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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失声之后 ...


  •   【第十二幕:失声之后】

      【微风拂过赫尔闽海的朵朵粉色的花,在花苞摇曳之中,两人静静地站在克拉拉的遗体前,缅怀这位逝去的伟大的科学家。】
      【但可惜,煞风景的事情从来都不会缺场——一声响彻宇宙的长鸣自两人耳旁炸响,使得两人脸色顿变——安娜塔西雅惊呼:“一级警报?”】
      【这种‘一级警报’的声音她只是在十多年前,随着纳努克的命途撕开宇宙的边界,外界乘虚而入的时候听过——但这一次,如此的突兀——让人措手不及。】

      【法布里奇奥微微诧异了一瞬,然后了然。】
      【他只是最后一眼看向沉睡的克拉拉,微微敛眸,眸光中带着笑意:“师姐是第一位【真理】的令使,也是第一位为【真理】献身的令使。”】
      【他为她献上一株来自贝洛伯格的暖阳花。】

      【希望贝洛伯格的温暖的花能为您捎去幸福的暖香。】
      【晚安,克拉拉。】

      史瓦罗轻轻揉了揉克拉拉的毛茸茸的脑袋。
      我们都知道的。

      克拉拉,一直是贝洛伯格温暖的太阳。

      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
      翁法罗斯众人不由得想起这句话。
      明天。
      多么稀奇的一个词,在翁法罗斯里面。
      明天,明天。
      无数人为之奋斗的明天。
      无数人为之倒在黎明前夕的明天。
      明天啊,翁法罗斯的明天。
      你怎么可以,近在咫尺却又那么让人望断天涯呢?

      【星际大战之后二十年,反侵略大战之后十五年。】
      【翁法罗斯之战,正式打响。】

      【后人称这场战争为最静谧的战争,也是标志着第二次神战正式打响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一个令使以下的人受到伤害,那些无辜之人沉睡于温柔的甜梦之中,直至阳光刺破云霾。】
      【但在这一场战争中,【灾厄】与【真理】先后陨落,新的接任者又于此加冕。】

      那刻夏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这是一场只针对高端战力的战争。】
      【翁法罗斯是第一次神战的开端,作为三重命途死斗之地,翁法罗斯见证了【记忆】的粉碎,【智识】的停滞,以及【毁灭】那席卷寰宇的爆裂。】
      【但她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作为封印外界入侵入口的‘膏贴’,她无时无刻的接受着‘崩坏’最为纯粹的侵蚀——但这一切,全全由【真理】的法布里奇奥,【灾厄】的歌耳戈,终末令使安缇丝,同谐令使桑哥莉娅承担。】

      “同谐令使?”
      知更鸟小小声地惊呼。
      星期日不解:“众所周知,【同谐】的令使皆是无限夫长,它们皆是【同谐】的分身,怎会有一位单独的同谐令使?”
      桑哥莉娅微微撇过头,柔和地注视着兄妹俩:“那么,答案自然是——这位【同谐】星神并不是希佩,而是——”
      “知更鸟老师。”
      星期日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略有些茫然的妹妹——知更鸟也不可置信:“可是,怎么会?”
      桑哥莉娅转过头,淡淡地说道:“谁又知道呢?那无端的命运,在您与您的亲人阴阳两隔后,却又不曾予您团聚的希望——那命运的选择带来的不是新生的喜悦,而是永恒的孤独。”
      知更鸟的手紧紧地攥着星期日的手。

      “您自众星的簇拥中吞并那万星的母亲,向寰宇宣告【同谐】并非差异的抹去,而是众生的包容。”
      桑哥莉娅合上眼,似是在回忆那峥嵘的岁月。
      “作为被您擢升的第一位‘无限夫长’,【同谐】的女儿,我深感荣幸,能成为第二任众命之阿伊里涅夫。”
      原本是【同谐】希佩的愤怒化身,但自希佩死后自然也不复存在,只能是作为代号传承下去。
      “凡是敢染指翁法罗斯的,必定会承受【同谐】的怒火。”
      “无论是【毁灭】的走卒,【记忆】的贼人,还是外界的侵略者。”
      “他们终会在【同谐】与【灾厄】的怒火中,化为历史的尘埃。”

      【“命定之时已然到来。”】

      【【真理】缓缓腾空,‘万机之王’努斯的身影若隐若现,在0与1的交错中,安娜塔西雅得以见到那无机的神明闪烁着红与黑的光芒,向寰宇宣告——】
      【【真理】的降临。】

      【滚烫的黄金池边。】
      【脸上布满了丝丝黑色的裂缝,姣好的脸庞变得丑陋——此刻的桑哥莉娅似是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帝王的风范,诡异的红色丝线爬上了白色长裙的裙摆,无机质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地盯着面前的少年——她亲自选定的处刑者。】

      【“为什么安缇丝前辈会突然叛变?为什么您会将翁法罗斯所有人陷入沉睡?而此刻,您站在这里,又是为何事?”】
      【风满脑子的问号,他迷茫极了,先是翁法罗斯突然被桑哥莉娅全员戒严,悬锋也紧急回到翁法罗斯,而后没有任何预料的,在一个平静的晚上,【同谐】的歌声响彻整个世界,除了他和几名重要的黄金裔以外,所有人都沉入无穷无尽的美梦。】
      【可那歌声分明——】
      【桑哥莉娅已经不会在歌唱,这是他们几人默认的事实——神明的博爱赐予了她宏伟的力量,也剥夺了她歌唱的权利。】
      【所以,那歌声只能是——】

      【“我知道你很疑惑,风。”】
      【裂纹在她脸上蔓延,她弯了弯眉毛,想要做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你参与过那场渎神的实验,博识尊的数据在你脚下流淌的时候,你难道不明白吗?这是我们命定的宿命。”】
      【“命运从未眷顾我们。”】

      【风张了张嘴,脸色难看:“什么?——那难道不是一场帮助我们接管翁法罗斯控制权的实验吗?与您现在的状态又有什么关系?”】
      【桑哥莉娅哑然失笑。】

      【他们瞒了风很多。】
      【风被捡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几岁,就算是他们养了几十年,如今的风也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他似乎永远长不大了,但令人欣慰的是,在他的军事天赋日益显露的同时,那一颗纯正的赤子之心仍然未变。】
      【他们舍不得呀,舍不得让这么一个孩子直面残酷的事实——他已经跟着他们吃过很多苦了,倘若他们能种下一颗大大的树,让后人乘凉又有什么不可?】

      【而今日。】
      【正式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真理】计算的时刻已经来临。”】
      【“但【真理】正是以【未知】杀死了博识尊的【已知。】”】
      【没有人会忘记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弑神之战——哪怕它仅仅只是发生在权杖内部,法布里奇奥用三千万世的火种算出的那一个答案——成为了砸向【已知】牢笼的致命数字。】
      【“对呀。”】
      【桑哥莉娅垂眸,她淡淡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自以为屠神的壮举也不过是那位的又一场‘演算’。”】
      【“整个寰宇也不过是更大一点的翁法罗斯。”】
      【“谁在昨天黯然垂泪,谁在明天哑然失声?”】

      【“无尽的【命运】啊——”】
      【“何日方休!”】

      【疯狂的,悲哀的眼泪自桑哥莉娅眸中滚落,没人知晓她究竟是为谁而泣。】
      【黑色的丝线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她的身上,在风目瞪口呆之中,桑哥莉娅——睁开了一对复眼。】

      【“亲爱的风。”】
      【在最后一刻,仅剩的一点人性让桑哥莉娅得以为风展露微微的笑颜。】
      【“不必愧疚,不必停留。”】

      【“卡厄斯兰那前辈即将苏醒,还望你继续勉励,做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很抱歉,将你扯入这荒唐的命运。可我们五人的性命——本就微不足道。”】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二十年前,他们早已向明天宣誓,誓要将那残破的故土,变作明天的新芽,为那救世主,献上故乡的芬芳。】
      【但作为桑哥莉娅,她仍有私心——或者说,安缇丝,法布里奇奥,歌耳戈,他们有着共同的私心。】
      【这场宏伟的计划他们始终未曾与风透露半分,直到最后,这命运的终途。】

      【“您知道,我从不介意我作为工具的使命。”风深吸一口气,颤抖地说道,“但你们,何曾考虑过亲眼看见你们死去时,我的感受?您说我们五人的性命微不足惜——可为何,在你们的心中,将我与你们却分了个高低贵贱?”】
      【风不明意味地笑了几声:“而现在——您却要让我做这残忍的刽子手,将利刃刺进您的胸膛?”】

      【桑哥莉娅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预先设定的程序,继续说下去:“为了避免安缇丝的悲剧再度发生,我祈求你,风,将我杀死之后,将我的尸体坠入这滚烫的黄金池之中,莫要给予那宵小半分机会。”】

      【风哈哈大笑。】

      【这位无私的君主至始至终都未曾在心中为自己留下半分的位置,也许,当阿格莱雅的金血飞溅至她的喉咙时,属于桑哥莉娅的个体就已经死去。】

      【他闭上了双眼。】
      【“果然......还是到这一步了啊.......小子,把身体交给我。”】
      【刹那间,风的眸中闪过一丝粘稠的黑色,再睁开眼时,他的浑身的气质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果然......还是到这一步了啊.......小子,把身体交给我。”】
      【刹那间,风的眸中闪过一丝粘稠的黑色,再睁开眼时,他的浑身的气质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
      【“在这之中,连生命也当微不足惜。”】

      【‘风’笑了笑,举着大剑,指向蜘蛛之母。】

      【“背负火种的代价——是将你们本身,也当做柴薪。”】
      【“曾经的卡厄斯兰那未能摆脱的宿命,兜兜转转——”】

      【“还是回到了你们身上啊。”】

      【可惜,这一切,桑哥莉娅已经看不到了。】

      白厄与黒厄同时顿住。
      黒厄眸中蓝色的火焰‘呲呲’往外冒——还不时伴随着几块纷纷扬扬的白色的碎片。
      此刻,白厄他那蝉联了十届辩论大赛冠军的大脑飞速地旋转——毕竟你也不能指望黒厄已经烧成焦炭的脑子来做这些苦差事吧!
      “其......实,我可.......以。”
      “哎呀,怎么,你还不信任自己吗?”
      黒厄看上去欲言又止。
      总感觉被人当瓷娃娃保护起来了呢。

      “背负火种的代价——对于我而言,便是理智被烧成灰,身体成为易碎的瓷器......”白厄还有心情地打了个比方,“但我并没有见到这些类似的情况发生在现在的你身上——这个空间应该没有治愈的功能。”
      或者说,这取决于那群看戏的星神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耐心。

      桑哥莉娅摇了摇头,“也许,这是您的选择——对于我来说,我所选择的,便是燃烧——”
      “我的情感。”

      “诶——”
      众人惊呼。
      “所以您现在成为这个样子.......是因为火种的燃烧?”
      过去的白珩感叹道。
      桑哥莉娅点点头。
      “那你呢,歌耳戈。”万敌抱胸,目光审慎地看着歌耳戈。
      歌耳戈苦笑:“哎呀老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得啦——”她试图蒙混过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悬锋雄狮如炬的目光之下。
      歌耳戈一秒钟就收起了敷衍的姿态,她垂下眸,回答道:“是【灾厄】命途。”
      众人倒吸一口气——蛙趣,一个比一个疯啊。

      “【灾厄】本来就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倘若能借此销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歌耳戈淡然地否定了【灾厄】的全部,也包括她本身,“倘若能因此赎掉些罪孽,也算是了却我的遗憾。”
      万敌觉得他拳头痒了。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星神作为命途最直接的联系者,倘若命途不复存在,星神也是要跟着死去的。”
      歌耳戈点点头:“啊,我知道啊。”
      “彭——”
      下一秒,歌耳戈的脑袋上长出了一个大包。
      白厄和黒厄默默远离战场。

      【之所以选择风,自然是有考量的。】
      【其一,最直接的原因嘛——当然是在这一战之后,大概还能站着的理事人也只有风了。】
      【其二,她,桑哥莉娅,【同谐】座下四令使之一,众命之阿伊里涅夫,愤怒的化身,在如今的寰宇令使中实力也算排得上号的——倘若真到了最后一步,她的死亡所爆发的力量,可不是一个翁法罗斯能扛得住的。】
      【但只要在她的极限到来之时杀死她——就像戳破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自她接过火种之后,如今的【崩坏】已经被火焰燃烧的七七八八,而如今她的这副模样,便是那实在是压制不了的残余的崩坏所造成的。】
      【只要风杀死她,剩余的崩坏便会随之消失,而她体内的火种——也会物归原主——当然,其负面作用是被史诗级削弱过后的。】
      【而这一切——风能做到。】

      【“未来告诉我,风是翁法罗斯唯一的变量——他似乎超脱了命运,但却又能在所有危急时刻现身。”】
      【终末的令使安缇丝对她说道。】
      【“他似乎将未来演算了千千万万遍,才能在每一个关键时刻将命运塑造成我们所希望的样子。”】
      【是的,不是‘他’,而是‘我们’。】
      【“但奇怪的是。”终末的令使皱起了小眉头,“当我真的对上风的那双眼睛时,我看到的属于他的命运却是普普通通,且与翁法罗斯毫无干系。”】
      【“似乎有什么高出【终末】的存在,将自身于命运中抹去——只留下风这样一个空壳子。”】
      【桑哥莉娅摇了摇头,“安缇丝老师,首先,风不是空壳子,其次——您所看到的那位,真的是风吗?”】
      【“恕我失言。”安缇丝略感抱歉,“不过,你说的确实有可能性——我毕竟只看到一个虚影,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就是风。”】
      【“但那也够了。”桑哥莉娅平静地回答道。】

      【他们不知道风到底有什么隐藏的力量,也不知道风究竟是谁,在她们的眼中风仅仅只是一个爱玩笑,开朗,活泼的小孩子。】
      【桑哥莉娅想了想:“也许就像三月小姐那样,也有数不清的隐藏的力量呢。”】

      “我们确实想过,但唯独不是这样。”
      桑哥莉娅苦涩地说道。
      也许风会成为一名可靠的,开朗的,成熟的大人,会成为卡厄斯兰那最得力的下手,会成为翁法罗斯敬仰的英雄——但唯独不是这样

      那是一双没有光的眼睛。

      【已经够了。】
      【哪怕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作为希腊联邦的奥古斯都,也会孤注一掷,压上所有。】
      【翁法罗斯在战后所露出的强盛近乎都是靠他们五个人撑起来的——那场大战近乎打碎了所有势力的骨头,哪怕星际和平公司这样的大势力在战后几年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此战若胜,那翁法罗斯自然能稳坐寰宇超大势力的名头——可此战若败......】

      【便会成为第二次星际大战的第一个牺牲品。】

      【不过,】
      【她向自己保证。】

      【一切的黑暗——】
      【终将于翁法罗斯三千万世的火焰中燃尽。】

      【她在那惨白的剑光中,看见了翁法罗斯的未来。】

      “锵锵!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阿哈炸响了小礼炮,纷纷扬扬的彩带掉在了爻光,不死途等人的头上。
      光团进入了他们的脑袋,不一会儿,众人便了解了情况。

      “老,不死途先生,旁白——”
      波提欧他们连忙撤回了一个‘老大’,招招手,将这只晕乎乎的老狼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旁白蹲在不死途的肩膀上,摇了摇尾巴,视作回应。
      看到了星星们,不死途总算是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招了招手,走了过去。

      “看起来,二相乐园也会被牵扯其中了。”真珠看到了熟人,礼貌地示意。
      “嘻嘻,也许二相乐园会有超大惊喜哦——”火花对她眨眨眼,扬起一个健康的笑容,“哎哎哎啊,你拉我干嘛!”
      花火冷笑一声,“哎呀,我可悲的面具,还不快到主人这边来?”
      “你才是面具!”火花反手肘击花火,花火帅气地躲过,一拳揍向了火花的脸。
      “嗷——”

      “哎呀,这么好玩的东西居然都不带你爻老板,真是不讲道义啊三位。”爻光眯了眯眼,双手撑在景元和飞霄的肩膀上,站在怀炎的背后。。
      景元无奈地说道:“我也是在对峙幻胧的时候突然来过来的——看来,哪怕是一直隐居幕后的戎韬将军也不能幸免啊。”
      爻光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目光落在了僵硬的青雀身上:“好吧好吧,看起来呢,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青雀:我今天算了一卦,大凶,大凶啊!
      停云示以微笑。

      火花被花火抓了过去,叫桑博看了好大一个乐子。朽叶和虚照见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便自顾自走到一旁的空位子上坐下。绯英倒是有些不自在——作为建木成精,她实在没办法在这么多仙舟人在场的情况下安然自若。
      不过好在,‘贴心’的阿哈在她的耳旁拉响小礼炮:“我亲爱的小狐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是指要让我直面四位仙舟将军的礼物吗?绯英在心中无声呐喊——可恶的乐子神!

      画面一顿。
      随即,像是一本故事书,桑哥莉娅的故事随着破碎的书页洋洋洒洒地散落在空中。
      那是属于她的,短暂的,四十年的人生。

      【索芙洛尼娅。】
      【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你还记得那些,被你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珍宝一般的故事吗?】
      【诶,不记得了?这可不行!】

      伴随着桃花瓣瓣,粉色的女孩子像温柔的春风一样出现在屏幕之中,她对着屏幕之外的大家眨了眨眼,温柔地笑着。

      “诶——”
      他们看着屏幕上的女孩子,又看了看身旁的昔涟。昔涟歪了歪头,摇了摇腿:“诶,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但认识她的几人就很震惊了,白厄咂摸咂摸嘴,看了看昔涟,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女孩子,“好啦好啦,爱莎琳娜,别吓他们了。”
      “哎呀,白厄,让人家保持点神秘感嘛。”爱莎琳娜嘟了嘟嘴,“我可是好不容易从我哥那里软磨硬泡获得这次旁白权的,哼哼,毕竟你们也不想耳边环绕的都是来古士的声音吧。”
      被强制夺取旁白权的赞达尔:啊,真是毫不意外呢。
      “你哥?”白厄意外地挑了挑眉,“作为翁法罗斯的心,你怎么可能有哥哥?”
      爱莎琳娜罕见地没有答话,只是略显僵硬地岔开了话题。
      “哎呀,就让人家来给你们讲讲这个——”

      “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吧。”

      桑哥莉娅:......
      喂,死人没有人权吗?
      还有这岔开话题也太明显了吧!

      倒不是说排斥......只是这些故事......太美好了,太梦幻了。
      她怕自己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索芙洛尼娅。】
      【这个名字见证了我还是聋哑之人时,被人欺凌,被凯妮斯绑架的可怜。】
      【这个名字见证了我在肆虐的烽火中逃窜的狼狈,见证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奥赫玛战士为保护我而死时的无助。】
      【这个名字见证了我在末世只能向天求助的软弱。】

      【但她也见证了阿格莱雅老师亲自教我缝纫,为我编织衣裳的温柔。】
      【见证了知更鸟老师悉心教我歌唱,与我一同登台歌唱的闪耀。】

      【但最后,她见证了那一抹黄金的鲜血飞溅在我脸上的愣神,见证了旧党阴谋得逞的狂妄——】
      【于是她戛然而止,再无明天。】

      【看见低头对她效忠的芙提尼,桑哥莉娅敛去了眸中所有的天真烂漫,此刻,她的眼中只余那温热的黄金,还有兀自燃烧的恨意。】

      【她说。】

      【“那么,从今往后,唤我桑哥莉娅。”】
      【被迫隐埋姓名的桑哥莉娅最后一眼看向了圣城。】

      【我会回来的。】
      【她理所应当地想着。】

      【“哎呀,本来在她的人生规划上,从来都没有‘执政’这一项。”】
      【爱莎琳娜小小地叹了口气。】
      【“可谁让翁法罗斯的命运这么不讲理,本该高歌的百灵鸟,却喋血高台,将梦想作为筹码放在了天平上。”】
      【“星际大战第二年,在庆祝凯撒率领军队战胜一支反物质军团的庆功宴上,桑哥莉娅登台献唱,却被一些曾隶属于凯妮斯的旧党所利用,将利刃对准了桑哥莉娅,借此引诱阿格莱雅现身。”】
      【“他们成功了。”】
      【“在千钧一发之时,阿格莱雅舍身护住了桑哥莉娅——金血刺破了桑哥莉娅的喉咙,美妙的歌声从此消散于历史之中。”】

      【眼睁睁看着阿格莱雅的身影滑落在她面前时,她在想什么?】
      【她愣愣地揩了一点飞溅在她脸上的鲜血,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没有电视剧主角临死前感天动地的遗言与不舍的泪水。】

      【太安静了。】
      【桑哥莉娅无助地想。】
      【太安静了。】

      【怎么可以昨天还在笑语盈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首饰的老师,今天就如此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
      【怎么可以昨天还在和赛法利娅姐姐打趣,今天就如此安静地躺在血泊里?】

      【太安静了。】

      【于是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下来,于是那被鲜血阻隔的喉咙再次振动——但这一次,不是美丽的音符。】
      【而是绝望地哭喊。】

      【彼时,难得有空闲的阿格莱雅拿着金丝为赛法利娅不小心破了个洞的衣裳缝补,她的身边,小小的身影枕在衣服堆里面,面前放着一本知更鸟的传记,努力地辨别每一个字。】
      【看着小洛尼娅认真的样子,阿格莱雅失笑道:“洛尼娅就这么喜欢知更鸟小姐?”】
      【索芙洛尼娅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知,更鸟,小姐唱歌,很好听!而且,知更鸟,小姐,很善良!”】
      【刚刚升格成生命,恢复了听力的索芙洛尼娅说话还不是很利索,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虽然慢,但也清晰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欢喜之情。】
      【她由衷地感谢那位记忆的女儿爱莎琳娜,在此之前,她从未幻想过自己仍有一天听见爸爸妈妈呼唤自己名字的爱意,阿格莱雅老师教导自己的谆谆教诲,赛法利娅姐姐逗乐的笑声,白厄哥哥灿烂的笑容,那刻夏老师经典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三月七小姐,丹恒先生,星小姐......】

      “我觉得这个就不必说出来了,还有,唤我阿那刻萨戈拉斯!”
      那刻夏黑脸。
      桑哥莉娅无辜地回望。
      知更鸟笑了笑,感谢道:“谢谢您对我的嘉奖,桑哥莉娅小姐。”
      “请别这么生分。”桑哥莉娅似乎有些不开心,“您与我亦师亦友,也是我的家人——哪怕现在您还没有恢复任何记忆。”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两眼阿格莱雅她们,小小声地说道:“当然,也可以唤我小洛尼娅。”
      知更鸟愣了愣,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桑哥莉娅:“这是我的荣幸,小洛尼娅。”
      阿格莱雅也点点头,轻轻摸了摸桑哥莉娅的脑袋。

      【后来,阿格莱雅凭借着寰宇顶级服装设计师的身份,成功向知更鸟引荐了这个孩子。】
      【知更鸟蹲下身,白色的耳羽轻轻摇动,弄得索芙洛尼娅的小脸痒痒的。她轻轻地说道:“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刚刚听了你唱歌,天赋不错。你也想做一名歌手?”】
      【索芙洛尼娅狠狠点头:“嗯!我想像您一样,在寰宇中传唱希望!”
      【“真是个好孩子,我认啦。”知更鸟弯了弯眉毛。】

      【于是,索芙洛尼娅就这样“拜托”给了知更鸟。】
      【是的,拜托。】
      【阿格莱雅将索芙洛尼娅交给知更鸟自然不全是因为实现索芙洛尼娅梦想的原因——寰宇神战再起,翁法罗斯也动荡不安,虽然有凯撒的铁血政策压制,却也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宵小——就像阴沟里的蛀虫,不碍大局,却甚是烦人——本来嘛,以刻律德菈的性格,什么小苍蝇大老鼠,统统拉出去砍了——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反物质军团来袭,时不时该死的丰饶孽物虫群什么的又来趁火打劫,弄得刻律德拉阿格莱雅她们焦头烂额,分不出什么心思来处理这些蛀虫。】
      【考虑到索芙洛尼娅的安全,她们便打算把索芙洛尼娅送到知更鸟身边——翁法罗斯升格一役之后,双方关系如日中天,眼下,除了星穹列车(但星穹列车本身也处在漩涡中心),知更鸟所代表的匹诺康尼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后索芙洛尼娅就跟着知更鸟过上了今天还在匹诺康尼办事,明天就到某个前线去支援,后天登台演唱的日子。】
      【繁忙,但是充实。】
      【她与知更鸟一同踏上过万众瞩目的舞台,也与她一同奔走在炮火轰天的壕沟;她听过知更鸟天籁般的歌手,也听过被遗弃的孩子在废墟中绝望的哭声;她见证过无数粉丝为她们排山倒海,也见证过无数头颅倒悬于空——】
      【舞台与战场,笑声与哭声,温情与冷清,他们构成了索芙洛尼娅人生的底色,成为了桑哥莉娅权力路上永远屹立的灯塔。】

      【直到那天,许久未回家的索芙洛尼娅回了趟家,又趁着悬锋大捷,于是登台献唱,当做庆贺。】

      【直到那天,金血洒满殿堂,少女的歌声不再唱响。】

      【直到那天,索芙洛尼娅死的那天。】
      【直到那天,桑哥莉娅生的那天。】

      “之后的故事平淡又无趣,还是我来讲吧。”
      看到这一幕,桑哥莉娅也不再避讳了,轻描淡写地说道:“无非就是起兵,与悬锋结盟,再度入主奥赫玛,称帝。”
      “说到倒是轻巧啊。”歌耳戈轻轻笑了笑,“你这话说的,那些坟头草都有三尺高的老畜生们听了这话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那就再杀一遍。”桑哥莉娅兴致缺缺。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小孩子一点都不会讲故事。”爱莎琳娜煞有其事,“好歹讲细一点?比如——”
      “凯撒御驾亲征,不幸阵亡。后院起火,争权夺利,谁管那战场的尸横遍野,谁管那圣城墙下哀声震天?”
      她像是在吟诵史诗一般,缓缓道来。

      【星际大战第九年,凯撒御驾亲征,与星啸分身正面对抗,不幸牺牲。】
      【同年四月,元老院操控公民会议,凯妮斯夺权。】
      【同年九月,消息传到哀地里亚,桑哥莉娅以“剿除叛贼”之名,起兵。】
      【星际大战第十年,悬锋起兵。】

      “不对吧不对吧,奥赫玛的事,悬锋也来掺和?”赛飞儿挑了挑眉,目光探究地望向歌耳戈和万敌。
      歌耳戈解释道:“我们在此之前本就定好盟约——悬锋助她夺权,事成之后,悬锋依旧保持独立地位,并且与其互通友好,共同组成希腊联邦帝国。”

      【元老虽然就像依附在朽木上啃食的蛀虫,虽然恶心,但也仅仅只是‘虫子’了。】
      【仅仅两年,桑哥莉娅就像推土机一样推平了整个战场,势如破竹,令元老闻风丧胆,胆颤心惊。】

      “讲个笑话。”歌耳戈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挪耶地看向桑哥莉娅,“明明我才是悬锋的王,却被子民称颂为‘仁君’,可你倒像是继承了凯撒的遗风——甚至愈演愈烈了。”
      “是你太过仁慈——当然,悬锋的情况与奥赫玛大不相同,也不需要那些肮脏的手段。”
      桑哥莉娅垂眸,默默地看向这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
      刻律德菈挑了挑眉:“继承我的遗风?有趣,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了。”

      【桑哥莉娅入主奥赫玛的第二个月,是所有苟活者不愿再提及血色之月。】
      【史称——‘平衡月流血政变’。】

      “四千六百名元老,一万七千多名勋贵,上至公爵,下至地痞流氓,凡是在阿格莱雅,赛法利娅等黄金裔之死中作祟的,一律死刑。”
      爱莎琳娜平静地说道。
      乍然听到自己的死讯,赛法利娅还颇有些不适应,她机敏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说‘等’?”
      “风堇,万敌,缇宝,海瑟音,桃子.......他们有的死在了战场上,有的死于元老权贵的阴谋。那刻夏老师失踪,白厄沉睡——”
      于是所有重担全部压在了几个少年身上。
      撑着翁法罗斯,载着众生,走向了绝对的胜利。

      【只有一击。】
      【只见风抬起右手,灰白色的能量在他手掌中聚集——虚幻,轻盈,却又容纳着无可置疑的力量,如风卷残云般碾碎了桑哥莉娅所爆发出来的所有的崩坏能。】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桑哥莉娅恍然间,她想起了那三千万世的轮回。】

      【她想起了被她亲手斩下的头颅,想起了黄昏下的奥赫玛,想起了死寂的生命花园,想起了黎明云崖漫过脚踝的血河。】

      【最后,她想起了一页永恒的某一天早晨。】
      【阿格莱雅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对她说道:】

      【“你好,小洛尼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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