灯火阑珊。成片的菊花在月光下显得非常娇媚。几株桂花树散发出幽幽甜甜的香气。一塘碧波映着月色灯光，水波摇曳，乐声飘于水面，一派欢庆的热闹场景。
此次中举的举子大部分都到了，花丛中三三两两谈论诗词，个个满脸春风，意气风发。
我与苏宣一进门，马上引来了很多目光。有不少人围上来，与我们攀谈。
我保持着微笑，应付着所有的问题。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得罪谁都不行。
有侍从过来请大家入座。大家又谦让了一番，最后我还是先行入座。
我悄悄问苏宣：“是不是有很多人在看我？”
苏宣说：“那是当然。你是解元，其次你今晚以原貌见人，自是引人注目。”
我觉得很不自在。
我的座位安排在左手第一席上。苏宣在我后面，与我不同一起。
等扬州大小官员、全体举子入座，林大人举起酒杯，说了一番祝词。
我酒量不行，这种场合是我最怕的。幸好场面热闹，不少人对我敬酒，我悄悄把酒吐掉也没人发现。快挡不住了，想找苏宣，忽然看到不远处萧弘举酒杯对我笑。我赶紧避开他的视线。心想，对了，上次公堂上见过他，难道他有什么官职。
幸好乐声又响起，表扬开始了，大家又回自己的位置。
舞台是在碧波中间，让大家可以看到，又不是很真切。
一群舞娘翩翩入内，伴着乐声，轻盈起舞，隐隐约约，如若仙境，大家都看痴了。
忽然入口一阵喧哗，乐声也停止了。
一群人拥着一位身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走来。林大人快步下去，跪下去：“四王爷。卑职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全部人都跟着跪下。我低着头，跪得很专业。
“都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大家都起来，只听见四王爷说：“皇上近日祭祖，又心挂乡试。江南历代辈出人才，皇上特令我来视察。圣上体恤民情，令我等不得宣扬，以免扰民。”
又听到一番歌功颂德的台面话。
四王爷坐在主席，旁边重新给林大人置了一张桌子。
乐声又响起，酒又开始了。
“解元为何人？”四王爷问。
“元默，徽州人士。”林大人说，一边示意我过去敬酒。
我只好出席，行礼，敬酒。
只听见这位王爷哈哈大笑：“元解元才高八斗，不想到相貌儒雅俊秀。有此等人物，是我朝之幸啊。”
我心道，这四王爷语气有些轻佻，可得小心应付。当下谦虚道：“王爷抬爱。”
“元解元才艺超人，可否为今日之喜赋诗一首？”四王爷说。
我想，古时的这种宴会被称为鹿鸣宴，举子必歌《鹿鸣》。这是首届，肯定没人做过。《鹿鸣》能流传，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当下，我下了决定。
“在下愿歌一曲，以贺今日。”
“好，好。”
全部人都静下来，看着我。
想我以前也是人称“K王”，哪怕这种场面。
清清喉咙：“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唱得慷慨激昂，热烈非凡。唱了一半，大多举子居然附和跟唱起来。
而后，有举子自愿出来跳舞，舞的是《星魁》，舞姿欢快热烈。我心想，这朝代民风比较开放，读书人的性格也没那么拘泥清高，不以献歌献舞为鄙，大多还是率性而行，倒也可爱，不像明清那么保守。
宴会进入高潮，大家开始诗词歌赋各自展示。
我强打着精神，刚才敬王爷的酒不敢吐，一入肚，现在开始有点犯困了。我起身，悄悄往旁退去，想找个地方洗洗脸。
在侍从的指点下，我往假山后走去，居然看到萧弘倚在那里。我转身想走。
“元公子见熟人不打招呼？”萧弘无赖地说。
“我不和痞子打招呼。”我说。
他笑嘻嘻走近，我马上很警觉。
幸好，在离我一米的地方他就停下来了，说：“你何时返乡？”
心理虽然觉得奇怪，但我还是老实告诉他：“明日。”
“那好。”他拿出一个玉佩递给我。“有时可以用上。”
我接过，一看，吃了一惊。一块剔透的翡翠，雕着一匹骏马。玉色润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我不能收。所谓无功不受禄。”我递回去。
“你有功，那天你帮我避开了两个巡逻。”他笑道。
想起那天的情形，我的脸开始发热。一甩手，我想走了。郁闷。
又被他拉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说。
“这玉佩算是我的谢礼。希望你能带在身上。”他把玉佩放在我的掌心。
“我明天也要离开，后会有期。”他放开我的手，对我眨眨眼，笑。转身就从假山一边离开。
把玉佩放在衣兜里，我想这个人还真是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鹿鸣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